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獄寵

微閉眼睛,飛快地掠過微如螢火的火焰頑疾,接著是漆黑的初元界,當西塞羅又一次來到二元界的時候,忽然發現腳下不再是聲聲哀鳴的流沙,眼前雖然依舊是灰濛濛的世界,但是高聳的灰色石壁消失了,往日那些藏在洞穴里朝他打招呼的不死生物更是不見蹤影。

「這是什麼地方!」西塞羅用力揉著眼睛,他站在巨大水池的岸邊,眼前是綿延不斷的白色的水面,迷濛的水霧在水面上繚繞升騰,彷彿有無數只白鶴緩緩飛翔。

「洗澡水!」西塞羅打了一個寒戰,想起正是這裡是二元界的池塘,裡面的水是格魯口中至高神的洗澡水。他捂著鼻子乾嘔了幾聲,連忙轉身,努力辨別出石壁的方向,甩開大步沖了過去。沒有風,沒有陽光,只有灰色的淡光,奔跑的時候,西塞羅覺得自己像薄皮燈籠里的小木偶。他一邊跑一邊美滋滋的把自己誇獎了一番,以前他抵達二元結的時候都是在石壁落腳,而現在已經可以在二元結深處落腳,這說明他的精神控制力又上升了一大截。

高興了一會,西塞羅又變得緊張起來,因為總是有各種顏色的大小光團不時從他身邊閃過,他知道那些生存在二元界的異獸和追獵者,他如今無法在二元結釋放魔法,弱小的像一隻爬蟲,即便是攻擊力最小的異獸輕而易舉的吸干他的血,把他成變成殭屍領主。

西塞羅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眼睛滴溜溜的左顧右盼,只要他儘快抵達石壁,找到格魯,一切就都解決了。「弱小的紫兔總想避開老鷹,但是老鷹更快地找到了它們。」這是流傳在半獸人部落里的一句諺語,當成年男子第一次從長輩的手裡接過狩獵武器的時候,他們的長輩會一次次重複這句話,目的就是讓他們變成真正的勇士,不要妄圖用逃跑避開敵人。不過現在這句話用在西塞羅身上最恰當不過了,因為他剛跑出幾百米就被兩隻戈壁龍蛙發現了。體重超過千斤的龍蛙喜歡把自己埋在流沙下面,等待獵物的臨近,當它們猛然抖落無數的流沙高高躍起的時候,西塞羅的面前颳起了一陣具有強大吸力的旋風,旋風的中央飛旋著長達幾米的紅色舌頭,舌尖布滿了飢餓的口水……

「雜種!」西塞羅擦著額頭的冷汗,猛然在坐了起來,好像做了一個令人厭惡的噩夢。西塞羅是一個聰明的野蠻人,他懂得如何躲避異獸的傷害,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咬破自己的嘴唇。圍在西塞羅身邊的人紛紛圍了過去,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尤其是寸步不離的蠻蠻,目光里充滿了疑惑。

「我不是說你。」西塞羅伸出大手在蠻蠻的小屁股上抓了一把,倒下身子又一次進入了二元界。

就這樣,西塞羅一會大罵著醒來,一會又倒下身子,經過十幾次嘗試,他才避開了那些該死的異獸,成功抵達了石壁。巴士底山谷的眾人這會正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從洪水中逃出去,並且不厭其煩的嘗試著各種方法,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很關心西塞羅,以為他得了什麼怪病,可是當狄塞尓說了一句『製造麻煩的人受到了懲罰,就連睡覺都不安穩!』以後,眾人都不再去理會西塞羅,心裡隱隱的開始埋怨他。

西塞羅出現在石壁的時候,格魯那條綠色的鎖鏈一下就把他圍了起來,不過不是像往常那樣充滿了敵意,這會它貼著西塞羅的身邊緩緩遊動,鎖鏈上的厚重青苔不時顫抖著,就像遇到了久違的老朋友,充滿了欣喜。

「西塞羅大人,是你嗎?」格魯從兩側石壁中間站起身,一邊打著噴嚏一邊用力揉著太陽穴,布滿血絲的眼睛說明他的失眠越來越嚴重了。

「我很好!」西塞羅氣鼓鼓的說,他撅起嘴巴讓格魯看,為了逃避異獸,嘴唇被咬的就像一顆爛桃子「你早就應該教我怎麼樣在這裡釋放魔法,要不是我長了一顆睿智無雙的腦袋,這會早就變成了乾屍了!」

「沒問題,我願意為你效勞。」格魯拎起西塞羅,放到自己手掌上,鬱鬱不樂的說:「不過……以後恐怕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怎麼,你好像遇到了麻煩了?」西塞羅在格魯的手掌上挪了挪屁股,手掌上的大繭實在太硬了。

格魯嘆了一口氣說:「還是上次的事情,前兩天我去看望至高神的時候,發現喜歡戲弄我的小混球就跪在神的床邊,他很少這麼有耐心,看來這次他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聽起來是不太令人愉快。」西塞羅知道小混球也是這裡的獄卒,那天被格魯在屁股上踢了一腳,結果就跑到至高神的面前去告狀,幸好至神每次睡眠的時間都有幾十年,不然他早就看不到格魯了。西塞羅盤著腿抬頭望著格魯,就像居住在肯塔那斯冰原上的冰鬍子盤腿坐在土炕上,不過冰鬍子手裡通常會抓著一根旱煙館,西塞羅卻不停的舔著嘴唇。

「我非常能體諒你的心情。」西塞羅一本正經的看著格魯說:「生命終究會結束,關鍵是將要逝去的生命做出了什麼偉大的貢獻,就像半獸人部落里的那些勇士,後人永遠會記得他們的名字。」

「我是一名盡職的獄卒。」格魯說完,看了一眼西塞羅,無奈的搖搖頭「當然了,你是例外。」

「那還遠遠不夠。」西塞羅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事「你應該做一個拯救萬物於水火的強者,也許至高神醒來的時候會免除對你的懲罰,啊哈,肯定會嘉獎你!」

「我有點暈。」格魯用力搖著腦袋,長時間的沉默讓他的腦子也像生鏽了,跟不上西塞羅的思維。

「比如說,巴士底山谷有幾千名半獸人被洪水圍困,你應該現在就去解救他們……」

「不!」格魯肯定的說:「我不能離開二元界,否則至高神會加重對我的懲罰,嗯,而且我從來沒見至高神獎勵過任何人。」

「嗨!你聽我說!」西塞羅急的跳了起來,用力揮著胳膊「那可是幾千條生命,我一直以為你有一顆善良的心,就像至高神那樣善良!」雖然西塞羅根本不相信所謂的至高神,但是他把至高神掛在嘴邊,以為這樣可以打動格魯。

「我是個快要死的傢伙!你為什麼還要讓我去解救別人,我可沒有那個心情,我是喜歡幫助別人,前提是我的心情非常的好!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做!」格魯一連串的說出了心裡話,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雖然他已經活了幾百年,但是對死還是非常畏懼。

「我們應該結束這段談話。」格魯不快的說:「至高神洞察一切,那些半獸人被洪水圍困就說明他們做了錯事,至高神要用他們的生命彌補!」

「好吧,你這個雜種!」西塞羅不想惹怒倔強的格魯,他用手指快速的敲著額頭說:「你現在教我如何在二元界釋放魔法,之後帶我去找那個該死的魔導士。」

格魯耐心的講解如何在二元界釋放魔法,畢竟西塞羅是他唯一的聊天對象,他不可願意西塞羅被什麼異獸吃掉。西塞羅的魔法知識原本少的可憐,這會更是厚著臉皮問出一個又一個無知的問題,在他看來,陪著快要死的格魯說說話,是在做一件善事。經過幾個小時的反覆試驗,西塞羅終於可以釋放出最低級的火系魔法――燭光般微弱的火花,看到西塞羅一臉得意的笑容,格魯實在不忍心當頭潑一桶冷水,只是再三叮囑西塞羅,以後來到二元界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格魯沒有說出的事實是:生活在二元界狩獵場的異獸遠比囚禁在石壁洞穴里的不死生物強大許多,其中大部分都是高階異獸,對水系,火系魔法全部免疫,只有雷系魔法才是殺死它們的致命武器,而在霍肯大陸可以釋放連環閃電只有魔導士才能做到。西塞羅剛剛可以釋放出拳頭大的火花就開始沾沾自喜,其實他現在這個樣子,就像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拿著一根草棍在千軍萬馬中穿行,噢,而且是不知天高的厚的穿行。

西塞羅騎在格魯的鼻子上,不斷催促他加快速度,現在巴士底山谷的洪水已經將半獸人圍到了山坡的頂端,如果再找不到老頭子,後果不堪設想。格魯一邊答應著一邊跨開大步朝老頭子研究魔法的木屋走去,有了西塞羅的陪伴他的心情好了許多,喋喋不休的提起他童年的趣事,不時還會傻笑幾聲。

格魯說話的時候潔白而整齊的牙齒,牙齒上布滿了一道道的溝壑,看樣子格魯經常把綠色的鎖鏈當做牙線來用。西塞羅騎在他的鼻子上,大聲叱吒著,不斷嘗試著釋放自己熟悉的魔法,一會變出鵝卵大的冰雹,一會又把自己的胳膊加諸了石肌魔法。兩個人各自忙碌著,一個盡情的傾訴,另外一個手忙腳亂的釋放著只能殺死螢火蟲的魔法,當他們來到二元界水池的時候,西塞羅猛然看到格魯偶爾伸出的舌尖,他用力舔著自己的嘴唇,一個無恥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迅速形成……

格魯渾然不知他的鼻子上坐著一個居心叵測的野蠻人,仍然大聲說著:「你肯定想像不到,我的家鄉就在花語高原,小的時候我有十幾個夥伴,每天我們都用尿活泥巴,之後摔在村長家的門上,他是令人討厭的傢伙……喂,你怎麼了?」

西塞羅每次出現在格魯面前的時候總是手舞足蹈,剛才他還在不厭其煩的試驗著小魔法,可是現在他忽然安靜了,就像一個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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