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旗王國的信使走進議事廳時依然邁著整齊而規律的步子,即便表情非常恭敬,但是上翹的嘴角還是表明他對巴士底山谷的款待並不滿意。黑麥,玉米,鳳眼紫葡萄和一些稚嫩的蔬菜,這就是餐桌上的全部內容,做為最強大的納旗王國的信使,他幾乎走遍了霍肯大陸所有城邦,每次都遇到極盡奢華的禮遇,而巴士底山谷給予他的食物,就像普通士兵的早餐。
金頂獅鷲跟在信使的身後,高高揚起腦袋,額頭上的羽毛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黃色光暈,彷彿環繞著明亮的光環。獅鷲王偷偷地從門後探出腦袋,滴溜溜的小眼睛不停在西塞羅和金頂獅鷲身上徘徊,半馬人兄弟跟在獅鷲王身後,他們剛剛接受了獅鷲王的賄賂—拳頭大的乳酪,這會已經決定全力幫這個老單身漢泡妞。
西塞羅伸開雙臂,輕輕擁抱著信使「希望你對微薄的款待還算滿意。」
「感謝您,大人。」信使已經沒有了受寵若驚的表情,低聲說:「您的簡樸令我肅然起敬!」
「你這個雜種!」西塞羅當然能夠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大嘴一咧,伸手抓住了信使的衣襟,將他高高提了起來「你是說,西塞羅大人是個吝嗇的傢伙?」
「噢,不,不!」信使還沒遇到這種翻臉像翻書的『大人』,於是臉色大變,兩隻腳不停在空中掙扎著「大人,我……我想您一定是誤會了!」
狄賽爾看著志高氣昂的金頂獅鷲,活動著肩膀,讓銀色的鎧甲發出一陣脆響「你就是這個意思!你不僅辜負了西塞羅大人的熱情,還侮辱了巴士底山谷!」
「不,卑職不敢!」信使臉色瞬變,做為一名經驗老道的使者,他非常明白自己的言行代表著納旗王國,任何不慎的舉動都回導致兩國決裂,甚至引發血流成河的戰爭。
「好吧,我寬恕你,現在告訴我,這頭獅鷲的負重是多少?」西塞羅朝著信使氣呼呼地吹了一口氣,即便在炎熱的夏季,信使還是打了個寒戰,冷汗貼著脊樑流了下去。
吊在半空中的信使沿著西塞羅的目光,朝站在窗口的金頂獅鷲望去,連忙說:「回大人的話,它可以負重四百斤。」
「很好!」西塞羅終於放下了信使,雙腿被嚇的稀軟的信使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時西塞羅已經走到金頂獅鷲身邊,拍了拍喝涼水都會長肉的草包肚子說:「西塞羅大人還不到三百斤。」
「當然了!」信使臉上堆起阿諛的微笑「您看起來非常苗條……噢,我的意思是說骨架勻稱,體重和骨架的比例……」慌亂中的信使把流行在貴族婦人中的客套話都搬了出來,那些體態臃腫的貴婦聚在一起喝茶的時候就是這樣彼此恭維。
狄賽爾拍了拍腰上的騎士長劍,『咻』地吹了一聲口哨「至高神啊,苗條的西塞羅大人,哈哈!」
信使局促地看著兩位大人,不知該怎麼樣討他們歡心,當看到西塞羅試圖揭開金頂獅鷲背上的飛行睡袋的時候,他猛然醒悟過來,幾步跨過去,用手護住飛行睡袋說:「大人,您不會是……?」
「聰明的孩子!」西塞羅一把推開他的手,幾下揭開了犀牛皮的袋子,一股祥和的魔法光波從飛行睡袋裡緩緩傾瀉而出,那是加諸在睡袋裡的風系魔法,用來減少睡袋在空中帶來的阻力。睡袋裡面鋪著白色的鴨絨毯子,頂端有一隻桃木的枕形頭盔,旁邊和最下面有六條皮帶,分別用來固定身體和四肢,防止在空中遇到氣流時,人的身體在睡袋裡搖晃。
「非常完美!」西塞羅朝狄賽爾看了一眼,狄賽爾點點頭「應該讓我們的魔法師進來看看才對。」
「不!」信使試圖用身體擋住飛行睡袋,語氣充滿了焦急和窘迫「大人,飛行睡袋是光明神廟的秘密!您不能乘坐,金頂獅鷲脾氣不好,恐怕會傷到您!」
「為什麼不能乘坐?」西塞羅朝後退了一步,眯縫著眼睛盯著信使「你剛才已經答應我了!」
「大人!」信使看著一臉無賴相的西塞羅終於大喊起來「您剛才問我獅鷲的負重,我只說四百斤,並沒有答應您什麼!」
「他在侮辱你的智慧,西塞羅大人!」狄賽爾朝前走了幾步,伸手碾了碾禁金頂獅鷲的翅羽,金頂獅鷲厭惡地翻白眼,如果在平時,孤傲的獅鷲早就將狄賽爾扇翻在地。
「狄賽爾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信使看了一眼金頂獅鷲,示意它不要輕舉妄動。
西塞羅冷笑著,坐到了椅子上,雙腳放在寬大的桌面上,皮靴撞擊著木質的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你這個雜種!竟然兩次侮辱了我!這就是納旗王國和光明教會所謂的友誼?」
「不!」信使努力辯解著,他發現自己來到巴士底以後幾乎變成了布谷鳥「西塞羅大人,您肯定是誤會了,我只是說獅鷲負重……」
狄賽爾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提高聲音說:「我確定!你答應了西塞羅大人乘坐獅鷲,我想還有更多的人聽到了!」
「還有我!」從門縫裡探出腦袋的獅鷲王連忙跳出來,不停打量著狄賽爾,它沒想到就連平時耿直的聖鎧騎士狄賽爾也和西塞羅合起伙來唬人。
獅鷲王的目光在狄賽爾的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即又色迷迷地盯著金頂獅鷲「噢,美人,陽光也沒有你燦爛,我忍不住又一次向你表達我的愛意……不,是敬意,你看我總是說錯話!」金頂獅鷲狠狠瞪了獅鷲王一眼,隨即把頭扭開,眼睛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似乎不屑與這裡的人共處一室。
金頂獅鷲的無禮表現馬上導致了西塞羅的憤怒,他抓過鑲嵌著紫羅蘭色晶核的魔法手杖,使勁敲著桌子「我的侍從在哪裡?」
「大人!」四名身穿褐色鎧甲的幻影射手聞聲從外面走了進去,他們的短靴沒有讓急促的步伐發出一絲的聲音「大人!」
「聽說這頭獅鷲脾氣不太好,把它拖出去,打!吊起來打!」西塞羅用力舔著肥大的嘴唇,對朝窗外張望的金頂獅鷲說:「嚮往自由的天空是嗎?在巴士底,即便是空中的貴族也要低下高傲的頭顱!」
「打!吊起來打!」獅鷲王跳起一米多高,附和著大叫,不過它的目光帶著哀求看著西塞羅,接著緊挨在金頂獅鷲身旁說:「小美人,快給西塞羅大人道歉,他最討厭貴族。」
「大人,饒命!」驚慌失措的信使攔在金頂獅鷲面前,他就是舍掉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讓金頂獅鷲受到傷害,雖然金頂獅鷲是他的空中坐騎,但在光明教會裡,金頂獅鷲的地位要比他高的多。
高傲是貴族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習性,也是他們滅頂之災的根源所在,金頂獅鷲仍然看著窗外,哼了一聲微微張開雙翅,似乎隨時都會衝天而去。同為森之子部落的子民,幻影射手可不像德魯伊那麼溫文爾雅,他們從小學習的就是暗殺偷襲和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勝利,於是信使一陣眩暈,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雙腳朝天,躺在了牆角,渾身的骨頭似乎都被摔散架了。
金頂獅鷲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微微張開的雙翅還沒有來得及拍擊空氣,騰飛起來,就被幾道麻痹魔法擊中,接著一名幻影射手的手腕輕輕上翻,一道迷幻的魔法繩套勒住了金頂獅鷲的脖子,繩套上的自然魔法釋放出強力的虛脫和無力魔法,像閃電一樣在它身體里亂竄。金頂獅鷲身體猛地晃動,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接著幾隻看似柔軟的皮靴迅雷暴雨般的踢在它的身上,金頂獅鷲連哀鳴的機會都沒有,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毆打!這絕對是一場沒有任何人道主義精神,鳥道主義精神的群毆,當聲嘶力竭的信使分開四名幻影射手,扶起金頂獅鷲的時候,金頂獅鷲原本光鮮的羽毛沾滿了灰塵,眼睛和長嘴旁邊滴滴答答流出了粉色的鮮血。
「噢,快看,那隻傻鳥的血是粉色的?」紅鬍子半馬人悄聲對自己的兄弟說。
長發半馬人張大了鼻孔在空氣中嗅了一會,搖頭說:「貴族啊,就連血液都那麼曖昧!」
灰頭土臉的金頂獅鷲大口喘著粗氣,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西塞羅身邊來回晃動,西塞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伸手打了一聲響指:「侍從,還愣著幹什麼?拖出去,吊起來打!」
「不,大人!我求求您了!」臉色慘白的信使不停朝著西塞羅鞠躬,聲音顫抖,如果不是光明教會有規定,除了光明神,教民不能跪拜任何人,他早就用膝蓋撞碎了木質的地板。納旗王國的信使被痛毆,這絕對是一條可以讓霍肯大陸顫抖的消息,而且被痛毆的竟然是比中級魔法師職位還要高的金頂獅鷲!
西塞羅是聖女的重要朋友,代表光明神廟的金頂獅鷲又遭到西塞羅的毆打,信使已經開始發愁,回去以後該如何向聖女稟告這件事情。
「噢,可憐的小美人。」獅鷲王輕輕抽泣著,眼淚汪汪地看著金頂獅鷲,似乎兩隻大鳥是恩愛多年的夫妻。
這回四名幻影射手並沒有動,因為狄賽爾朝他們使了一個眼色,他手扶著腰間長劍走近了信使,壓低聲音說:「你兩次侮辱了西塞羅大人,你的坐騎還用傲慢頂撞了他!」
「至高的光明神啊!」信使將右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