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先生……」松永留美用微弱的聲音呼喚著。
「噢,你醒來了嗎?……你覺得好些的話,接著說下去好嗎?」在病床內小型無線電收發報機旁的警察,來到留美的床邊。
「啊,我剛才講到哪兒啦?」
「水泥牆圍著的大院,有許多大柯樹,分散的平房建築,藍色的貯水罐等……」
「那房子的屋頂……」留美瞅著天花板,「都是紅色的水泥瓦。」
「紅色的水泥瓦,是嗎?」
「那些水泥牆的顏色呢?」
「那些都是一般的灰色。」
「很好,等一等!……我把這兩點立即告訴他們一下。」警察用無線電收發報機,接通了巡邏車的通信。
「喂,我在證人松永的病房,是永並警察部長嗎?」
「啊,我是永井,有什麼新的情況嗎?」永井警部立即回答。
「那些平房的房頂,說是都有紅色的水泥瓦。」
「紅色的水泥瓦,是吧?」
「是!……另外,水泥牆是一般的灰色的!……」
「知道了,就這些嗎?」
「目前就有這些,如果有新情況,再隨時聯繫吧!」
「拜託啦!……」
警察又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問:「這回你能不能談一談,他們監禁孩子的地方呢?」
「您先別著急嘛!……我先說一下到了那裡之前的經過,這樣聽上去還有點順序……」
「唔!……」看守的刑警點了點頭。
「快到那兒的時候,坡可多啦!……只覺得上來下去,下去又上來,最後是一個長長的慢坡,路很順……」
「路很順嗎?」
「好像是石頭鋪的凸凹平平的路,因此,汽車開得非常慢。走過那段路後,汽車最後停在小石子路上。」
「噢,那一帶街道的坡很多,那麼監禁的地方呢?」
「一開始,我以為是要到那邊的房子里去呢。那房子門窗整齊,窗戶上還掛著窗帘,是一座西洋式的、刷過油漆的屋子。可是,他根本沒往那兒去,卻把我帶到貯水罐旁邊,一個類似小倉庫的地方,打開電燈一看,裡邊倒像是一間機房,安裝著水泵和鍋爐。」
「開著燈嗎?燈光會不會漏到外面?」
「能漏出去吧,從窗戶的那裡。」
「想不到他如此大膽!還叫你蒙過眼呢!……」
「說起來,他一點兒也不瞻前顧後的,幹起來滿不在乎。」
「知道了,你接著說吧!……」警察揮了揮手。
「在牆角的地上,扣著一塊厚鐵板,掀開鐵板……」松永留羨臉色又變得蒼白,前額滲出滴滴汗珠,「下面有石頭台階……地下室……」
「好啦,你休息吧!……」警察給松永留美整理了一下,就要掉下來的冰袋說,「閉上眼養養神好啦,我去叫護士來。」
「不必啦!……」留美聲音微弱,「休息一會兒就會好的。」
永井警部又接到了從松永留美的病房,發出的無線電報告。
「她又想起一點來,」警察報告說,「第一次去,因為是黑夜的緣故,她沒有注意;第二次去的時候,月亮從雲縫裡露出來,於是她看到在貯水罐的右側,有一根鐵塔,那鐵塔非常高大,上部扣著幾個碗狀的東西,分別向著不同方向……」
「是在院子里嗎?」
「不,那個鐵塔的距離很遠,看起來和眼前的水塔幾乎一樣高。」
「原來如此,那麼說是相當高啊!……莫不是東京塔或是電視塔吧?」
「我也這麼考慮過,可東京塔和電視塔上,沒有那種碗狀的東西呀!……」
「會不會是因為故障,而未點亮霓虹燈的廣告塔呢?」
「也不能那麼考慮,因為那麼高的鐵塔……」
「好,我知道啦!……這也算是一個重要的搜查線索吧!……」
永井警部通完電話,旁邊一個警察說道:「部長,會不會是天線塔呢?」
「唔,但不是電視塔喲。」
「不……不是電視塔!」那警察搖了搖頭,「對啦,會不會是無線中繼站、或者是衛星中繼站的天線呢?那個圓鼓隆咚的電波反射裝置……哎,叫作什麼來著?」
「是拋物面天線吧。」另一位警察說道。
「對,拋物面天線!……」
「可是,那種東西會建在街心嗎?」
「有呀,有在街中心的情況。NTT 的無線電中繼站,就是這種情況,正式的名字叫控制無線電中繼站。」
「曖?……你倒是挺在行的嘛!……」永井警部感到挺吃驚。
「沒什麼,我以前在那兒工作過啦!……」對方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啊!……」永井警部點了點頭,「好像是啊!……」
「和剛才說的一樣嗎?」
「那麼,耶個天線在哪兒呢?」
「東京都內有七、八處,類似這樣的天線呢。」
「那麼,有沒有離鶯谷近的?」
「那個嘛……」對方想了想說道,「最近的嘛,工商業者居住區里,只有藏前那地方有,其他都在高崗地區或者是市中心!」
「藏前?……」永井警部歪頭想了一下,「那麼遠的地方,在鶯谷恐怕看不到,留美的話有些奇怪呀!……」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那塔卻相當高,說不定……」說著,他下了警車,飛快地跑到橋頭,「那裡是上野,藏前……」他遙里著遠方,「啊!……部長,看到了!……」
「什麼?……看到什麼啦?」永井警部也跑到那警察身邊。
「看!……千代田電視電子學院大樓右邊,緊靠著的,看到了吧?」
「啊,看到啦,看到啦!……是那兒嗎?」
「是的,那就是藏前的無線電中繼站的拋物面天線!」
他們站在高架橋西端,與忍岡中學東端相接的地方。下方是向上野方向延仲的國營電車道,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十三層的千代田電視電子學院大樓的右側,安裝著拋物面天線的鐵塔高髙聳立,在遠處街道上方,露出半截塔身。
「那是微波中繼用的特殊天線。」警察用以前工作中掌握的知識解釋道,「槽饋偶極子天線發射出的電波,經拋物面型的金屬表面,反射以後再送出去,所以,天線就朝著各個方向。」
「可也太遠了!……」永井警部撓了撓頭。
確實距離太遠了,在上野和藏前,這還說得通;可這麼遠的距離,似乎與案情亳不相干。
永井想起了什麼,問警察道:「那些有拋物面天線的地方,都在哪兒呢?」
「哎呀,現在早忘到九霄雲外去啦!……」警察答道,「大手町,赤坂、江古田、目黑肯定有,其他的就……」
「是嗎?」
剛才所說的四個地方,無論哪一個與鶯谷都不沾邊;這樣一來,永井警部很自然地對留美的活,產生了某種懷疑。那女人要是隨便編造謊言的話,永井就得犯很大的錯誤,因為所有的行動,都是根據那女人的證詞展開的,如果出了差錯,那責任就加到永井一個人身上了。
可是,那個已經負了重傷的女人,還有撒謊的必要嗎?如果孩子披炸死,她作為同案犯會罪加一等的,這一點她不會不明白。雖然是陋巷裡的夜間妓女,也決不是智能低下的女人,看來不像是信口開河。再說,不相信她的話,還有什麼別的搜査辦法呢?
僅靠「鶯谷」這麼一句話,要找到監禁孩子的地方,如同大海撈針,要懷疑的話,連「鶯谷」這個地名本身都值得懷疑了。
「只有相信,傾盡全力搜索!……」永井心中曾有過瞬間動搖,但馬上又下了決心。
這時,第一班的人來到了橋上,向搜查部長報告:「永井部長,很遺憾,我們搜索的區域,沒有發現那樣的地方。第二班怎麼樣?」
「沒有,第二班現在也沒有……」
「是嗎?……那麼,我們去協助第二班吧?」
「不,你們稍等一下!……現在又有了一點新的線索。」永井跟他們談了談拋物面天線的事,「宇佐川君,這回你們以拋物面天線為目標,重新去査查看如何?」
「不錯,這也是一種辦法啊。」宇佐川爽快地接受了任務,「那麼,這仍然是我們第一班的任務,只是查查能看到那個電波塔的高崗是吧?」
「對,不是高崗不用管它,那也只不過是極少一部分,茵營電車路沿線一帶吧。公園和上野櫻木町方向,暫時不必搜査了。」
「明白了,現在就出發。不過,諾您不要對我們寄予多大希望,因為符合其他條件的地方,根本沒有發現!……」
「這我知道,也許會白跑一趟,但還是辛苦一番吧!……」
「可是,這樣一來,第二班也就越來越沒有希望了,因為那祥的低洼地方,根本就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