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月 第七節

宮前辦事處管轄著梶谷區的居民註冊等事宜。過了一個禮拜天以後,谷川敬介便從這裡,開始了他的追蹤活動。

居民票這種東西,作為一個代理人,只要寫出申請,誰都可以掏弄到手中。如果菊島秋代是在此,辦理的調出手續的話,一定會有個相應的答覆。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辦事處的萵個子職員拿出帳簿,複印了一份兒,又蓋上了區長的證明圖章,然後把文件遞給了谷川敬介。

然而,裡面並沒有調出申請。如果有人犯了罪,又想隱瞞自己的去向,是不會履行正當手續的。因為事先已經想到這一點了,所以也並不感到有多麼失望。

從辦搴處那裡出來,走在回去的馬路上,谷川敬介又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如果往郵電局發個申請,辦個手續,那麼,郵寄給舊地址的信件、郵包什麼的,在一年之內,郵局可以負責發往新的地址。這也和戶口一樣,對方是不會留下任何線索的吧。

谷川敬介這樣想。但因為正好順路,所以他就拐進了高津郵電局。結果是同樣的:「沒有發現那樣的調出申請。」

訪問新井滿子的家,是需要一定的勇氣的。雖然報紙上沒有登,但谷川敬介必須考慮到,他的盜竊行徑,在分行內也許早已被察覺了。

只是銀行的通告,是不是已經發到主顧個人手中而已吧?

谷川敬介的判斷是:大抵還沒那麼快吧?所以使膽戰心驚地進行了訪問。

她的家在梶河附近的新作地區,在連接東京和橫濱的輔助公路——第三京濱的路邊兒上。

原來是農民出身,後來賣掉了土地,成了有錢人,這樣的人在這一帶很常見,三年前丈夫還健在,利用剩下的三百坪左右的土地,種上了蔬菜;收穫以後,再分給公寓里的租房人,或鄰近的人家。這已經成為一種樂趣了。

然而,她的丈夫已經患肺癌死掉了。現在這幾棟公寓、幾所出租的房子,再加上自己住的房子,和剩下的土地,總計4億日圓的財產,都歸了新井滿子。

與死去的丈夫不同,她天生就討厭農民。現在她幸好可以駕駛自家的汽車,可以搞插花,搞茶道,進行私人旅行了。

她家的房下,以一個小丘陵的斷崖為背景,混凝土的結構,給人以一種威嚴的感覺,同對暗示了主人的財力。

住在一起的兒媳婦,出來迎接了谷川敬介,又把話傳給了滿子。谷川敬介被請到了客廳。

如前所述,銀行方而的通告,還沒有傳到這幾。谷川敬介把眼鏡摘了下來,放進口袋裡。

滿子出現了,既使畫了濃妝,也遮不住她一臉皺紋。

「歡迎您!……是不是定期存款要更新呀?」滿子說道。

「啊,不是!……您給我介紹的菊島夫人,我想打聽一下她的情況,所以,順便打擾一下。」

「蒴島夫人?她怎麼了?」

「她突然搬了家,之後就沒有任何聯繫,所以我們不太好辦。」

「搬家了?……那麼她的公寓、房子呢?」

「據說賣給不動產公司了。我是聽一位住在公寓里的,像家庭主婦的女人說的。」

「噢,這也太讓人吃驚了!……怪呀,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夫人,您也不知道嗎?」

「完全不曉得。我說呢。最近練習插花時,沒見過她的影子……」

「那麼,她搬到哪兒去了呢?」谷川敬介焦急地問。

「不知道。前幾天我記得,還見到過她一次,對此她隻字沒有提。」

「哦,是嗎?……」

「她是不是從您那兒借了錢,然後又偷偷溜掉了呀!……」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好不容易把她介紹給我,今後我想拉她作我們的主顧!」

「是這樣。」

媳婦端來了咖啡,又退了出去。滿子勸他趁熱快喝,谷川敬介就喝起咖啡來了。

「我們要是知道,搬運行李的公司是哪一家就好了。」

「是呀!……」滿子點頭附和。

「您有什麼線索沒有?」

「搬運公司嗎?……不,記不得了。」

「是嗎?……那麼,不動產公司呢?您和菊島夫人以前接觸過的。」

「不動產公司嗎?那麼讓我想一想。」她考慮了一下,「這樣說來,我們好像什麼時候,說過這種事情。」

「啊,那您趕快說說看。」

「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如果讓自己挑選不動產公司的話,那麼,寧願選擇小型的,但是歷史悠久的,也不找新開設的、門面很氣派的。」

「就這樣子嗎?」

「嗯!就這些。」

「沒有說出具體的店名嗎?」

「沒有。但你讓我想一想,好像提到過車站附近的不動產公司。」

「哪個車站?」

「當然是梶谷車站了。那兒有兩、三家不動產公司吧?」

「的確如此。這麼一說……」

那裡確實有新開業的公司,也有歷史較長的。菊島秋代一定是針對那裡的情況,說出這種話來的。

由此看來,一旦自己要賣掉房子,很有可能是按著自己的固有方針,堅決按順序行事的。

「明白了。為了慎重起見,我去打聽一下吧!」谷川敬介點了點頭。

「是嗎?……真是不得了呀,銀行為了一個客戶,居然付出這麼大的努力。」

「是的呀,現在爭取存款的競爭十分激烈,我們苺個月,都有一定的指標。」谷川敬介編了個理由,「另外,我還有個問題,需要向您請教。」

「什麼?……」

「菊島秋代跟我說過,因為借公寓、房子什麼的,她借了很多銳,所以,她沒有錢往銀行里存了。」

「那麼,她肯定是在說慌。」

「她借的錢,早就還凊了,而且,現在她是非常富有的呀。這些我都看到了。地很大方,在外面吃飯的時候,從來不讓別人付錢。」

「是嘛!……」谷川敬介臉色大變。

「至少,她這輩子不能只當個女房主,她肯定還有個更大的目標。」

「更大的目標?」

「正是如此,她以前說過,『如果有筆經費就好了!』這樣的打算,當然是半開玩笑的。」

果然是如此。那個被弄來籌集資金的,就是我這個機器人。她這種想法,決不是一時產生的,她早就計畫好了。

谷川敬介的火氣又上來了,但他馬上克制住自己,沒有表現在臉上。

「噢,那她到底是什麼樣的目標呢?」

「關於那些,她倒是沒說,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滿子沒有注意谷川敬介的表情,喝完咖啡後,又悠閑地點上了第二支煙。

「反正她的目標,不是結婚。她屬於那種在職婦女吧,可能壓根兒就沒有結婚的打算。」

「原來如此!……」谷川敬介低聲怒吼。

「她所說的事業,也就是女人能幹的吧。當然,像她那種人,是不喜歡開設老老實實的店鋪的。我的感覺是,她要在一個很繁華的地方開設酒吧,做個女老闆什麼的。她有這種野心。當然了,她長得那麼漂亮,一定會幹得不錯的。」

「也許就像您所說的那樣。」

「她是不是把公寓和房子都賣了,作了資金呢?」

「也許吧。」谷川敬介冷笑著說。

「那麼,她為什麼背著所有的人,偷偷地搬走了呢?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

「是呀!……」谷川敬介點了點頭,「那麼,太感謝您了,打擾您了!……」

說完這些,他站起身來。沒有什麼可問的了。滿子把他送到門口兒。

「你今天不是開車來的?」滿子好奇地問道。

「我把車停在前面了。」谷川敬介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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