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醒來後覺得有一絲絲的內疚,甚至有點害怕,因為就算我不肯回應麥克森拉耳垂的動作,也不代表他就不能來我房間找我啊。我們很容易就會被逮個正著,假如有任何人知道我做了什麼……
這是叛國大罪,而皇室處罰叛國犯人只有一種方式。
但我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說,我根本不在乎。在睡眼惺忪之際,我重新回味了艾斯本的每個眼神、每一下撫摸和每一個吻。我真的好想念他。
我真希望我們有多點時間可以說話,也真的很想知道艾斯本是怎麼想的,雖然,昨晚發生的事也足夠明顯了。只是,在努力了這麼久讓自己不去想他之後,突然知道他還想和我在一起,這一點,實在太難以置信了。
這是個星期六,而我本來是要去女士空間的,可是我又知道自己肯定坐不住。我需要思考,而在那個談話聲不斷的空間里,我知道自己肯定無法集中精神。侍女們來了後,我跟她們說我頭痛,今天打算留在床上休息。
她們很貼心,給我拿來了食物,又快速地把房間打掃好,以至於我覺得對她們撒謊有點內疚。但我不能不撒謊,我沒有辦法面對王后和其他女孩,更不想面對麥克森,我整個腦袋裡只有艾斯本一個人。
我閉上眼睛但沒睡著,努力想理清自己的感受,但沒多久,就傳來了敲門聲。我翻了個身,看到安妮的眼神沉默地詢問我,她要不要應門。我馬上坐了起來,梳了一下頭髮,沖她點了點頭。
我祈禱門外不要是麥克森,我害怕他從我的表情里看出我犯的錯,但是,我完全沒想到進來的居然是艾斯本。我覺得自己本能地坐得更直了,希望侍女們沒發覺我的異常吧。
「女士,抱歉了。」他跟安妮說,「我是警員萊傑,來跟亞美利加女士說一下安全措施。」
「沒問題。」她的笑容比平常要熱烈得多,招呼著讓艾斯本進來。我還看見角落裡的瑪麗輕推了下露西,她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
艾斯本聽見角落有聲,就轉向她們,脫下頭上的帽子致意:「女士們好。」
露西垂下了頭,瑪麗的臉比我的頭髮還紅,她們都沒有回應。安妮雖然也被艾斯本俊朗的外表吸引,但她還能控制情緒開口說話。
「小姐,需要我們出去嗎?」
我想了想,雖然不想表現得太明顯,但有點私人空間總是好的。
「出去一會兒吧,我相信警員萊傑不需要佔用我太多時間。」我決定好,她們便輕快地出去了。
她們都出去之後,艾斯本便開口了:「我恐怕你估計錯了,我會佔用你很長時間的。」他對我眨了眨眼。
我搖了搖頭:「我還是沒法相信你在這兒。」
艾斯本毫不遲疑地脫下帽子,坐到我的床沿上,把手放在我手邊,差一點點就能碰到:「我從沒想過徵兵會是個走運的事,但如果它給了我機會向你道歉,我真的很感激。」
我很震驚,不知道說什麼好。
艾斯本深深看進我的眼睛:「請原諒我,亞美,我太蠢了。那晚,我剛爬下樹屋,就開始後悔了。我太固執了,所以什麼都沒說,然後,你就被選上了……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他頓了一下,眼中好像有淚。艾斯本會不會和我一樣為了對方而哭?「我還是深愛著你。」
我咬著嘴唇,忍住淚水。在考慮複合之前,我必須問清楚一件事。
「那布倫娜呢?」
他沉下了臉:「什麼?」
我呼吸有點不平穩了:「我離開時,看到你們兩個一起出現在廣場上。你們結束了嗎?」
艾斯本眯著眼睛集中精神回想,然後,他大笑出聲,用雙手捂著嘴,往後躺到床上,然後馬上又跳起來問:「你是這麼想的啊?噢,亞美,她摔倒了!我扶了她一下而已。」
「她絆倒了?」
「是啊,廣場上這麼多人,人踩人了,她摔倒在我身上,開玩笑說自己笨手笨腳,你也知道,布倫娜的確是這樣的。」我回想了一下,她的確會無緣無故地在平地上摔倒,為什麼之前我沒想到這點呢?「我扶起她後,馬上就衝到講台前。」
記得那個時候,艾斯本想盡辦法靠近我,原來並不是假裝的。我笑了:「那你打算擠到講台前幹什麼呢?」
他聳聳肩:「我沒想那麼遠,只是想求你留下來。如果能讓你不上那輛車,我準備好出什麼丑都行,但是,當時你是多麼的生氣……而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了。」他嘆了口氣,「我真的說服不了自己,而且,或許你在這兒會快樂呢。」他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裡面所有漂亮的東西都暫時屬於我,我能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想。
「然後,」他接著說,「我以為你回家後,我就能再次贏得你的心。」他的聲音中突然充滿了擔憂,「我是那麼肯定,你一定想馬上離開,儘快回家,但是……你沒有。」
他停下來看著我,但並沒有問我和麥克森之間究竟有多親近,當然,他已親眼看到一部分了。但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接吻,或者我們已經有秘密暗語了。我不想跟他解釋這些。
「然後徵兵就開始了,所以我想,如果我寫信給你也不公平,畢竟我有可能死在外面。我不想讓你再愛我,然後卻……」
「再愛你?」難以置信他會這麼想,「艾斯本,我沒停止過愛你。」
艾斯本迅速但溫柔地俯身過來親我。他一隻手撫著我的臉,把我拉向他。過去兩年的點點滴滴再次鮮活重現,原來它們都還在,我太高興了。
「真的很抱歉。」他邊親我邊低語,「我真的很抱歉,亞美。」
他往後退,然後看著我,英俊的臉上掛著一個笑容,眼中是我正在思考的問題:我們現在怎麼辦?
就在這一刻,房間門打開了。侍女們看到艾斯本離得這麼近可怎麼辦,我怕極了。
「幸好你回來了!」他最後一秒在我臉上用力摸了一下,就把手移到我額頭上,「小姐,我想你並沒有發燒吧。」
「什麼問題?」安妮滿臉擔憂地沖了過來。
艾斯本站起來:「她剛才說感覺不太對,頭難受。」
「你的頭痛更嚴重了嗎,小姐?」瑪麗問,「你看起來太蒼白了!」
我敢肯定我一定很蒼白,她們看見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刻,我臉上肯定血色全無。但艾斯本在壓力下還是那麼鎮定,在千分之一秒中救了場。
「我去拿葯來。」露西插嘴,馬上走進浴室。
「抱歉,小姐。」侍女們都去忙了,艾斯本便說,「我就不再打擾了,你感覺好點之後我再來吧。」
從他的眼神,我看到的是在樹屋裡我吻過千百次的那張臉。我們之間的世界是全新的,但我們之間的聯繫卻完全沒有變過。
「謝謝你,警員。」我虛弱地說。
他鞠了個躬便走了。
然後,侍女們就圍著我忙前忙後,想盡辦法去治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病。
我的頭沒有痛,但我的心卻在痛。期盼艾斯本的臂彎的感覺是多麼熟悉,就像從沒有消失過一樣。
深夜,我突然被安妮搖醒了。
「什——?」
「小姐,請你快起來!」她的聲音里全是慌亂和恐懼。
「我們被襲擊了,要把你儘快送到地庫。」
我的意識有點迷糊,不太確定我有沒有聽錯,但我看到在她身後露西已經哭了。
「他們闖進來了?」我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
露西充滿恐懼的哀號就是我需要的回答。
「我們該怎麼辦?」突然飆升的腎上腺素讓我完全清醒了,一個翻身就下了床。瑪麗馬上幫我穿鞋,安妮則拿了件睡袍幫我披上。我腦子裡想的只有南方叛軍還是北方叛軍?
「轉角那兒有一個暗門,會讓你直接到達地庫的安全室,警衛會在那兒等著你。皇室成員和大部分候選女孩應該都已經在那兒了,快點,小姐。」安妮把我拉到走廊里,按了一下牆面上某個區域,牆就動了,出現了探案小說里一樣的密道。正如我所料,牆後有一道樓梯等著我。我站在它面前時,丁妮從房間出來,快速地從樓梯下去了。
「好吧,我們也走。」我說,安妮和瑪麗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而露西已經顫抖得無法站立了,「快走。」我重複。
「不是這樣的,小姐,我們要去別的地方。你快去吧,不然他們就來了,求你了!」
我知道,要是她們被發現的話,至少也會受傷,最壞,可能連命都保不住。我不能容忍她們受到傷害。可能我有點自大,就算我們在吵架,但想到到目前為止麥克森為我做的事情,假如她們對我重要的話,對他可能也是有分量的吧。或許我要求得太高了,但我不會把她們留在這兒。恐懼讓我行動起來,我抓著安妮的手臂把她推進去。她腳下一踉蹌,也沒法阻止我拉上瑪麗和露西。
「快走!」我命令她們。
她們往前走,但安妮一路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