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肯大陸有幾位被世人奉若神明的聖人,其中大智者芝諾先生和半精靈學者蒂蒙被看做智慧的化身,黑死神布萊克和金龍寂滅。斗神是公認的武技之聖。半精靈學者蒂蒙長期居住在花語高原,一心鑽研哲學,金龍寂滅行蹤不定,時而化做人形扮作行吟詩人的模樣四處尋找情人,時而化做半獸人潛入山谷和叢林狂飲蝴蝶小妖釀造的美酒,只有芝諾先生和布萊克居住在城邦中,而且同為納旗王國的大光明王效力,這也是為何納旗王國能在短短的十年內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兼顧武技,鬥氣,魔法的魔導士寥寥無幾,但是這些人逐漸銷聲匿跡,而芝諾先生和蒂蒙卻在享受世人的膜拜,爭強好勝的武者隱居世外,大學者卻在繁華中招搖過市,這一點讓很多人感到非常的疑惑。
「咻。」西塞羅低聲吹著口哨「希望傳說中的智者和那些訛詐錢財的占卜者不是一路人。」
「當然不是,你以為我在唬你?」芝諾先生用手指捏住了鼻子,皺眉說:「大人,我相信你具有強大殺傷力,不過現在……」西塞羅乾笑了一聲,把臭氣熏天的大腳丫子又塞到了皮靴里。
西塞羅觀察著芝諾先生的表情,覺得面前的老者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表情變得恭敬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很危險?」
「對!」芝諾先生抬頭看著藍黑色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星光說:「就像被獵人鷹犬追捕的獨狼逃到了海邊的懸崖,前面是波濤滾滾的萬丈深淵,身後是利劍強弩。」
「我?我可是西塞羅大人!」西塞羅捂著肚子,嘴唇上的八撇胡猛烈的顫抖著,要是在平時他早就噴著吐沫星子,笑得前仰後合了。
芝諾先生臉色不變,似乎早就料到了野蠻人的態度,如今的西塞羅是晶之堡最有權勢的人,不僅是因為他擁有強大的精神控制力和可以和聖鎧騎士相抗衡的魔寵,他還是狂野步兵團的團長大人,另外每個人都知道近衛騎兵團的團長凱曼只和他一個人喝酒……他緩聲說:「我還是先跟說說納旗王國的事情吧,為了美麗的維德尼娜,你遲早都要去一趟納旗王國。」
「好!」西塞羅眼睛亮了一下,他確實對納旗王國的事情了解不多,縱橫寂寞荒野的時候,他和那些喜歡拍馬屁的手下除了搶劫罵娘,就是討論貴族女人蕾絲內褲的顏色,對於大陸上王國和城邦的事情素來不感興趣。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覺得大光明王會統一大陸嗎?」
「也許吧。」西塞羅領教過薩堤羅斯的鬥氣,而他不過是大光明王座下武技最低的一名將軍。
芝諾先生堅決的搖頭說:「不,他絕不會!」
「人類在霍肯大陸生息繁衍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霸者勇士何止千萬,但是沒有任何人可以統一大陸,就像最溫順的兔子永遠不會被老虎吃光,每個種族都不會徹底滅絕,或者永久的成為附屬。」
「嗯。」西塞羅甩了甩腦袋盡量不使自己睡著,但是芝諾先生的話似乎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不過芝諾先生下面的話卻讓他清醒了「想要成為成為唯一的王者,這就是大光明王的危機,就像斯諾家族的危機一樣,斯諾家族的女主人想要建立帝國,想要成為女王,這絕對不可能!在男人的心裡,即便他是怕老婆的懦夫,女人同樣都是附屬品,就像寶劍上的鑽石,最絢麗的鑽石也是用來裝飾寶劍的,一旦這種關係被顛覆就會引來大麻煩,引起世人的公憤,而你就要被卷進這個大麻煩里了。」
西塞羅沉吟片刻說:「最重要的如今的女主人比蚊子的氣量還小。」
「哈哈,我喜歡直言的野蠻人。」芝諾先生讚歎了一句說:「不過也許你看不到大麻煩降臨的一天,因為你如今的女主人並不喜歡你。」
「這……」
芝諾先生打斷了他的話「別問我從哪裡知道的,很多人都喜歡和老頭聊天,雖然他們不喜歡侍奉老頭。我還是先跟你說說納旗王國的事情,你也許聽說過一些關於大光明王和黑死神布萊克的傳聞?」
「他們是患難的好兄弟,他們的友誼比克羅諾斯的城牆還要牢固。」
「這是事實,不過他們之間也許會發生一些不愉快。」
「什麼?」西塞羅瞪大了眼睛,一副探聽小道消息的嘴臉,心裡琢磨著兩個人可能為了爭奪性奴發生了矛盾。
芝諾先生乾咳了一聲,推開西塞羅的腦袋說:「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納旗王國疆域廣闊大部分都是靠布萊克打下來的,一名將軍如果功勞太大,他的王開始為如何賞賜開始為難的時候,王和將軍就會發生不愉快。」
「噢。」西塞羅恍然大悟「你是說大光明王已經對布萊克有了戒心,擔心自己了王位被奪走?」
芝諾先生沒有說話,似乎默許了,他捻著銀灰色的山羊鬍說:「他們的情況和你很像,你是斯諾家族的英雄,凱曼是近衛其兵團的團長,你們掌握著斯諾家族最精銳的軍隊,如果你們存在矛盾,你的新女主人也許不會擔心,但是誰都知道一旦性格直爽的野蠻人和忠誠的騎士交上朋友,永遠都不會翻臉。另外你和納吉妮向來不合,你說,你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不會是現在,但是不會太遠了。」西塞羅忽然覺得脊樑冰冷一片,他雖然想到納吉妮會因為以前的瑣事報復,但是想到自己如今身居高位根本沒有當會事,現在才知道他的權力越大,納吉妮就越想幹掉他。
臣子和王國,侍從和主人的關係有時候微妙的難以想像。
西塞羅的搖晃著雙腳,又一次放棄了脫掉皮靴,讓一雙臭腳放風的念頭「給我點意見吧,我知道你還有話要對我說。」
芝諾先生淡淡一笑,反問他「前面是翻滾著海水的無底深淵,後面是強弩利劍,你覺得你應該怎麼辦?」
西塞羅冷冷哼了一聲「怎麼辦,我總不能像獅鷲一樣,長出翅膀,飛走吧?」
「為什麼不能?」芝諾先生詫異的看著西塞羅「飛翔在碧空之中,俯視大地與蒼生,那樣你才會擁有更博大的胸懷。」
「俯視大地與蒼生?」西塞羅的嘴角漸漸浮起微笑「啊哈,你真是一個聰明的老頭!」
芝諾先生對西塞羅的稱呼並不介意,雖然他喜歡別人叫他大智者,他輕輕拍著自己的額頭說:「我歷來都是一個聰明人。」
雅克絲主母的倉促離世讓晶之堡的每個角落都躁動起來,西塞羅和芝諾先生正在說話,一陣沙沙的腳步聲讓他們同時閉上了嘴巴,透過重重的樹葉枝葉,他們看到了穿著赤紅色獸甲的納吉妮和格林哈特。
納吉妮腳步急促,手裡拎著搖搖晃晃,不時發出脆響的鉤鏈,看樣子母親的去世讓她感到危險的壓力,竟然親自去巡夜了。她身後的格林哈特提著寬大的藍白色魔法師長袍追上去,氣喘吁吁的說:「美麗的納吉妮,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懇求你!」說著格林哈特跪倒在納吉妮面前,從袖子里拿出一簇環繞著淡蘭星光的玫瑰「請,請接受我的愛!」
納吉妮停下了腳步,凝神朝四周聽了聽,之後才有些不耐煩的說:「格林哈特,我的母親剛剛去世,你覺得現在是談論愛情和婚期的最好時機嗎?」
「我……」格林哈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當然不是,可是我不能再等了!你已經十幾次拒絕我,但是我沒有灰心,現在斯諾家族面的擔子都落在了你的肩上,我覺得愛情會讓你輕鬆一些。」
「如果我說不呢?」納吉妮臉上又恢複了傲慢的表情,自從黛鐸來到晶之堡,這種表情似乎從她臉上消失了,事實上它只是隱藏了起來。
「那麼,我選擇離開!」格林哈特裝著膽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格林哈特!」納吉妮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鉤鏈發出一連串急促的撞擊聲,要是在平時,這種三丈長的武器早就落在了格林哈特的背上,拽下幾條血淋淋的肉,她大聲咆哮著「你竟然威脅我!」
「不!」格林哈特慌亂的擺著手「每天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卻得不到她……我無法面對這種痛苦的折磨。」
納吉妮不說話了,她的母親雅克絲主母曾是她最大的靠山,但是母親走了,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維持自己在晶之堡的絕對統治地位,她明白她是一個不得人心的女主人,那些騎兵之所以沒有造反很大程度是因為對魔法師格林哈特的畏懼,如果格林哈特也離開了她,那情況簡直不可想像。想到這裡納吉妮覺得一陣眩暈,身子輕輕搖晃了一下。
清冷的夜風很快讓納吉妮冷靜了下來,她在心裡思量著格林哈特的話「格林哈特倒是對我痴心一片,想要建立帝國,成為女王,他的支持必不可少,而我也需要人照顧……」雖然納吉妮已經心軟,但是傲慢的本性還是讓她冷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走了很遠,她那隱約的聲音才傳進格林哈特的耳朵「希望你會用行動捍衛純潔的愛情……每天凌晨我都會忘記關窗。」
格林哈特沮喪著跪在地上,聽到納吉妮的話半晌才明白過來,他用手胡亂的擦拭著臉上的淚水,瘋了一樣朝樹林外跑去,狂笑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