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日春夢 第四節

14日,黎明前。

三名警察趁著暗夜,偷偷來到大江家;其中兩名刑警和一名電話技術人員。為了不引起人們的注意,他們在遠處就停下車,將電話竊聽、錄音、反向探測等裝置,手提肩扛搬了進去,接到客廳的電話機上。

他們被安置在緊靠客廳的書房裡,當一切準備就緒之時,黎明已經悄然來到大江家。報紙和牛奶送來了,上早班的家用汽年,在街道上駛來駛去,街上漸漸出現了職員、學生等行人的身影。

大江家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樹叢中,院內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死一般寂靜。人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在這座幽靜的院落里,卻瀰漫著一股扣人心弦的緊張氣氛。

可是,犯人今天沒有來電話。正像他在電話中所說的「按計畫行動」,日程安排從一開始就定好了。罪犯看起來很懂行,趁混亂混水摸魚的最好方法,就萣在交接錢之前,再行通知對方,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臨近中午,大江德治說需要到公司去一趟,那裡還有幾份需要他決定的重要文件。足立自從昨天起,就住到了大江家,也提出想回公司上班。

「不,我不在家,來了電話不好處理,你就先留在這兒吧!……」大江德治吩咐足立,「回頭我再想辦法,調個年輕的職員來,萬一用得著時作保鏢用。」

大江經理對足立的信賴,在公司內是有目共睹的,德治毫不忌諱,公開聲稱足立是他的心腹之人。好像「心腹」這兩個字,是專為足立造出來的。

足立從經營管理科長到營業部長,又從營業部長晉陞為常務董事,仕途得意,青雲直上。在對足立的提拔使用上,大江德治的意志左右了一切;另一方面當然也不能否認,大江德治自身的專模和利己主義。他認為:對於足立來說,他的命令要絕對服從。不過,足立可不是傀儡董事,有時候也對經理的命令持有異議,但他決不溢於言表。可以說,對於熱心提拔自已的第二任經理,他是十分效忠的。

大江德治往公司打了電話,公司很快就派了車來。德治一走,家中就更顯得寂靜了。

暗中監視的警察們,在書房裡嘩啦嘩啦地翻看著書架上的文學全集。有時玉川警察署搜査本部打來電話詢問:但是,也沒有什麼異常情況需要報告。

保姆須藤宮子吃過午飯,收拾了一下桌子,就到「自由之丘」買東西去了。

二樓上,只剩下足立和夫人春枝兩人,足立從前天起,就沒再洗過澡,在春枝的勸說下,他進了洛室;浴室在二樓的一角,緊靠著洗臉間,足立洗完澡後,從洗澡盆里跳出來,剛剛坐到旁邊的沖身處,就聽到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什麼人?……」足立問道。

「足立先生,紿您搓搓背吧?」那是春枝夫人的聲音。

「不,不用了!……」足立很是吃驚,連忙拒絕。

「用不著客氣!……」春枝一邊說著,早已開門走了進來。

只見她頭戴塑料浴帽,隻身穿著著西服襯裙,手中拿著毛巾。襯捃內胸部隆起,腹部顯得有些臃腫。她的肩、胸部,胳膊和腿肌肉,勻稱豐滿,充滿活力,她一向注意保養,綢緞般的皮膚白皙如雪,肌理細膩。

春枝一走進來,就從裡邊把門插上。

「啊,夫人!……」足立悄聲說道,「不要緊吧?在這祌地方……」

「沒關係,不會有人到樓上來的。」

「可……可是,要是經理回來……」

「他剛走,不會那麼快就回來的。啊……這件事弄得我簡直要發瘋了,活像生了一場病!……」說著,春枝從背後緊緊摟住了足立,「哪怕是片刻也好,我真想把心中的不安和痛苦,拋到九霄雲外去。從上次在旅館裡到現在,已經有兩個月了吧?真想死奴奴啦!……」

「我也是……」

「擁抱我吧,讓我把所有的痛苦,全部忘掉吧!……」春枝夫人突然乞求著。

足立轉身,一把將春枝緊緊抱在懷裡,兩人長時間地熱吻著。

春枝起身甩掉西服襯裙,她的下身竟然一絲未掛,一下子撲倒在躺在磁磚上的足立身上。她的屁股間濕潤,緊緊貼在足立身上。

「啊!……」春枝全身酥軟,喃喃地說道,「離開您,我真不知道要怎樣活下去。事件解決之後,乾脆跟那東西散夥吧!……」

「不……那可不行,一切都晚了。」

「難道您死了夫人和孩子的那個時候,我跟他離婚就好了么?如此偷偷摸摸地相愛,我可受夠了。」春枝撒嬌地乞求著。

「雖然是這麼說,可還有個臉面問題呀!……」足立董事一臉躊躇,「像我們這種年紀,人們不會像看待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所犯的錯誤那樣,來看待我們的事情。」

「可是,他一碰我,我就覺得毛骨悚然。他偏偏又死乞白賴,糾纏不休。您也得設身處地為我想想啊!……」

「沒有法子,只有在這種環境中,等待相聚的機會了。」

兩人喃喃私語,春枝總算如願以償了。自從那個事件發生以來,她一直很痛苦。至少在這短暫的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種卸掉重負似的輕鬆愉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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