第三章 十一月 第十四節

到了拐角處,就可以見到醫院前面,公共汽車站的對面處,有家松本旅館的招牌。同時,他也看到了停在前面的警車。他頓時吃了一驚,悄悄地躲藏在牆角處,慢慢地探出頭來。正好有三個男人從旅館裡走出來,其中一人身著警服。

「那麼,拜託了。」一位穿便衣的人說道,是東京口音,「總之,只要有男性遊客來過這裡,就立即通報派出所,無論他相貌如何,知道了嗎?」

「是,知道了。」

三個人上了車,警車便朝著派岀所的方向駛去,送走他們以後,旅館的主人便進去了。

谷川敬介心裡想:居然査到這兒來了。很明顯,已經布下了羅網。像田老這樣的小鎮,居然都被警察注意到了,那麼,宮古則可想而知了。我沒有在住過的那家店裡落網,只是因為他們去晚了一步。

然而,那種事恐伯不會再有了,無論住在哪個旅社裡,他們都會立即與警察聯繫。怎麼辦?乾脆死了去見弓子的這份心,趕緊逃離開鎮子。

「不行!……」谷川敬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見弓子,決不從這裡離開。」

我不是定下決心要死了嗎?當時,是想與弓子見上一面再這樣做。這並不是不想死,只是向後拖延時間。那麼,為什麼膽小如鼠,想夾著尾巴逃掉啶?對,我快不逃了!除了這裡以外,沒有我能夠躲藏的去處。

這樣打定心思之後,他想總得需要一個過夜的場所……這時,那個廢船,突然浮現在了他的腦海。只要去找那個老頭兒,總能給個暫時的窩住。

與這種想法相吻合,穿過堤防,出現一個黑影,當他知道來的是那個可怕的怪老頭時,他感到來了救星。

「梅律大師!……」谷川敬介打著招呼,快步靠近他。

「噢,是你呀!……」老人吃了一驚,站住了。

「我不太願意住旅館,正在這兒猶豫不決呢。今晚能不能讓我,先住在你的船上。」

「住在我的船上?」他睜圓了眼睛,猶豫片刻說,「儘管那不是我的鵃,你只要不嫌棄,就沒什麼關係。」

「真的?那真的實在太感謝啦!……」谷川敬介故意辯解道,「說真的,我早就想體驗一下,這種漂泊的生活了。」

「那麼,今天的晚飯,請你一起買兩份吧。我還不知道該去哪裡買廣呢。」說著送過去兩張一千日圓的票子。

「啊,謝謝了。」

「不用客氣!順便再買盒煙吧,錢不夠吧」

「不!……」老頭梅津茂搖揺手說,「足夠了,足夠了,吃的東西花不了幾個錢。」

「那麼就拜託了。那麼,我先回船上去。」

「好吧!……」

他們分手了。走了幾步,他轉過身,只見老人說了聲,「晚上好!」便進了拐角處的一家店。

借著星光,谷川敬介終於摸索到廢船的篝火邊,被壓上的火,並沒有全部熄滅。谷川將灰撥開、把頭靠近,用力吹起火來。火苗又開始跳躍起來。

當老人回來的時候,火已經燒得很旺了。

「我還沒問你的名子呢?」

「我叫山下。」

「是嘛,山下,我順便買了點酒,你來瞧著!……」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酒杯來。

「啊,太好了!……你想得可真周到。」谷川敬介歡樂地接過來。

此外,還有飯糰子、夾餡麵包、快餐面、醬菜、香煙等等。

他打開杯蓋,以醬菜為下酒菜,開始喝起酒來。冷酒一直涼到胃裡。

老人說留點明天喝,就將剩了一半的酒蓋起來,藏在舵室的角落處。然後他們開始吃飯糰子。這時,鍋里的水開了。谷川敬介用空酒杯,喝著開水。

「我說,梅津。」他們彼此點著了香煙,谷川敬介說。

「別叫我梅津。」老人擺擺手,「你這麼稱呼我,讓我覺得不自在了。」

「那麼,怎麼稱呼你好呢?」

「就叫我傻老頭吧!」

「好吧!……不過,我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買東西?」

「不。在港口的入口處,不是有一家名叫『海貓』的酒吧嗎?」

「對,那沒錯。」

「你去看一看,那裡有沒有一個名叫弓子的女人!」

「弓子?……」老頭兒梅津茂驚訝地睜圓兩眼,斜著腦袋望著面前這個男人。

「對,弓箭的弓,30多歲的樣子。」

「只問這些?」

「不行,你上前如果只問這些,必然引起人家的懷疑。怎麼問為好呢?對,你作為客人去那店裡喝酒,若無其事地打聽一下為好。一邊喝酒,一邊問女人的名字,誰也不會懷疑的。」

「是那麼個理兒!」老頭兒點了點頭。

「那個名叫弓子的女人,好像是最近,才從宮古那邊嫁過來的。」

「是嫁過來的。」

「對。因此,估計她會露面的。」

「如果我見了她,我和她說什麼呢?」

「什麼也不用說,只確認她在不在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讓我來考慮吧。」

「噢?……」他感到挺奇怪的,於是,馬上他又說,「可是,我沒有去酒吧的錢呀!」

「沒關係,錢由我來出。」谷川敬介說著,遞過去五張一千日圓,「如果只喝一瓶啤酒,估計這些錢會夠的。最好先把這錢掏出來,告訴他們,我就這麼多錢,讓他們看著辦,這樣就用不著擔心喝得過多,付不起錢。」

「嗯……」他又想了一會,便搖了搖頭說,「我看還是不行。」

「為什麼?」

「像我這祥,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的人,恐伯人家不肯招待吧?」

「但是……」

「苜先,那店不接待老頭,硬要留下的,就會被讓到後面,最後轟岀來。」

「然而,你不是有工作嗎?」

「儘管如此說,沒住處就是沒住處,人家不會正經待你。況且,只是要打聽一個人,稂本用不著花錢,我會從那個店裡的春子口中,打聽岀來事情的。」

「什麼?你跟那兒的招待員認識嗎?」谷川敬介感到意外。

「對,經常幫助她們做法事。這事很急嗎?」

「我想盡量早些知道。」

「是吧,我這就去。」梅津茂說著,便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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