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點30分。
巡邏車從板橋這彌生町出發,朝著大山町徐徐南行。道路旁邊的商店,十有八家已經關上門滅了燈,停止營業了,街速變得異常冷落起來。
松永留美對路線的記憶,到聞到那股剌鼻的香料氣味一帶為止,其後,兩次去都是模模糊糊的。最後一段路無論如何,她也記不清楚是怎麼走的。
永井警部一行,越過熊野町的交叉路口,來到豐島區池袋。他們宛如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小船,不知該向何方行走。
「看起來,這種搜索,也許有點撲朔迷離呀!……」永井警部悲觀地嘆了口氣,「人的記憶力,本來就是含糊不清的,就連睜著眼看過的東西,有時候也會遺忘掉,更何況是蒙著眼睛、坐在車上被帶去的呢!另外,說起來也是四、五天前的事了,能查到這種地步,也是難以想像的啊!……」
把希望寄托在這種不確切的記憶上,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也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疏忽;浪費了寶責的時間,將來上邊怪罪下來,將是無言以對的。
當時,永井警部決定這麼乾的時候,以為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可是,大江德治他們採取的那種搜査方法,也是明擺著的。想到這裡,永井的心中,產生了一種滲雜著後悔的怯懦感和挫折感,他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經常有這種情況,當事態發展到山重水複疑無路的時候,卻正是柳瑭花明又一村來到了。轉機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來臨,此時此刻看起來就是這祥。而這一轉機,是由一位素不相識的陌生行路人帶來的。
在池袋車站路口,永井警部他們的巡邏車遇紅燈,停到人行道旁邊的時候,有兩個男人高聲說著話,從旁邊走過。
「嘿,久保田這傢伙,現在在幹什麼?」
「啊,那小子在東京英語中心上班。」
「哦,在哪兒上班?」
「在鶯谷!……」
「哈哈,是上野的鶯谷啊!……」
「不,是在澀谷的鶯谷。」
「澀谷也有個鶯谷嗎?」
「有啊!……真的。是澀谷區的鶯谷町。」
「哎呀!……說起鶯谷來,我以為只是上野才有呢!……」
「那個是車站名,可不是街名。真正的鶯谷,可是在澀谷區啊!……」
一聽到兩人談到「鶯谷」,他們的耳目,一下子集中到兩人身上。兩個人的談話,就像是回答他們的提問似的。
「喂!……聽到了嗎?」永井警部的聲音異常激動。
「聽到了啦,媽了個巴子的,真不知道,還有那麼一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
「他媽的!……要是真的,我們的粗心大意,也真不是時候呀!」永井警部恨恨說道。
「一開始就應該把東京都的街名,全部細査一遍!……誰來查一査市內分區地圖?」
坐在助手席上的警察,慌忙攤開分區地圖。
「在這兒,澀谷區鶯谷町。」
「不錯,就是這兒!……他奶奶個熊蛋!……找著了!……」永井警部激動地喊了起來。
「真他媽的見鬼,白跑了這麼多彎路。」他罵了一聲,「啊!這一下總算清楚了,我老是覺得,往池袋方向有些不對頭,這小子走的路線是池袋-新宿-澀谷。」
「可是,股長:那祥的話,他應該從駒澤直接到澀谷,也用不著故意繞這麼大的彎啊。」
「這種故意是必要的。這傢伙轉了個大圈,是想把松永留美的距離感和時間搞亂。」
「噢!……」
「再說,澀谷那裡,也有一個無線控制中繼站!……」
「原來如此。這也許是背後有人,刻意指示他這麼做的。趕快直奔澀谷吧!……」
「等一下,先向科長報告一下。現在幾點了?」
「10點55分!……」一個刑警看了一眼手錶報告。
「唔,時間不多了呀!……」永井警部臉色十分難看,拿起話筒叫通了醫院,「快清松尾科長講話。」
「我就是松尾!」
「啊,我是永井。是這麼回事,意外中發現澀谷的……」
「是鶯谷嗎?」
「啊,您已知道了?!……」永井警部感到挺狼狽的。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為了慎重起見,我又査了查市內地圖。呀!實在是疏忽,盲目地相信一件事,實在是太可怕了啊!……」
「確實,那我們就直奔澀谷啦!……」
「現在你們在哪兒?」
「在池袋。穿過新宿,直奔澀谷而去。」
「那樣你們就走澀谷站南口,登上櫻丘的大坡。那條路容易辨認,可以走得快一些。」
「明白1……不過,時間可剩的不多啦。」
「關鍵就在這兒,我這裡也派出兩輛巡邏車,直奔澀谷去接應你們,會合以後,由你統一指揮!……」
「明白,另外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
「我想,我們在地面上,就這麼一處一處地尋找,不如從空中找,能更快地發現貯水罐,等其他一些目標。」
「你是說派出直並飛機?」
「對!……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得到空中支援!……」永井警部請求道。
「好的,我問問看,可是,夜間和白天不同,地面很暗,要是能有探照燈之類的東西就好了……」松尾科長為難道,「這個我也請求一下看吧!……不過,你們也別凈等著我派人支援,抓緊在地面附近搜索!……」
「那當然,可是,我們怎麼與直升飛機聯絡?」
「我請他們就按現在的波長,與你們聯繫。好吧,辛苦了,小子們好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