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谷川敬介在銀座分行,開設了一個戶頭。這和三和銀行的伊藤素子的作法基本一致;所不同的是,谷川敬介不是以個人的名義,而是盜用了「日東住宅株式會社」這個法人的名字。
在這之後,他便開始等待機會。機會終於來了。他的頂頭上司、專管老主顧的股長出差兩天。利用股長出差的機會,谷川敬介對寡婦松本富子,進行了一個上午的訪問。
松本富子的兒子、女兒都已經結了婚,離開了家庭,住在一起的,只有女管家和一條狗。
剛剛走進大門,和往常一樣,那條密卧在門邊的狗,便大蘆叫了起來。
谷川敬介被讓到了裡頭的客廳,主人用茶水,糖果熱情地招待了他。谷川敬介啜了一口茶水,就開門見山地說起了正事:「松本夫人,實際上今天我來,是想告訴夫人:今後的定期存款利息,還要再提高啊。」
「什麼?……您的意思是……」
松本富子說著,作出了沉思的樣子。她已經有65歲左右的歲數了,她那張臉都天真得,對任何人都不抱有懷疑。
「我竟然要欺騙這麼好的人嗎?」谷川敬介感到一陣心痛。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恐怕現在想停止,也不好再挽回了。
「那麼,對我非常有利,是嗎?」
「啊……正是這樣。您家的三年定期存款,與其加上原有的利息,再存兩年,不如馬上取出來,重新弄個定期存款,那祥的話,利息可就更多了。因此,我來告訴您一聲兒。」
「三年的定期存敦,指的就是那五千五百萬日圓吧!……」
「是的,因為定期的最後期限已經過了。」
富子站起身來,從牆上的書信斗中,取出了一個用舊了的大信封,那裡被存摺、證券之類的文件,塞得滿滿當當的。
一般的人,對這類東西,都是要精心地加以保管的,比如藏在桌子或櫥櫃的抽屜里,並加上鎖什麼的,而她卻不這樣做。
她把這類東西,故意放在很顯眼的地方,毫無顧忌地暴露著。
「不能把大筆的財產,放在眾目睽睽之下!」普通人都會這樣想的。就是小偷進來了,也不會注意這種書信斗的。放在這種地方,也許還利用了人們的一種心理,反倒變得更假隱蔽、也更加安全了。
大信封中裝有存摺、定期存款的證書、股票、債券等,亂七八糟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一筆大額的財產。
松本夫人從裡面拿出了定期三年、面值五千五百萬日圓的存摺,上面寫著松本富子的名字。
正如谷川敬介所說,從簽署合同那天算起,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了,已經過了最低期限,其中的一部分,完全不受合同的限制,可以自由使用了。
「那麼,您可以為我解除這個合同,重新建立一個定期存摺嗎?」
「沒有什麼問題。定期兩年,滿期的日子與這個一樣。然而,利息卻大不相同。因為,迄今為止的利息,原封不動地加在新的定期存款里,這樣本錢就增加了。」
「是嗎?……那就拜託您了。對於像這一類賺錢的事兒,我是一竅不通呀! ……」
「明白了!……那麼請在這裡簽名、蓋章吧!」谷川敬介說著,將證書後面的署名欄,擺到了松本夫人的面前。
松本富子用谷川遞過來的圓珠筆簽了名,又用從別的信斗中取出來的圖章,小心翼翼地蓋了章。
最後,谷川敬介又從書包中,取出了橡膠圖章,在證書的正面,重重地蓋上了章。那枚橡膠印章上寫著「禁止支付現金」,也就是禁止通過這個證書,來支付現金的意思。這祥倣,一方面可以防止壞人行竊,同時給予所有者以一種安全感。
那麼,想私吞這筆財產的谷川敬介,不是也很為難嗎?其實不難,他自有辦法的!
寫好了證書的收據,谷川敬介把它交給了松本,便起身告辭,急忙地前往分行去了。在那裡他開了一個轉戶頭的傳票,拿到了分行次長的辦公桌上。
如果是在平時,像這樣的巨額存款的出入,最起碼需要頂頭上司、主管,主顧的股長前來確認的。為了防止萬一,擔當者和主管主顧的股長,應該一同行動,徵求主顧的意見。然而,今、明兩天,那位股長恰巧出差不在家。
「嗯……松本夫人,買了別墅了吧!……」聽了谷川敬介的解釋,次長一邊看著那簽了字的證令和傳票,一邊說道。
「那麼,這個銀座的日東住宅株式會社,就是那個買主了?」
「是這樣的。」谷川敬介點著頭。
「這個公司屬於日東紡系列吧!」
「是啊,據說是所屬於住宅部門。」
人們一般很容易被有名的公司迷惑,谷川敬介正是利用了這個心理。實際上,這個神奇的公司根本就不存在。
「那麼,今天突然把你叫去,要求轉戶頭,看起來很關緊呀!……」
「是呀!……但據說今天是對方指定的轉戶日期,她還說,自己馬虎得差一點兒給忘了。」
「本來這個定期存款,在一個月之前,就指定可以進行到期以外的堤取了。」
「我剛才也跟夫人說過這一點,她已經上了年紀,對諸如此類的規定,也記不太清楚了。再者,對方是我們銀行多年的老主顧了,我也不好拒絕。」
「嗨……股長,知道這件事情嗎?」分行次長凌厲地問。
「不。因為事情來得比較急,所以還沒有……」
「至少等股長回來再說,怎麼樣?……」
「那樣的話,松本夫人就違反了買賣合同,將被罰款,她的處境就比較困難了。」
「嗯……」次長沉思了片刻,終亍拿起了放在桌子旁邊的自己的圖章。
「是嗎?那麼,就算了。給她辦一下手續吧?」他慢吞吞地點了點頭,總算蓋上了章啦!
谷川回到辦公桌以後,並沒有感到自己的情緒,顯得有多麼激動。心不跳,嘴唇也不發乾;心境如同往日干工作一樣平穩。他絲毫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犯下了很大的罪過。
他清楚地知道,此事早晚會暴露,而且警方一定會插手此事的。但並不是在今、明兩天。至少有10天,或考10天以上的時間,自己可以設法脫身。
在那期間,自己可以逃往巴西,在那片廣闊的土地上,尋找一處地圖上看不到的偏避之地藏身。
現在,谷川敬介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悔悟的了,即便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彎了路,即便他勇敢地向萬惡的資本主義法律,提出了自己的挑戰。
同時,他追悔莫及又有什麼用處呢?以松本富子為名的定期存款證書的解約,已經辦理完畢了;剩下的就是五千五百萬日圓的存入。
這種事不用讓女職員去干,谷川敬介自己走向了終端機。
午後1點30分,菊島秋代出現在大洋銀行銀座分行。垂髻式的髮型,後頭系著一條樸素的髮帶,戴著一副金屬框的眼鏡,身穿薄薄的藍色的工作服。這身輕鬆的打扮,完全是公司女職員的打扮。她一手提著手提包。迅速走到了定期存款的接待。
「我是剛才通過電話,提出申請前日東住宅的職員。」
說著,菊島秋代拿出了提取存款的傳票,要立刻提取5千萬日圓的現金。
「請到這邊來!……」一個職員熱情地把菊島秋代,引到了用屛風隔開的接待室里,分行次長開始接待菊島秋代。
在這期間,一個職員與自由之丘分行,進行了電話照會。
「從貴處確實有現金寄來,現在有位女職員,要從中提取5千萬日圓,可以付給對方現金嗎?」
分行行長這樣問道,自從伊藤素子事件發生以來,這科檢查就變得非常嚴格。
接到電話的谷川敬介,似乎不怕被別人聽到,大聲地說道:「沒問題得啦!我們分行的客人,要解除定期存款的契約,提走現金。據說合同規定必須在今天之內支付,所以,請你們一定要多多關照。」
「好的,我明白!……那麼,我似就付錢給她了。」說完這些,銀座分行負責人就把電話給掛掉了。
銀座分行在各個分行當中,金融流量是最大的。付出這麼多現金,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因此,分行中儲備有巨額的現金。
但是還有一點,使分行次長有些不放心,那就是日東住宅株式會社的名字。自己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公司啊!但是,不能因為有這麼小的事情,就對提取現金猶豫不決!於是,50打百萬日圓的現金,順利地裝入了菊島秋代的手提包。
「沒有問題嗎?用不用我們派車送你一送?」銀行這邊兒倒有些擔心起來,畢竟是那麼多的錢。
「不用了啦,人家就是坐車來的嘛!……」菊島代婉言拒絕了對方好意,之後便匆匆忙忙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