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十七節

傑克曼已經放出話來,要他們所有人在第二天早晨八點之前都到他的辦公室去。這位地區檢察長終於如願以償,他的目的都達到了。現在,他辦公室里的氣氛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布拉科和菲斯克靠著敞開的房門站在那兒。韋斯法瑞爾和哈迪各自坐在沙發的一頭喝著咖啡,格里斯基在辦公室的外間和他的妻子在一起。八點剛過,傑克曼與瑪琳亞什、約翰斯特勞特也一起趕到了。跟每個人都熱情地打過招呼之後,地區檢察長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了下來,向特雷婭示意開始開會了。她把格里斯基領進去,在他身後隨手關上了門。

傑克曼沒有把時間浪費在開場白上。「迪茲,」他開門見山地講了起來,「我聽說在你那個神奇的名單上,你已經知道了十來個人的名字。我想,你會把它交給阿布的。」

「是的,長官,我已經那麼做了。我還把複印件給了斯特勞特法醫。而且昨晚我還跟另一個有可能出庭作證的人通了話,是波托拉的一個護士。她打算跟她的同事談談出庭作證的事。大約在六個月前,肯森醫生才開始建立他的名單。我的護士證人手頭或許還握有更多的名字。」

「而且那還包括那些逃過了這一劫的病人。」瑪琳亞什插了進來,「我有種感覺,有人認為,每一個死在波托拉的人都是值得懷疑的,這裡面一定有鬼。」

傑克曼點頭表示贊成,他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所以我在這裡要求斯特勞特法醫讓他的一個助手重薪檢查那些死者的屍體。我預料將會有一大堆要求掘屍、進行屍體解剖的請求。在我們繼續深入調查之前,起碼用這種辦法我們會證實某個病人非正常早死這種想法是否屬實。」

「但願能有這種好運,」法瑞爾說,「你是在說讓這些傢伙去推翻他們自己醫院所做的屍檢結論。你不會從在那裡工作的醫生那兒得到太多的合作,而且要想從管理層得到支持和合作,情況只會更糟糕。」

「如果我們下令,他們不願這麼做也不行。」

「那是當然,」法瑞爾說,「但如果他們不願意,我們也不能讓醫生和護士說出那些他們有疑問的死亡病例,或者說我們根本得不到那些死者的屍體。」

傑克曼並不擔心這個問題。「不要誤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想要那一大堆的請求。」

「但我們要得到屍體,如果從醫院方面不行,就從他們的家人那裡想辦法。」亞什轉頭在屋內掃視了一圈,「我們得做好準備。」

「好的。」傑克曼打算繼續往下進行,「約翰,你為什麼不給我們一份你昨天得出的結果的詳細報告呢?雖然大家可能都知道大概的情況了。」

這位法醫把情況向他們作了一個詳細的介紹。羅琳夫人是因過量的巴夫龍和琥珀醯氯化膽鹼致死的。這兩種藥物都是肌肉鬆弛劑,尤其是在人已經進入昏睡的情況下,使用這兩種藥物就可能造成自然死亡的假象。

「這件事絕不可能這麼簡單,」法瑞爾打斷了斯特勞特的話,「在迪茲把她的名字告訴我,叫我趕快去找找原因之前,根本就沒有人想到過這事。我甚至想控告這家醫院疏於護理,而且毫無疑問,她是被謀殺的。」

斯特勞特繼續進行他的情況介紹。這些藥物的藥力極強,而且一向都是在靜脈注射時才使用的。除此之外,羅琳夫人在重症監護室里一直都卧床不起,不存在她自己吞下藥丸結束生命的可能,她根本就接觸不到這些東西。結論就是,斯特勞特把這種殺人稱為「死在別人的手上」。換句話說,也就是某種程度的謀殺。

「沒有鉀的原因嗎?」格里斯基想要搞清楚這個問題。

「一點也沒有,沒有。」

屋內一時陷入了沉默,大家都不出聲了,還是傑克曼打破了這次靜默。「在我看來,這裡的關鍵之處並不在於那些可能被用在了這兩個死者身上的藥物類別。而且我也不想推測將來我們可能發現的實情。不過除了藥物上的不同,這兩起殺人案的共同特徵是,有人似乎知道,或是相信在他們根本就沒有被驗過屍的情況下,波托拉會例行公事式地批准他們的屍檢報告,尤其是對那些死因看上去更明顯的病例。」

「我粗略調查了一下,」斯特勞特主動提供了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好像他們賴以支撐的經費開支遭到了削減,留給他們這個醫學部門的經費已經相當少了。這是他們一直以來不得不接受的現實。醫院自身的屍檢工作,通常不會按照明文規定不折不扣地完成。這些傢伙,他們僅僅是做做樣子、走走過場而已,甚至連一個法醫學方面的專業人員都沒有。與此相反,他們只在實驗室里進行一些基本的屍體檢查工作。」

「那還是他們認為不得不這麼做時。」法瑞爾說。

斯特勞特輕輕地點了點頭。「我同意你說的這個情況,沒準基本的檢查也不常做。」

「那麼,標準的屍檢是什麼樣的呢,約翰?」哈迪問。

「那就有好多種了,」斯特勞特說,「不過基本上我們以費用的多少和複雜程度的不同級別來加以區分。打個比方,你接受了A級的屍檢,這個級別的規定檢查項目,只是對你體內的酒精含量和服用的一些普通藥物,像阿司匹林、可卡因之類的進行檢測。通常來說,你在某個級別上被查出了某種死因,或者是某種可能的死因,那就可以說你在A級屍檢中就被查出了體內的古柯鹼乙烯含量達到了可致中毒死亡的水平,這是由可卡因和酒精的共同作用導致的死亡。然後你就不需要進行更高級別的屍檢了。但如果你要求繼續往下做,B級的屍檢項目規定了對其他很多類藥物的檢測。總之,每個級別的屍檢費用都是不同的。級別越高,費用也越貴。因此,如果死因很明顯,用不著進行任何級別的屍檢,那些傢伙多半都會到此為止,不會進行屍檢的。」

「那你認為羅琳夫人就屬於這種情況嗎?」傑克曼問道。

斯特勞特一臉和氣地點了點頭。「這是我們所能做出的最適當的推測。沒有人會把這當回事去認真核查的。他們就這麼草草地做了,有人罩著他們。」

「一旦你找到了某種死因,會就此停手嗎,約翰?」瑪琳問他,「或許你會做更進一步的檢查吧?」

「是的,女士,我肯定那樣做過。她自己服用了化學製劑和一些嗎啡來緩解病痛。我在要求對她的屍體進行解剖時得到了她的病歷,知道她住院期間在自己服用的藥品中加入了嗎啡,但還沒有達到致命的劑量。」

「不過要是她自己給自己加藥的話,」法瑞爾問,「那說明她相當清楚自己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不是嗎?」

「可以這麼說,」斯特勞特表示贊成,「她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痛,而且疼痛得厲害時,她會按呼叫器要求來一劑嗎啡來止痛。」

「劑量都是事先測量過的,我說得對吧,約翰?」亞什問,「而且藥效過去的時間也都是控制好的。」

「沒錯,如果是你說的這種情況,她不可能用藥過量的。」

「那她沒有出過現在任何形式的昏迷嗎?」哈迪出於某種說不清的原因曾想像她出現過昏迷。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如果她的意識一直都是清醒的,那麼她的死就非同小可了。事實比人們想像的更為嚴重。「你是在告訴我們,在她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就有人徑直進去殺了她嗎?」

「是不是這樣的情況,我不知道,迪茲。或許她當時正在睡覺。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她是在清醒的狀態之下嗎?我只能說幾乎就是這樣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地區檢察長若有所思地將自己的腦袋上下來回地動著。終於,他停了下來。「法瑞爾先生,一大早叫你,你就過來了,為此我要感謝你。我期待著我們在近期能夠聽到你那邊傳來的消息,感謝你的合作。」

法瑞爾的腦子轉了一會幾才明白過來傑克曼說這話的意思,是在告訴他他可以走了。明白這個意思之後,他愉快地接受了它,並得體地向地區檢察長的邀請表示了謝意,隨後為斯特勞特和哈迪所做的努力再次道了謝。

斯特勞特也緊隨其後直率地說:「如果你這裡沒我什麼事了的話,克拉倫斯,我想我今天還有事要忙,我最好還是回去接著干我手頭上的事。」

這兩個人離開之後,傑克曼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面,抬起屁股坐到了桌子上。「迪茲,我們在馬卡姆這件案子上與你分享信息,你是把羅琳夫人帶到我們大家視線範圍內的人。我們對你所做的工作表示讚賞。不過我們仍然期待著你的委託人能夠在大陪審團面前毫無保留地進行作證。特別是根據他提供給我們的這份名單來看,這是揭開過去一直不為人所知的棘手問題的關鍵所在。」他轉頭看了看亞什和格里斯基,還有那兩個靠後牆站著的探員,「如果任何人想要哈迪出去迴避一下的話,我相信他會理解這種做法的。」

但沒有一個人吭聲。傑克曼又稍等了片刻,才對格里斯基說:「那好吧,阿布,我們大家都知道,這個情況會給馬卡姆這個案子的偵破工作帶來一定的進展。關於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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