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潔,祥和的湛藍色光波籠罩在巴士底上空,高聳入雲端的女神雕像矗立在巴士底的入口,兩座稍矮的獸人武士雕像護衛兩旁,他們舉起右臂做出了止行的手勢,令人畏懼的手掌上刻著醒目的大字:侵略者,請留下你的頭顱。
……
離開暗黑公爵居住的地穴,眾人面帶悲色踏上了返回黑貓酒吧的路,噩耗像是一把無情的鐵鎚,將每個人都心都砸得粉碎。
不出波利所料,西塞羅打破了沉悶,問他:「知道我為什麼帶你去見暗黑公爵嗎?」
「他是值得敬佩的英雄。」波利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巴士底的獸人並不歡迎他和他的部落,在獸人眼裡,極地矮人代表著自私和殘忍,不適合做朋友,即便並肩作戰時他們也會覺得,極地矮人會趕在敵人之前砍掉他們的腦袋。
「那只是一方面,巴士底的每個人都是英雄。」西塞羅看著身邊的人說:「強大的金龍寂滅,狄賽爾大人,凱曼大人,他們都擁有高尚的品格,為巴士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那是經過了戰火和艱苦困境考研的品格,所以我可以將巴士底託付給他們其中的另外一個。」
西塞羅華鋒一轉,又回到了波利身上「我帶你去看望暗黑公爵,是想讓你明白,就連人類眼中無比邪惡的暗黑精靈都可以和獸人成為至交好友,極地矮人也同樣可以做到,暗黑公爵可以不顧安危地戰場上衝殺,用自己的生命一次次保衛巴士底的和平,你也同樣可以做到。」
「我……我當然願意那麼做。」波利低著頭,他的前半生在搶佔土地和掠奪食物中度過,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來沒有感到過內疚,來到巴士底以後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羞恥,什麼叫做眾人的鄙視。
「他?一個偷酒喝的傢伙。」狄賽爾冷冷地哼了一聲,波利在酒吧偷酒喝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巴士底,讓極地矮人原本不夠高雅的名聲變得更加狼狽了。
「我想他需要一個過程,他會用行動捍衛自己的尊嚴,用真情換取友誼。」西塞羅停下腳步,示意狄賽爾,寂滅和凱曼先走。
「聽到別人對你的評價了嗎?」西塞羅直視著波利說:「不要灰心,記住我的話,拿出你的真情,獸人總有天會接受你,把你當作比生命還珍貴的朋友。」
波利不安地踢著地面的石子,小聲咕噥著:「大人,謝謝你,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別泄氣,我們需要的是時間,讓時間證明你的真誠吧。」西塞羅用目光鼓勵著他:「戰爭女神給我們的神諭是:英勇,堅韌,永不氣餒。」
西塞羅的厚待讓波利有些無所適從,事實上,西塞羅也確實逼不得已,過幾天他就要帶著凱曼趕往達拉斯城邦,芝諾先生也會離開,奧尼克斯身在多尼坦礦產,暗黑公爵病重,可以委以重任的心腹只剩下了狄賽爾一個人。西塞羅的心裡始終想幫助凱曼收復克洛索大部落,如果戰火燃起,身為中級聖鎧騎士的狄賽爾必須要參戰,到那個時候他就缺少了可以帶兵,保衛巴士底安寧的將軍。
波利無疑是最理想的人選,極地矮人的戰鬥力極強,波利曾帶著他們轉戰泰倫半島,肯塔斯冰原,在其他部落的圍剿中一次次化險為夷,用兵軍略方面要強過那些獸人很多,所以他想儘快地讓波利成為暗黑公爵那樣的人,為獸人造福,同時也讓自己的生命如同火山般噴發。
若有所思的波利離開了,西塞羅一個人在午夜冷清的街頭躑躅,戰爭結束後巴士底迎來了鮮活的春天,如同破繭而出的飛蛾就要展翅飛向更高,更遠的地方,現在他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千頭萬緒,凌亂而又讓感到振奮。
「喲呵,巴士底,我為你驕傲!」西塞羅伸開雙臂,擁抱著靜謐的夜空,暢快的歡呼讓他覺得心胸如天空一樣廣闊。
西塞羅初到巴士底時,只是把它當作了一個台階,或者一個跳板,讓自己成為霸主的跳板,可是現在他似乎已經忘記了當初豪情,絞盡腦汁地想讓巴士底繁榮起來,讓獸人過上貴族般的生活,性格的轉變為他增加了許多以前體會不到的快樂。
幫助別人也就是在幫助自己,擁有強大的巴士底,那是否意味著西塞羅距離原來的夢想越來越近了呢?
「喂,那是誰在大喊,不怕西塞羅大人踢你的屁股嗎?」芝諾先生從遠處走來,笑眯眯地看著他。
「去告狀吧,我的名字叫芝諾,是個固執的老頭。」西塞羅也開起了玩笑。
芝諾先生已經習慣了穿著白色長袍,那是專門為傳教士縫製的,胸口綉著象徵戰爭女神的藍色鐵鎚。
「我最近患上了失眠。」西塞羅這樣解釋著自己的行為,因為午夜在街頭遊盪的人通常是被老婆攆出家門的人。
「失眠的野蠻人?真是一個完美的笑話。」芝諾先生站在他的身邊,仰望著皎潔的月光說:「我是特意來找你的,關於凱曼的事情。」
西塞羅會意地點點頭:「凱曼?你是想說克洛索大部落吧?」
「沒有什麼區別。」芝諾先生說:「你是不是準備幫助你的好朋友收復克洛索大部落,攆走侵略者斯諾帝國?」
「當然,我想借兵給他。」
「借兵?」芝諾先生的聲音立即高了幾度,他原本以為西塞羅會借用達拉斯的力量幫助凱曼,沒想到他竟然想要讓獸人武士加入戰爭。
「噢,偉大的西塞羅大人,你戰勝了達拉斯城邦聯盟和西亞克帝國,就連納旗王國也和你結盟了,三大王國在你的手中如同玩偶,他是不是以為巴士底已經強大到了可以俯視一切的程度?」
「不,老頭,你好像不太高興?」西塞羅很少看到和藹的芝諾先生髮火,驚訝之餘還有些好奇,因為芝諾下巴的山羊鬍上下蠕動,像在衰老的刺蝟在跳舞。
「不是不高興,而是非常生氣!」芝諾先生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大得嚇人「巴士底今天的和平得來不易,獸人武士的數量又非常少,可以說他們比水晶還要珍貴。你也清楚,一旦再也意外發生,現在的獸人武士並不足以抵禦強敵,能夠和達拉斯和西亞克握手言和那純屬僥倖,如果它們其中的任何一個王國傾盡所能,不要說一個湛藍城堡,就是十個湛藍城堡也會被法師團釋放的密集魔法所擊敗。你現在竟然要借兵給凱曼!戰爭就意味著流血和死亡,很多獸人武士都可能長眠在克洛索,元素城遲早都會對我們發起攻擊,到時候用你用什麼保衛巴士底,用你的魔寵嗎?太可笑了!」
「我問你,你將獸人的安危放在了哪裡?」芝諾先生最後的這句話驚醒了西塞羅,透骨的寒意立即迎面而來,他似乎看見了無數的獸人倒下血泊中,垂死前掙扎著舉起了血跡斑斑的手臂。
面對芝諾先生的指責,西塞羅老臉掛不住了,訕訕地說:「斯諾帝國是女人的帝國,他們像對待畜生一樣對待男人,如果不儘快攆走他們,克洛索將變成白骨遍野的荒涼地。」
看到西塞羅有些難堪,芝諾先生拍著胸脯,盡量用和緩的聲音說:「你對朋友的真摯令我感動,但是幫助別人之前首先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巴士底現在還不夠強大。」
兩個人在冷清的街頭漫步,腳下的青石般反射出微弱的月光,和互不相讓的爭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沉吟片刻,西塞羅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什麼「你不會只是來教訓我的吧?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
芝諾先生終於笑了,嘴角帶著一絲得意「你還不算太笨,我並不光是嚴厲的老頭,還是名副其實的智者。」
「好吧,說出你的名副其實。」
「斯諾帝國和你一樣,是大陸上剛剛崛起的新勢力,當初達拉斯城邦和西亞克帝國為了消滅你,想盡了各種辦法,其目的就是要避免有強大勢力的鄰居存在。斯諾帝國的道理也是一樣,原來的克洛索大部落崇尚和平,可以戰鬥的勇士很少,根本對達拉斯沒有任何威脅,如今侵佔了克洛索大部落的斯諾帝國擁有上萬名人類士兵和眾多的魔法師,你想想看……」
西塞路毛瑟頓開,連連點頭「達拉斯右鄰西亞克帝國,北面和納旗國王只隔著尚未開化的克里封部落,穿過東面的寂寞荒野就是我們的巴士底,現在西邊又多出了一個斯諾帝國,達拉斯王國恐怕真的要失眠了。」
「就是這個道理。」芝諾先生說:「其實完全不用自己動手,你很快就要去達拉斯城邦了,有很多接近阿倫根王子的機會,他是一個急需戰功和民眾支持的王儲,以此穩固他的地位,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辦了?」
「道理如此,不過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阿倫根是個人精,誰都騙不了他。」西塞羅在阿倫根那裡吃過虧,所以顯得沒有信心。
「也許有更好的辦法,不要忘記我對你說過的話,王儲的權利永遠來自國王的權杖。」
「噢,去找達拉斯的國王!」西塞羅長出了一口氣,正要擁抱狂吻芝諾先生,他已經朝酒吧走去了。
「等等,我的事情解決了,你的呢?」西塞羅疾步追上了芝諾先生,像醉漢一樣抱著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