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遠征在秋季

河豚之月將要結束時,十四萬達拉斯大軍拔營遠征,準備在冬季來臨之前抵達西亞克城,攻陷這座被稱為永遠不會陷落的古老都城。

幾十名騎兵隊長在長蛇般的隊伍中來回奔跑,用鞭子催促著運糧和押送投石車和弩車奴隸「快!都他媽快點!」

李威斯和幾名副團長騎馬站在路邊,凝視著在泥水中艱難移動的奴隸,片刻後他縱馬走到一輛陷入泥潭的馬車前,忽然抽出長劍,猛力朝著一名奴隸的頸部砍了下去!

「咕咚!」倒霉的奴隸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身體就倒在了泥潭中,腦袋滾落路邊。他身邊的幾名奴隸臉上濺滿了鮮血,都被嚇傻了。

李威斯彎腰用長劍挑起奴隸的腦袋,聲音在緩緩移動的隊伍中快速蔓延「怠工者殺無赦!」

如同從噩夢中醒來的奴隸們渾身打顫,一鼓作氣將馬車推出了泥潭,幾名騎兵隊長見狀紛紛抽出長劍,舉臂大喊「快!怠工者殺無赦!」

西塞羅和凱曼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奴隸的鮮血從脖頸里噴濺出去,凱曼臉色一變,想要上前阻攔,西塞羅一把抓住了他的韁繩「我們不可能成為所有人的救世主,善良的騎士。」

「我不能容忍濫殺無辜!」凱曼氣得臉色漲紅,李威斯如果在他身邊,這會可能已經上演了聖鎧騎士大戰。

「他要為自己的軍隊負責。」西塞羅撇了撇嘴說:「冬季之前攻陷西亞克城,既可悲又可怕的誓言。」

凱曼沉吟了片刻說:「還有兩個月。」

「也許只有十幾天。」西塞羅說:「從平原到西亞克城要走上一個月,攻城戰和平原作戰不同,軍隊不能丟棄投石車,我們的速度可能還會更慢。通往西亞克城的路上一共有七座小鎮,四座可以供三千人據守的要塞,我相信西亞克勇士的表現不會像在平原上那麼糟糕。也許當我們仰望西亞克城,準備攻擊的時候也許天上已經開始飄雪了。」

「太危險了」凱曼臉色暗了下來「誰都知道西亞克城高達三十丈,就算是有兵力上的極大優勢也休想在冬季攻陷它!李威斯是一名精明的統帥,他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

「如果你是他,你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西塞羅無奈地攤開雙手。

李威斯十九歲參軍,從普通勇士,騎士,到藍蠍騎士,藍蠍騎士團團長可謂歷經艱辛。他是奴隸出身,能夠獲得如此高的爵位全靠在戰場上拚命廝殺得來,那些用鮮血和無數勇士屍體換來的戰爭經驗使他成為了達拉斯城邦屈指可數的統帥。這次他和以往帶兵遠征不同,他失去了一名統帥應有的決策權,無論事情大小他都要通過水晶球稟告阿倫根,之後才能施行。

李威斯比任何人都明白在秋季發起遠征是自尋死路,但是他不敢有怨言,不敢違抗阿倫根的命令,就連不滿的表情都不能露出來。他知道阿倫根像一隻多疑的狐狸時刻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作為統帥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軍隊中隱藏著上百名給阿倫根傳遞消息的密探,但是他只能忍氣吞生。他知道阿倫根對他仍不放心,一旦他的言行稍有差池就可能淪為階下囚,成為絞刑架上的冤魂。

阿倫根的一生似乎只相信兩個人,一個人是詩妃婭,另外一個是天鵝劍士潘德格爾,想起阿倫根將神器『秋之離歌』當著自己的面贈給潘德格爾時的場面,李威斯覺得恨牙根直癢。

發起兩國戰爭是阿倫根的主意,遠征也是阿倫根的主意,他不能容忍西亞克劫持詩妃婭那件事,他更想用擴張領土換取子民的擁戴和仰慕,那才是登上王位的基礎。

「李威斯大人!」一名遊騎兵從遠處煙塵中跑來,跳下戰馬躬身稟告:「三十里外發現西亞克大軍。」

「有多少人?」李威斯眉頭緊皺,他知道歐楠又追上來了。

「兩萬人左右,全部是步兵,沒有重機械兵團和騎兵。」

李威斯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剛偏西,正常情況下他們還可以再走上幾個小時。

「紮營!」李威斯轉身指著兩名副團長說:「你們挑選三萬名藍蠍騎士跟我來,我倒要看看西亞克的步兵快,還是我的戰馬快!」

李威斯火了,幾個月歐楠率領的幾萬人一直想陰魂般如影隨形,他走歐楠就追,他紮營歐楠就撤退,從來不做正面交鋒,或者兩軍剛一開戰,他便溜之大吉。為了方便行動,歐楠拋棄了所有的投石車和弩車,就連糧食也都分配到每名士兵的身上。

從西亞克勇士身上背負的糧食平均不到三十斤判斷,李威斯知道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但是他現在每分鐘都比金子還要寶貴,只有爭分奪秒才可能避免這十幾萬人不被寒冬奪去生命。

李威斯決定親自率領藍蠍騎士突襲歐楠,解決身後之患。

夜幕降臨後,淡藍色的平原中緩緩移動著一群黑影,他們的鎧甲外套上了枯草,戰馬的鐵蹄也被棉花和破布包裹。像是突然從地下冒出的幽靈,偽裝後的三萬名藍蠍騎士忽然出現在歐楠大營的五公里外。

「上馬!」李威斯掀掉鎧甲上的枯草躍上馬鞍,抽出冰冷的長劍「騎士們,用長劍結束那些膽小鬼們可悲的生命吧!」

無數的枯草偽裝被掀落在地上,月光照射在銀質的鎧甲上,漆黑的平原驟然明亮,似乎晨曦已經點亮了天邊。

「為了榮譽!」三萬名藍蠍騎士高舉兵刃,在戰馬上振臂高呼,紛亂的馬蹄聲隨即響起,死一般寂靜的黑夜變得喧鬧起來。

雷聲般的馬蹄撼動著大地,馬上引起了敵人的警覺,燈火通明的聯營中一遍遍吹響了警報的號角。

「襲營!有人襲營!」幾十名放哨的士兵試圖攔住橫衝直撞的騎士們,戰馬像飆風一樣在他們面前掠過,長劍揮舞過後留下了緩緩倒下的屍體。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藍蠍騎士從四面包圍了歐楠的紮營的地方,呼喊著衝進去,可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座座空營。

「大人,我們上當了。」一名副團長用靴子底抹掉了長劍上的血跡,悻悻地說:「營地里只有幾百名長槍兵,看來這裡是歐楠設的虛營。」

這時一隻疾鷹落在遊騎兵的肩膀上,他從鷹腳上取下捲成卷羊皮紙,大聲對李威斯說:「大人,八十里外發現歐楠的大軍,他們正朝西面撤退。」

「大人?」副團長眼睛冒火,歐楠的這支軍隊就像一群亂鬨哄的蒼蠅,攪得他們不得安生,所有人都恨不得馬上進行一場硬碰硬的決戰。

李威斯搖搖頭:「不要追了,他們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不會再給我們添麻煩了。」

「西亞克城,全速進發!」李威斯的聲音在夜晚的平原中久久回蕩。

「進攻!」氣急敗壞的李威斯站在投石車旁用力揮舞著拳頭。

「吱嘎!」幾十架三丈高的投石車將巨大的石塊高高拋起,暴雨般砸在正前方要塞的西南角,最近剛剛加固的城牆不堪重負,在滾滾的煙霧中轟然倒塌,聚集在城外的幾百名紅衣武士立即架起雲梯,從缺口蜂擁而入。

「咚咚咚!」急促的鼓聲如同戰神急促的腳步,但列陣整齊的藍蠍騎士們只能遠遠地望著,不停用長劍裝機頭盔,用來發泄心裡的焦急。

「大人,你看!」侍從指著城牆缺口大聲驚呼。上百名紅衣武士原本已經衝進了缺口,隨著防禦魔法陣被觸動十幾個巨大的火球在缺口處驟然爆裂,將紅衣武士們炸成了碎片,空氣里驟然增加了臭哄哄的腐肉氣味。

「混蛋!他媽的魔法師在哪裡?給我進攻!」李威斯雙眼布滿了血絲,像是一頭掙扎在絕境邊緣的困獸。

現在已經是蜘蛛之月,從達拉斯離開平原已經有兩個人的時間了。大軍一路上不停受到西亞克小股軍隊的騷擾,三千輛運糧車也在襲擊中被燒毀。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七座小鎮,四座要塞竟然阻擋十七萬大軍長達兩個月。原因只有一個,戰爭太殘酷了。在達拉斯大軍抵達之前,西亞克做好了充足的準備,這七座小鎮和四座要塞的居民已經提前撤退,留下了只有狂沙勇士固守的城池。所有的小鎮和要塞四周都築起了高高的城牆,四周箭樓林立,形成了一座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每座堡壘里都有魔法師,弓箭手和防禦弩車協同防禦。

就像雄獅面對縮成一團的刺蝟,雖然有著鋼牙利爪卻無能為力,攻城戰中李威斯無法排派出強大的藍蠍騎士攻擊,只能用紅衣武士幾千人一次地發起車輪戰。西亞克勇士的堅韌和英勇在戰鬥中發揮的淋漓盡致,他們和紅衣武士血戰到底,觀戰的人經常會看到這樣的景象,當大群的紅衣武士湧上城頭,那些垂死的西亞克勇士從廢墟趴起來,抱著敵人從城頭跳下同歸於盡。

水源,缺乏水源是令李威斯頭疼的大事,每次攻佔小鎮以後,騎士們都會發現鎮里的水井不是被亂石塞滿,就是下了劇毒的毒藥,喝上一口井裡的清水就像喪屍一樣,身體變成灰青色,因血管崩裂而死。

遲緩的行軍在所有的心頭留下了陰影,三次大戰役帶來的喜悅逐漸被陰影所籠罩,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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