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 第三節

從那天開始,谷川敬介與菊島秋代兩個人的關係,就逐步升級。這樣一來,谷川敬介就不得不過問,菊島秋代是否有資助人了。

但是,當有一天谷川敬介提及這件事時:「你別瞎說了!……」菊島秋代一笑了之了,「如果有這種人的話,我何必這樣辛苦呢?……你們這些身為公司職員的人,是無法理解一個單身女人,在這個冷漠的世界上,是多麼的不容易。」

被她這樣一說,谷川敬介不禁想起幾件事情來:那是兩個人的幽會,逐漸頻繁以後發生的事情。正當谷川敬介訪問菊島秋代的時候,有人給菊島秋代掛來了電話。出去接電話的菊島秋代,聲音中流露出很作難的意昧。顯然,有人催她趕快還錢。

很容易察覺到是關於錢的問題。當她接電話回來,谷川敬介問她是怎麼回事兒時,菊島秋代笑著說:「沒……沒什麼事兒,這與你完全沒有關係。」她只是搖頭否認。從這樣的電話中,也可以了解到,菊島秋代確實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拼搏,她身邊除了谷川敬介以外,沒有其他男人。

不知道在什麼時侯,她會把出租金庫中的公寓抵押票據取出來,作為在這個社會上,與人鬥爭的一種工具。

「真沒有意思,你並沒有把我,看成是值得依靠的人啊!……」谷川敬介不滿地說。

「難道我不應該這樣做嗎?」菊島秋代回答說,「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好合好散,我們也不是什麼小孩子了。對我討厭了以後,你不是還得回你老婆那兒去嗎?家庭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的嗎?」

「那樣的家庭,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吸引力。」谷川敬介這樣說,「而且,我這絕不是在尋歡作樂。我不是跟你說過,我這是真心實意的。」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很高興,但你這不過是一時的衝動吧,總有一天你會對我厭倦的。」

「你可以看看我以後的行動,看看我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對你好。」

看到菊島秋代不願意接受自已的真心,谷川敬介感到很懊喪,他想只有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讓她明白這一點。

終於,在一個星期六的晚上,谷川敬介沒有回家,他住在菊島秋代家裡了。一開始,菊島秋代有些擔心谷川敬介夫人那邊,但最後還是屈服於谷川敬介了。

與白天匆匆忙忙的做愛不一樣,這一夜他們過得如新婚之夜一般。因為時間有的是,不用慌慌張張的。在有冷氣的卧室里,谷川敬介從容不迫地愛撫著菊島秋代。

谷川敬介不禁想到:作為一個男人,一輩子能有一次,和這般美貌的女人過夜,也就應該滿足了。此外,還會有什麼更髙的願望呢?

「好幾次有人給你打電話。」谷川敬介將菊島秋代那柔軟的頭髮撥開,嘴貼近她那粉紅色的耳朵邊說道,「是催著要錢嗎?」

菊島秋代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作聲。接著,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你這個人,真叫人沒有辦法。你真的那麼擔心這種事?」

「啊,那當然了。」

「其實,是在建造公寓時借的那筆錢。」

「是嘛?」

「因為光靠銀行的貸款還是不夠,所以便通過朋友介紹,從髙利貸那兒借了錢。」

「是每月還一點兒的那種嗎?……」谷川敬介感到吃驚。

「對。其實那點錢,完全可以用每個月的房租錢還清。但是,我卻上了推銷員的當,他說如果做商品買賣的話,可以一次將僨還清,於是,我便……」

「買賣商品?那麼是小豆子,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是……」

「這下子可不太奸辦了,這種事不是外行人應該插手的。」谷川敬介這樣想著,「也許她過於聰明了。」

「這樣一來,信用買賣不是很順利,所以人家催你快點還債?」

「嗯!……不過,問題不大,我已經將公寓投入擔保了,總會有辦法的。你不必為我擔心了。」

「如果錢不多的話,我那裡還有一些存款,可以幫一幫你。當然,你要那麼多,我也無能為力了。」

「你說什麼?我可要生氣了!……」菊島秋代抬起頭來,瞪了谷川敬介一眼,「如果我想依靠誰的話,我早就找資助人了。有好幾個人,都願意做我的後援人呢!……但是不能因為自己是女人,就必須找個男入作依靠,我生下來就下定了決心。這種話我也不是沒限你說過。」

「我聽說過!……」谷川敬介愣怔片刻,點了點頭,面色沉重地說,「好,我以後再也不那麼說了。但是,除了錢以外,其它的事情,如果我能辦到的話,請不要客氣。」

「啊,謝謝啦!……」說著,菊島秋代張開胳膊,抱住了谷川敬介。

谷川敬介將面龐貼在菊島秋代那隆起的胸部的谷間,那是一種難以名伏的香氣。

「咋天晚上,您沒有回家來,真是讓我擔心了!」一夜都沒有睡覺,一直等著谷川敬介的弓子說道,「我還以為也許是出了交通事故了呢!……」

「有一件非常緊急的工作,所以就幹了一個通宵。」谷川敬介不耐煩地回答。

「那您一定很累了吧?」

「那又怎麼了?」

「我給你們公司打了電話,可是值班的人卻說,公司里什麼人都沒有。」

「我是在附近一個小旅館裡住的。值班的人不知道這件事兒。」谷川敬介急忙撒了一個謊,接著很生氣地斥責道,「畜生,你這是要幹什麼,是想調査我的行動嗎?」

「哪有那種事兒,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你說謊!……」

「不,這是真的。」

「那麼,以後就不必這麼擔心了,我又不是什麼小孩子。不要再往銀行里打電話,問這問那的了。太不像話了!……」

谷川敬介想很快地將這次談話結束。

無論幹什麼事兒,都不用擔心這個老婆,也不需要任何的客氣與申辯。這一點真叫人精神愉快。谷川敬介早已經把弓子給看透了。他對這個索然無味的家庭已經厭倦了。

但是,也不能沒有任何理由地,就把無辜的妻子,把拚命服侍自已的女人趕出家門。不能說出「我們分手吧,你快快地滾蛋吧」這種話來。

谷川敬介的處境確實很難。

「什麼!……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這樣對待弓子,未免大可憐了,所以谷川敬介又問了問。

「是!……」弓子把頭低下了,「我……我做了一件對不起您的事情!……」

「什麼?……對不起我?……混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我把錢借給三號房間的夫人了,而他們在昨天晚上,卻一聲不響地搬了家。」

「錢?……混帳東西,你這個傻瓜,居然把錢借給人家了。你這個混蛋畜生!……」

「啊!……」弓子無力地低下頭,「我……我……」

「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么,就是你的親生兄弟姐妹,也不應該把錢借出去。我多次警告過你,可你就是心不在焉的。」

「是!……可是,她一邊哭著,一邊苦苦地哀求我,我便覺得她太可憐了,於是……」

「借了她多少錢?」

「十萬日圓。」

「什麼?……你竟然有那麼多的私房錢啊!……」

「啊,不是,是從這個月的生活費中拿出來的。」

「生活費?……」谷川敬介不由得吃了一驚,「你這種老好人,也太讓人目瞪口呆了。像這樣,被人家騙來騙去的,那種傻勁兒到什麼時候才能改掉呢?」

「你……你說什麼?」弓子吃驚地望著丈夫。

「不管怎樣,這件事就當我不知道。你自己犯下的事兒,吃不了自己兜著走吧!……」

谷川敬介這樣說著,拿起報紙,匆匆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里,狠狠地關緊了房門。

他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一坐,一邊翻閱著報紙,一邊憤憤地說了一句:「畜生,真是豈有此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她就被推銷員或聯絡員的那種可憐樣子所蒙蔽,花了好幾次毫無必要的錢。比如家庭用滅火器就是一例:本來已經有一台滅火器了,而且處於有效期;但有一天回家一看,又出現了一台。谷川敬介一追問,才知道有一個老年的、腿腳不利索的推銷員,來到家裡苦苦哀求說:如果不達到推銷的指標,他將無法支付他妻子的住院費。出於同情心,弓予又買下了滅火器。

這種事情本身是難以指責的,但是,使谷川敬介生氣的是:弓子竟然連哪個廠家的產品都不知道,就買下超出了一般價格的東西。聽谷川敬介這麼一罵,弓子馬上就沒精打釆了起來,她說因為有那位推銷員的名片,所以明天她再去把產品退回去。

谷川敬介馬上就說:「混蛋,那種名片怎麼會靠得住呢!……」

事實果然如此!弓子抱著那台很重的滅火器,按著名片上寫的地址,花費了半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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