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佛來迎廟會 第一節

屝犯自從說了贖金交接日期另行通知後,這兩天來,一直保持著沉默。也許,這就是罪犯行動計畫的一種手法吧。

不言而喻,等待著消息的受害者,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同時,也對一直保持沉默的對手,感到畏懼之感。罪犯無疑是經過了一番冷靜的確保性籌劃,想迫使受害人從心理上,乖乖地屈服於他,落入他的圈套;使受害人不管對什麼條件,都能唯命是從,但求早些收到通知。

不僅如此:還有一點對罪犯十分有利:那就是,直到交接贖金之前,再指定交接贖金的地點和方法,這就使受害人措手不及,沒有工夫考慮對策,以達到亂中取勝的目的。

16日中午,大江家的電話鈴終於響了。根據正在這裡待命的刑警的指示,大江德治準確拿起了話筒。

「你好!……」

「喂喂!您是大江先生嗎?」

「是我,我兒子阿守怎麼樣了?」

「夫人不在家裡嗎?」

「不,她在家裡。這就去叫她來,請您等等好嗎?」

「不,不必啦!……」對方有些慌張,「上次也是這樣,電話打得時間太長,這怎麼行呢?……就跟您說說吧!……」

「可是,內人了解事情的原委呀……」大江德治故意拖延。

「好啦好啦!……我只說一遍,很簡單,您好好聽著!……」對方打斷了他的話。

「今天,在凈真寺舉行佛來迎廟會,您知道吧?也叫『引渡亡靈』大會。」

「今天!……那不是在夏天舉行的嗎?」

「往年的確都是在夏天,可是,今年因為要修繕正殿,延期到埃工以後了。」

「噢,那麼……」

「您先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再就是把錢用包袱包好,放在挎包里,讓夫人帶上挎包和照相機,與保姆兩個人,坐上你家的賓士轎車去,別人可絕對不許藏在車上啊!……」

「那麼……在什麼時候?」

「今天中午十二點五十分整,讓女人們準時從家裡出發。」

「到哪兒去?」

「就是我剛才說的凈真寺。吩咐她們在南門下車,聽明白了嗎?是南門,不要弄錯了,讓夫人把相機掛在脖子上,讓保姆提著挎包,跟在夫人的後面。進了寺門,馬上到大殿前面的浮橋下面去。我們可是有不少人暗中放哨,如果發現有跟蹤者或者是監視者,就馬上取消接頭。那麼,已經裝好的定時炸彈,今天午夜十二點,就會炸崩了你的兒子。如果確認沒有跟蹤監視的人,我們再與夫人接頭,您明白了嗎?」

「明白了,定時炸彈難道己經安上了嗎?」

「安上了,言必行嘛。」

「你們是什麼時候起動的?」

「今天凌晨兩點多,那時候,阿守那孩子還在那兒睡覺呢!……」這是第一次從罪犯口裡,說出孩子的情況,「是雙級發動的二十二小時定時開關,我已試驗過多次,一秒不差,準時爆炸。」

「把錢交給您,就一定會解除定時裝置嗎?」大江德治又大聲叮囑道,「阿守是我四十三歲時,才好容易得來的一根獨苗啊,要是你欺騙我,就是到了地獄,我也要跟你拚命。」

「這還用說嘛!……我要的是錢,誰喜歡殺人呢?」

「那好!……你可不要失信!那阿守什麼時候……」

剛要說正題,電話「啪」地一聲掛上了。

看來,罪犯雖然不知道,警察已經介入此事,但是,卻對反向探測裝置存有戒心。

反向探測並不成功,要是通話時間再長一點就好了。探測確定,電話不是從都內的二十三個區打來的。

「那麼,難道是從市外嗎?究競在哪兒呢?……從犯人能做到事先通知,很輕易地潛入院內這一點來看,又只能夠是在市內。」

「不管怎麼說,罪犯具有機動能力,肯定是用汽車。」刑警們一起分析著。

設在玉川警察署的秘密搜查本部的永井刑警部長,立即收到了有關罪犯的通報,整個搜查本部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世田谷區凈真寺的引渡亡靈法事,每三年舉行一次,是這一地區最大的法事儀式。往年都是八月舉行。正如犯人所說,今年因為大殿修繕,而延期到了現在舉辦。在儀式當中,以迎接天上25位菩薩,來到死者臨終的枕頭邊接引亡靈,帶往西方極樂凈土的佛教傳說為主題,許多人將在大型舞台上,進行佛舞表演。

由於儀式獨特,通常前往參加的,不光是佛教信徒,許多遊客和攝影記者,也特地遠道蜂擁而來,寬闊的佛寺院內,千頭攢動,人山人海。為維持秩序,已經有十幾名警察被派到這裡,擔任院內警戒任務。

罪犯的用意十分清楚,他們妄圖在紛雜遊客的掩護下,乘機把錢弄到手。乍一看來,罪犯像是過於大膽,但是,利用人群做巧妙掩護這一點,卻又考慮得十分得當。也許罪犯已經有所準備,萬一在露了馬腳、被警察追趕,這種最壞的情況下,還可以把人群做為擋箭牌。在這麼多的人的面前,警察無法開槍。

從以往的幾例綁票事件看來,罪犯都是指定受害人不斷換乘車輛,這樣路線複雜,可以伺機奪到贖金。然而,這次罪犯的指示,卻是簡單明了,這一點使搜查本部大傷腦筋。

再就是時間緊迫,罪犯讓春枝夫人在12時50分開車出發,現在時間已近,必須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決定最後採取什麼對策。看來,只有靠永井刑警部長的決斷了。

永井首先通過無線電,同埋伏在大江家附近的秘密巡邏車取得聯繫,命令他們立即返回本署。罪犯一再警告,如果發現跟蹤的車或人,就要停止交接,無疑那就意味著孩子將被炸死。既然救人最為要緊,就不能採取簡單的跟蹤方式。不過,也並不是完全放棄跟蹤監視。雖說贖金交接地點已經清楚,但是,也不能不防備罪犯有詐,說不定會在中途將錢劫去,或者臨時改變地點。於是,他們馬上給出租汽車公司打了電話,借一輛出租汽車,用於跟蹤監視。

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在凈真寺院內做埋伏。罪犯已經再三警告,如發現有埋伏或跟蹤監視者,就馬上取消交接。如果按罪犯說的那樣,解除監視,就等於放棄逮捕他們,讓罪犯逃之夭夭。只有抓住機會,將罪犯逮捕歸案,從其口中得知監禁孩子的地點,才是救出孩子的最佳方案。

永井警部苦思冥想著……

不過,制定救助的基本方針,需要有相當旳決心。如果在追蹤中讓罪犯逃脫,或是讓罪犯察覺有埋伏而中斷接頭,那事態將無可挽回,一切責任都要由永井警部承擔;孩宇的父母,也會指責自己是殺人犯。

不管怎樣,還是這樣決定了吧!……

永井警部趕緊召集起二十多名便衣警察,在臨時繪製的凈真寺示意圖前,向大家說明了情況,配備好人員,開始行動。警察們分別化裝成業餘或職業攝影記者、露天擺攤的小販、女警察和情侶模樣,以瞞過罪犯的眼睛。認識春枝夫人的四位刑警,是這支隊伍的骨幹力量。

身為總指揮的永井刑警部長,佩戴交通警察臂章,身穿警察制服,立在大殿的門前。配備警察在院內維持秩序,是一種慣例,人們並不感到意外。

一切準備就緒,警察們分乘自已的便車,飛逮趕往靜真寺。

12時45分,警察們祗達交易現場,混入人群中,離儀式開始,還有15分鐘……

靜真寺內,露天小攤一個挨著一個,有金魚網、兒童假面具、投圈、吹箭、燒章魚、玩具等。小販們在高聲招徠著顧客。

參拜者、遊覽者、攝影記者,從寺院的四個大門,像潮水一般涌了進來,寬闊的寺院內人頭攢動,人山人海,地面上塵土飛揚。

來這裡參觀的遊客,均有半數以上,脖子上掛著、或者手裡提著照相機,可見照相機的普及率之高。現在在日本,恐怕已經找不到,沒有照相機的家庭了,從這種意義上說,今天以逮捕犯人為中心任務的刑警們,化妝成攝影記者,可以說是最合適不過了。特別是從正殿一直到三佛堂之間,臨時架設的木橋旁,身份顯而易見的專業攝影記著們,早已來到現場,選好了拍攝照片的最佳位置。

罪犯也許同祥會化妝成攝影活動者混入其中,其所以指定在正殿之前,是因為引渡亡靈儀式開始以後,這裡就是最擁擠的地方。但至今仍然不清楚,綁架犯是準備在這裡交接贖金呢,還是僅僅在這裡接頭呢?

寺院的正殿下面,埋伏著四名警察,正門、東門,西門和南門各埋伏兩人,以阻斷罪犯逃跑的退路。此外,在土壘最址和墓地等,可能供人出入的場所,也埋伏著四人,剩下的三人作為巡邏分隊,在院內自由活動偵察。

巡邏分隊首先在尾隨著從南門進來的春枝夫人和保肜二人身後,如果罪犯來的是兩個人,可分開跟蹤監視;在交換挎包的那一瞬間,埋伏在正殿下的人和巡邏分隊,立即撲上去逮捕罪犯。到時候那兩個人就是想逃,也會被埋伏在四周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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