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深更半夜的時候,谷川敬介瞪著眼睛,等待著菊島秋代的電話。
在臨睡之前,谷川敬介又把電話機,拉到被子旁邊來。然而,這樣做也是徒勞的。電話始終頑固、冷漠地保持著沉默狀態。
谷川敬介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第二天罕上,10點鐘左右,終於睜開了眼睛。即使睡到10點,他睡得也很不好……他感到相當的疲勞……
打開窗戶,他點上了一支煙,但又馬上把煙扔進了煙灰缸,煙味很嗆喉嚨,剌激喉嚨。看起來身體是有些支撐不住了。
休力不支,但大腦卻在高速運轉著,他就處於這種不平衡的狀態中。一種無法剋制的不安情緒,不斷地襲擾著他的神經。
現在,只有菊島秋代的電話,能把他從這種精神狀態中解脫出來。具體地說:菊島秋代的聲音,就可以成為谷川敬介的救星。谷川敬介懷著一日千秋的思念,苦苦地等待著菊島秋代的音訊。但是那天,也是空等了一場。
夜色無情地拉下了帷幕。谷川敬介一天都沒有吃飯,實際上,他已經忘記準備晚飯了。從黃昏時分開始,他就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坐在客廳的桌子前面。好幾個小時了,他飴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事到如今,他的心中才萌發了一種微微的不安。一種微妙的……那是一神猜疑。
「萬一……萬一……菊島秋代是不是已經離我而去了?……」
她是不是在拿到巨額現金5千萬日圓的一瞬間,就變了心了。和罪犯同行的話,早晚要被抓住的。那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逃走,保險係數還更大一些。她是不是起了這樣的歹念了呢?……然而,果然就會這樣嗎?……谷川敬介叉重新思考了一遍。
她是那麼真心實意地愛自己,為了把自己從妻子手中奪過來,她用盡了全身的解數,她能夠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變心嗎?
對,不會有錯的!……她確實變心了,否則,她不會悄悄地背著我,拿著錢慌慌張張地搬家的,也不會至今不同我,取得任何聯繫。
「菊島秋代把我給騙了!……混蛋!……」只能作這種解釋。
她這樣做,是因為被突如其來的巨款誘惑住,而臨時產生了歹念嗎?……不,很難這樣下結論。
也許,這是她蓄謀已久的計畫了:首先與銀行職員發生肉體關係,然後加深兩個人的感情。於是,她便按著這個標準,選擇了我。因為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
沒有任何希望出人頭地的、跑客戶的銀行小職員,沒有了子女,對妻子抱著不滿。這些情況,菊島秋代一經朋友新井滿子介紹,大概就明白得差不多了。
接著,按著她所希望的那樣,我們的關係在一步一步地加深。
進而,她又教唆我挪用客戶的存款,遂漸走上犯罪的道路。當然表面上,她並沒有過分顯露岀非常需要錢的樣子,她不能夠那樣做。因而,她便通過幾次電話,演出了一幕被債主遏得走投無路的鬧劇。
「混蛋,原來如此呀!……」谷川敬介終於睜開了眼晴。
那位住在公寓里的主婦不是說過嗎:「公寓和房子,作了借僨的祇押?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只知道她這兩件東西,都賣了一個好價錢。」
如此看來,商品投機的失敗、向機融機構的巨額貨款等,都是胡編出來的謊言。
「且慢!……」那種逼債的電話,確實好幾次打給菊島秋代了。那就是說,菊島秋代還有個同伴,無疑是個男子。
是呀,那個女人另有男人。
怪不得開始時,我有些不解呢。那種類型的女人,怎麼會一個人生活呢?我真是個大傻瓜,怎麼會對此毫不留意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和那個男人合謀幹的。
當然,對於那個男人來講,自己的女人讓其他男人玩來玩去,自然會有些不悅。但是,有5千萬日圓的現金在那兒擺著,也就不會待別苛刻了。什麼出走巴西之類的了,純粹是胡編亂造!
那麼,讓我和弓子離婚,又是怎麼一回事呢?菊島秋代出於什麼目的,使出了這一招呢?如果單純為了5千萬日圓的話,完全沒有必耍拆散我們夫妻呀!
「不,不對!……」谷川敬介又往深處細想了一步,「還是有必要的。」
詐取巨額現金,攜同女人一同逃在國外,為了使我下定這樣的決心,她首先要使我,處於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庭,唯一的依賴,就是菊島秋代了。只有陷入這種絕望狀態中的男人,才敢玻釜沉舟,鋌而走險。
菊島秋代和那個男人,一定是考慮到這一點了。
還有,另一個謎也找到寄案了:菊島秋代為了使我,向弓子提出離婚,使用了一個惡劣的手段。當時,她向我解釋說,僱用了一個專找麻煩的職業者。那也是謊話!
那個用電話催債的人,還有那些演戲的傢伙,肯定是一個人。一切都明白了。
「是嗎!……」谷川敬介恨得直咬牙,發出了格格的聲音,「畜生!真他媽的混蛋!……」
絕望、悔恨、可憐、無力……各種各樣的感覺,瞬間交織在一堆兒,折磨著谷川敬介。他渾身出虛汗,直想嘔吐。趴到桌子上了。
他把頭不斷往桌上撞,發出了很大的聲響;腦漿子在頭顱中晃來晃去的。這聲音似乎也在嘲弄著他這個傻瓜。
好像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谷川敬介終於把頭抬了起來。
他意識到這樣呆下去是不行的。在這個房間里,也只能過這最後一夜了。他這樣思考著。
松本富子為人善良,但也是有限度的。改換新的定期存款,手續辦完了沒有?新的證書什麼時候送來?……
明天或者後天,她就會向銀行,提出這樣的問題了。接著,谷川敬介的犯罪行為就將暴露了。
知道這個情況以後,銀行是會馬上通知警方呢,還是自已私下追捕谷川敬介呢?……這些都很難預料。總之,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就是被追捕的逃犯了。
明天一早,就趕快離開這個家。帶上所有的現金,和少量的身邊用品。
此次行動,一方面是逃亡,同時也是追蹤。他要找到那個把自己的一生,都毀掉了的狠毒女人。
「好,你就等著吧!……」谷川敬介不由地說出聲來。他叉從絕望的深淵中:重新振作起來了。
「不管你躲到哪裡,我也要把你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