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金陵說,程天佑就是個人渣!
金陵說,對啊!他們程家滿門人渣!
我說,他居然逼著寧信將孩子打掉了,還號稱什麼為了她好,不希望她無名無分下為他生子!
金陵在刷微博,看各種消息,說,你該慶幸啊,這麼渣,幸虧你提前脫手了。
八寶走過來,說,她說懷孕就懷孕,她說打掉就打掉,你也信啊?!程天佑有那麼喜歡吃回頭草嗎?一個和自己爹地有染的,給自己戴了一頂綠香爐的女人,他多驕傲的一爺們兒啊,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金陵說,說不定是真愛!你家北小武不就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變成遼闊的大草原,草原上面馬兒跑。
八寶冷笑道,我哥口味重。
柯小柔在一旁,一面給金陵寫專欄,一面哼哼,得了吧!「哥」這個字,就是「姦夫」的代名詞!
他話音一落,「姦夫」就沖了進來,哦不,北小武就沖了進來,他說,姜生,快快!不好了!
我說,怎麼了?
他說,我跟小九說,你被大火燒死了!
什麼?!我差點兒從沙發上跳起來。
北小武說,你也知道,我怎麼著她都不肯見我,她說過去的事情和我們,都是過去了。我不信,所以就腦子一發熱,隨手將登著你們公寓著火這事的報紙給了她,並隨口騙她說,你被燒死了!結果、結果她說要我帶她去你的墓地。
你個混蛋啊!聞言,我的臉憋得通紅。
他說,你看,一時半會兒我也沒辦法刻碑,也來不及給你選墓地,啊呸呸呸!不是給你選墓地,就是也找不到墓地,所以我靈機一動,就給你刻了一牌位。說完,他直接扔給我,說,你看看怎麼樣。哦,我還給你洗了一大幅黑白照片!趕緊地,擺上!供上香!
我手裡抱著自己的牌位,欲哭無淚。
他說,姜生,你趕緊藏起來!
八寶一把拉住他的手,小臉緊繃,說,我要不要藏起來?
北小武說,你藏什麼啊!
他轉臉看著我,說,你藏起來,當她一進門,看到你的黑白照片,還有你的牌位,還有在旁邊號啕大哭的我和金陵……嗯,我就說涼生已經在樓上一病不起了……一會兒八寶你拿著錄音機放點兒哀樂,就齊活兒了!到時候,我就不信這個妖精不現形!當她小眼淚一流,我就一把將她摟住,徹底將她拿下!哎哎,都麻利點,趕緊擺啊……
他話音未落,就有人在我們身後冷冷地說了一句,不用了!
小九站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八寶拎著錄音機,金陵抱著香爐,而柯小柔手裡拿著瓜果桃李,北小武拿著香燭正在插,而我正抱著自己的牌位——「愛妻姜生之靈位」傻站著。
小九上前,從我手裡奪過牌位,一牌位砸在了北小武的腦袋上。
就當我們都愣了的時候,八寶飛身上前,大吼一句,賤人!拎著錄音機沖著小九就揮了過去!
節湊快得超過我們的預判,當我們回過神來,上前試圖拉開她們時,卻也被動地陷入了這場混戰。
這場混戰,終止在涼生的一聲輕喝中。
北小武最後被包紮得像個印度阿三似的送回家,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看他,說,你這又是何苦?
金陵不忘落井下石,說,人家都不帶你玩的。
八寶沒說話,在一旁往臉上敷冰袋,而我滿腦子都是剛剛涼生在門口,臉上帶著慍怒的表情,那麼清冷,疏離和遙遠。
金陵說,小武啊,我們走了。
她說,有些話,作為外人,我不該多嘴,但是,作為朋友,我還是想說,其實,小九已經不屬於我們的生活了,也不屬於你了。
北小武將目光投向我,我閃躲開,他便沉默了。
突然,他喊住我,說,姜生,你不知道,當我在門外告訴她你被燒死了的時候,她直接愣了,傻了,不相信,看了報紙後,眼睛立馬紅了,眼淚嘩的一下,跟開了水龍頭似的!還一直嘴硬,不見我,不見你,說過去的土鱉歲月與她早已經無關了……
他激動地絮叨著,彷彿一個瀕臨死亡的人,抓著某種希望的光一樣,死死不肯放手。
我看著他,笑笑,沒等他說完,就關了門,和大家一起離開了。
路上,八寶說,那就是小九啊,我還以為得多漂亮呢,讓我哥神魂顛倒了那麼久,原來也就這樣。呵呵。
金陵將柯小柔的理論活學活用,再次感慨道,「哥」真是個好詞,「姦夫」別稱,妥妥的。
八寶沒理她。
這時,我們才發現,兵荒馬亂之後,柯小柔居然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回去的時候,涼生正獨自坐在沙發上出神,他竟沒有聽到鑰匙聲。
黃昏淡淡的光,落在他好看的側臉上,他抱著我的牌位,一臉寂寥的表情,孤單無邊,他的手指如同綿藤,輕輕地擦過那些字——愛妻姜生之靈位。
當我輕輕地走到他的身前,他才回過神來。
他抬頭,看著我,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醒來一般的表情。
我看著他,說,哥,我不是故意帶他們來你這裡鬧騰的……
他沒接話,指著那個牌位,說,雖然這東西很晦氣,不過……他突然笑了,表情有些淡,卻帶著一種暖,他說,我還是很喜歡這個稱謂的。
他輕輕摩挲著「愛妻」那兩個字。
我低頭,不說話。
他看著我,突然握住我的手,說,姜生,似乎我們的關係每走近一些,你就好緊張。你告訴我,這只是我的錯覺。
我別過臉,笑笑,默默地想將手抽出來,說,哦,哥,我今晚不在家裡吃飯了。我要去法國,他們說準備給我餞行。
他用力地握住我的手,不讓我抽離。
我抬頭看著他,緊張極了。
他突然一笑,有些惡作劇的表情,將臉輕輕靠近,說,那,我們倆做個交易好不好?
交易?我更愣了,不知所措起來,臉微微泛紅,心跳有些加速。
他笑著,有些蠱惑的味道,說,對啊,交易。那,你想讓我放開手,而我呢,真的是很不喜歡你喊我「哥」,只要呢,你答應以後不再喊我「哥」,我呢,就答應你放開手,以後也不再輕易碰你的手。
我用力地抽了抽手,卻難以掙脫,因急於逃開這尷尬的場面,於是點點頭,說,好!
他將手輕輕鬆開,說,我們成交。
我說,成交。
話音剛落,他就輕輕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說,真乖!
我捂住右臉頰,又是害羞又是驚訝地看著他,說,你……
他擺出特無辜的表情,說,怎麼了?我沒碰你手啊。
然後他就笑道,我知道了,不對稱嘛!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飛快地在我的左臉頰輕輕一吻,說,現在好了。然後,他轉身抱著那個牌位歡快地上樓了,不似剛才般鬱郁。
我雙手捂著臉,呆在原地。
他回頭看了看我,無比自戀地嘆氣道,看樣子是已經喜歡得傻掉了。
啊啊啊!這樣的涼生,讓我覺得無比抓狂。
整整五分鐘,心跳得跟錯位了一般。我冷靜了好久,才上樓推開涼生卧室的門。我說,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正在換衣服,轉身,笑道,怎麼對你了?
他一面微笑,一面系扣子,敞開的白襯衫恰到好處地半遮半掩地露著他漂亮有型的腹肌線條,我的腦袋「轟——」一聲炸了。
他看我呆在原地,轉身照了照鏡子,皺皺眉頭,說,這件衣服不合適。
然後,他就開始緩緩地脫衣服,慢條斯理地解著扣子,結實而養眼的胸膛,那起伏的輪廓半露了出來……
我馬上捂住臉,大叫,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想怎麼對我就怎麼對我吧!我這就走!
我門還沒走出去,就被他一把給抓了回來。他說,哥?這麼快你就背信棄義了,小姜生,這樣不好的。
他溫熱的胸膛貼著我的背,將我攬進懷裡,只隔著我的一層薄薄的衣衫,我驚得哇哇直叫,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喊你哥了!我對你的任何舉動都再也沒意見了,讓我先走吧!
他想了想,說,那你喊「大王,饒命!」
……什麼惡趣味?
他說,你就說「大王,饒命!」然後我說,「饒你一死,滾下殿去」,然後,你就走好了。
我無奈,只好說,大王,饒命!
他說,好吧!愛妃,免禮!
不是「饒你一死!滾下殿去」嗎?我有些憤憤。
他說,我忘詞了,重來一遍。
不是吧……我無奈,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了脫身……唉,好吧,大王,饒命!
結果他說,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又坑我啊……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吻住我的唇,深深地——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