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搜査班的搜索行動,一開始就充滿了經線的色彩。在人煙密集的低洼地帶,根本就沒有松永留美所說的那種地方。不過,雖然看來是這樣,但也不能否認,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街頭巷尾等死角,還搜査不到。那怕是有一線希望,也應該努力爭取。
第二班班長是下谷警察署的吉岡警部補,兩年之前,他曾在下谷警察署所轄的一個派出所里工作過,對這一帶情況很熟悉,在當地居民中竟然很有名望。
出發時,吉岡強調大家「首先要以綠色為目標」,也就是以樹作為搜査重點。沒有樹的街道,壓根兒就不用管。只要單棵樹木、貯水罐、平房三個條件即可。
他們決定,先從坐落在國營電車線路旁邊的鶯谷公園開始:公園裡只有休息用的小亭子、滑滑梯和鞦韆等兒童遊樂場及廁所。
從公園出來穿過馬路,進入根岸三路。台東區根岸小學以南,是上根岸公園。這裡也與鶯谷公園一樣,沒有可疑之處;孩子們也沒有到這裡玩耍的,似乎對這種指定性的娛樂場所,已經失去了興趣。
要說綠色目標,就是前面的一些寺院了,他們從「票雪」豆腐館的鋼筋大樓旁邊向右拐,經過圓光寺、西藏院,再逬入根岸西路。這些寺院院內狹窄,大谷石 壘的圍牆,與所要搜尋的目標大相徑庭,沒有必要進去看。位於根岸西路的安樂寺墓地,石碑林立,也用不著搜索。
這時,吉岡收到了永井警部的電話,永井向他們通報了目標的另一特徵:紅水泥瓦屋頂和灰色水泥牆。不過,到目前為止,他們也還沒有發現這樣的地方。
之後他們從下谷三路的三島神社出發,經根岸五路的報岸公園、御岳山一心靈地,再回到下谷三路,依次搜查了合東小學、下谷中學、金杉公園等處,均一無所獲。
吉岡警部補強壓住心中的焦躁,帶領人馬準備前往下谷二路、下谷一路方向搜索。這時一名年輕巡警,騎著自行車追來,是鶯谷站前派出所的橫川,剛才在根岸小學旁邊碰見過,還打過招呼。
「是這麼一回事,剛才根岸三路的街道會長,報來一個新情況,說他們街道上,有一戶人家很可疑。」
「可疑?……」吉岡警部補眼睛一亮。
「據說,那所房子叫『鶯谷庄』,是某個大公司的別墅。本來他們家沒有孩子,可兩、三天以前,不斷傳出孩子的哭聲,聽鄰居們說,那孩子有一次從他們院里逃出來,又被捉回去啦。」
「啊?是鶯谷庄嗎?院子很大嗎?」
「那兒好像很寬敞,有大門,有停車場,院子里也有幾棵樹。」
「好,去看一看!……」吉岡決定跑一趟瞧瞧。像現在這樣漫無邊際地轉悠,未必會有什麼收穫。他把人員分成兩路,大部分人員繼續向前搜索,自己同三名部下,迅速趕往根岸三路。
這一帶是垃圾滿地的陋巷,但鶯谷庄卻相當寬大,四周是水泥圍牆,周圍是偏僻的小衚衕,與想像中的總有些差距,也未見有貯水罐之類的東西。
然而,首先「鶯谷庄」這個名字就叫人懷疑,還有那個孩子的哭鬧。
吉岡按了一下門鈴,從寂靜的房子深處,隱隱傳來了門鈴聲。
門開了,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婦女走出來。她束著簡單的西式髮髻,臉上沒有化妝,體態健壯,看得出這是一個保姆。她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吉岡警部補一行。
告岡對她說:「我們是下谷警察署的,想見見您家主人。」
保姆將他們帶進門,從屋裡走出一個男人,他的臉色蒼白,鼻子下面的小鬍子黑糊糊的,言行舉止顯得有些提心弔膽。
「我叫石橋,是這裡的管理人員。」
「是石橋先生嗎?是這麼回事,幼兒園的孩子被人誘拐了。」吉岡單刀直入,說明來意,「我們是來調查的。聽人說您這裡有孩子的哭聲……」
「哎?……」石橋愣怔了一下,馬上放心地笑起來,「啊,是那回事嗎?」
「你說的那回事是……」吉岡警部補有些生氣,「這兒從前不是沒有孩子嗎?」
「是的!……」石橋收斂笑容說,「我的弟弟夫婦倆住在大森,最近因交通事故死去了,撇下一個五歲的孩子,名叫秀夫,我就領來了。有兩、三天一直哭著要回去,有一次沒有看好,他赤著腳就逃出去了。唉,真是沒辦法呀!……不過,近來好像老實了很多。」
說完,石橋讓身邊的保姆把秀夫帶來。保姆很快從屋子後邊,帶來一個小男孩,眼睛生得大大的,十分逗人喜愛。他站在門邊的地板上,拾頭睢了瞧耷察們。
「哎呀!會是他嗎?……」吉岡警部補內心有些失望。
「你叫什麼名字?」吉岡還是問了問。
「我叫石橋秀夫!」孩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