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鋼索上的回答。
聖耀感覺到四周的溫度瞬間下降,他的脖子被無形的薄刃抵住。
「嗯,果然很符合山羊的作風。」紅髮男子咧開嘴笑著。
上官斜著頭,好奇地看著聖耀,說:「原來是新的卧底啊,這下子麻煩了。」
聖耀吸了口大氣。這可能是他最後一口氣。
「麻煩什麼?」聖耀問,他慢慢想起吸血鬼殺害他父親的深仇,他的膽子莫名其妙地膨脹。
「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親自選中的部下,但你卻是個卧底。」上官的語氣頗為戲謔,他的眼神卻沒有殺意。
「老大,我們犧牲那麼多夥伴救回來的小傢伙竟是個卧底,真是糗了。」坐在衣架上的瘦小男孩搔著頭髮笑著。
聖耀卻笑不出來,他的腳指抽筋。
「上官哥?」紅衣女子冷冷說道,上官示意她別再說下去,紅衣女子咬著牙,忿忿瞪著聖耀。
上官倨視著聖耀,說:「你知道上次來這邊當卧底的下場嗎?」
聖耀咬著牙,說:「山羊跟我說過。」
上官知道這個男孩明明逃不出這裡,但態度卻那麼倔強,他感到好奇。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敢當卧底?」上官看著聖耀快要哭出來的臉。
為什麼?
聖耀握緊拳頭,他的腦中飛快尋找能夠讓他活下去的答案。
因為山羊拿著槍底著我的頭,要我當卧底?其實我自己根本沒膽子當——這個答案如何?!
不,哪有人用性命相脅,逼人當卧底的?壓迫下的任何承諾都是不具約束力的空話!這點山羊知道,上官也一定清楚。
聖耀只思考了半秒,便將這個爛答案縮回喉嚨底。
紅髮男子一直看著聖耀,他的眼神甚至比上官來得有威脅性。
那麼——山羊在我身上注射一種新的毒液,逼我當卧底換解藥,這個答案如何?挺合理的!就是這個!
聖耀正要開口時,紅髮男子卻先他一步。
「山羊一定跟你說,你是全人類的希望,是最重要的情報庫,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嗯?」紅髮男子低頭舔著胸口的創口,眼睛看著聖耀。
聖耀不置可否,他覺得這個紅髮男子的眼神充滿不屑。
聖耀隱隱約約,覺得這個紅髮男子一定認識山羊——說不定他就是之前背叛秘警的卧底!
既然他這麼熟悉山羊,那麼他很可能清楚山羊不像是會使出這種慢性威脅手段的人——不行,不能胡謅答案冒險。
「山羊一定跟你說,有必要的話,連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是不是?只因為你肩負拯救全人類的任務?」紅髮男子酸酸地說。
「沒錯。」聖耀擦去鼻子上的汗珠,索性大方回答。
「你在這麼多吸血鬼面前,居然敢承認自己是警察的卧底,我想聽聽你的理由。」上官的眼神變得冰冷。
聖耀看著上官,心想:他在給我機會?
「我也想。」衣架上的瘦小男孩舉手。
「我也想。」胸口破了兩個大洞的巨漢。
「我也是。」紅髮男子用舌頭玩弄著傷口。
「不論什麼理由,卧底就是該死。」紅衣女子的犬齒慢慢變長。
「我們失去這麼多夥伴,還害上官斷了條手,領死吧。」臉色青黑的猛男目露凶光。
「死!」失去半張臉的光頭咆哮。
上官斜眼看了眾人一眼,語氣冰冷:「當我死人嗎?」
眾人頓時安靜,有人甚至不敢抬起頭來,光頭的表情尤其窘迫。
「說。」上官說,坐了下來,盤腿而坐。
聖耀鼓起勇氣,小聲說道:「我要替我爸爸報仇。」
上官一愣,反射問道:「你爸?」
聖耀的眼睛流下淚珠,說:「干我怕的要死,可是我還是要說,你們吸血鬼殺了我爸爸,我爸他是好人為什麼要這樣傷害他?你們毀了我的家!吸血鬼了不起啊!!」
上官的表情很複雜,但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這個理由好辦。
「但你自己也是吸血鬼啊,至少從今以後都是。」坐在衣架上的瘦小男孩說道。
「人都可以找人報仇了,吸血鬼為什麼不可以找吸血鬼報仇?」聖耀火氣壓抑住他的害怕,大不了立刻結束這爛到不行的人生!
「山羊給你看了你爸爸屍體的照片吧?」紅髮男子問,他的眼神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對!我一定要找出殺我爸爸的兇手!」聖耀大聲說道,腳卻在發抖。
「你在這裡承認你是卧底,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報仇?」上官嚴肅地看著聖耀。
聖耀頓時像瀉了氣的皮球,剛剛硬撐起來的勇氣立刻無影無蹤。
「求你不要殺我。」聖耀的聲音在發抖,他不由自主舉起自己的右拳,開始敲著自己的前額。
「喔?」上官歪著頭,彷彿被這個要求迷惑住了。
聖耀覺得自己的脖子馬上就要被折斷了,開始祈禱秘警署的叔叔伯伯對麥克能夠好一點。
「好像還欠一句話?」上官看著聖耀,表情很輕鬆。
「嗯?」聖耀呆住,不曉得自己還漏說了哪句話。
每個吸血鬼都凝視著聖耀,聖耀突然若有所悟,說道:「求求你別殺我,我不當卧底了。」
上官哈哈一笑,眾人隨即擊掌大笑,聖耀的汗珠滑落鼻心。
「歡迎你加入我們。」上官微笑,伸出手。
聖耀握住上官的手,上官的手出奇的溫暖。
「請多指教。」聖耀說道,不知道自己的臉上究竟是什麼表情。
這兩個人,不,這1.5個吸血鬼,即將寫下吸血鬼歷史上,最扣人心弦的篇章。
似乎所有的人都對上官的決定感到滿意,儘管這次的突擊犧牲了不少好兄弟,他們仍不願將這個卧底少年撕成肉片。因為少年有個好理由。
他們是吸血鬼,不是殺人魔。
但,有個人例外。
紅衣女子的眼神表露著不滿,她無法容忍令上官斷臂的傢伙存在,不過既然上官已經表態,她也不能多說什麼。走著瞧吧,她心想。
「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夥伴,或者,你不想加入黑奇幫也行,你可以當個自由的吸血鬼。」上官說。
「山羊提過黑奇幫吧?」紅髮男子說,他的態度變得很和善,判若兩人。
「提過,我加入。」聖耀說。
「明智的選擇。加入黑奇幫,好。」巨漢說,咧開嘴笑。
上官點點頭,說:「過幾天再帶你參見壺老大,正式拜入黑奇幫,現在先為你簡單介紹這些救你出秘警署的夥伴。」
「阿海,海洋的海。我最最機靈了。」坐在衣架上的瘦小男孩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紹。
小男孩真的很瘦,穿什麼衣服都會鬆鬆垮垮的,但他卻穿著異常大件的黑大衣,宛若一隻營養不良的蝙蝠。
「怪力王,我的力氣是黑奇幫最大的!」巨漢大聲說道,他身上筋肉糾結,似乎沒有一個地方不成壯碩的肌肉,連深黑色的乳頭看起來都像鐵做的。
「力氣大了不起啊,還不是挨了兩槍哇哇叫。我叫螳螂,變成吸血鬼以前是螳螂拳高手,當然現在也是啦,而且還更厲害哩!所以我乾脆叫自己螳螂,很好記吧?至於我的本名也叫唐郎,不過不是昆蟲的螳螂,而是唐朝的唐,郎中的郎,其實我就是因為自己的名字才跑去練螳螂拳的,所以練起來自然水到渠成,練——」一個綁著馬尾頭髮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絕。
「羅唆。」肥胖的男子打斷螳螂的連篇廢話,說:「我叫甜椒頭,火藥跟武器組裝是我的專長。」肥胖的男子沒什麼特色,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他的名字。
「如果你想學螳螂拳,可以找我,至於其他的拳法,唉,不是我批評——」螳螂似乎說上了癮。
「麥克,半年前才加入黑奇。後天努力型的神槍手。」失去半張臉的光頭笑笑,他拿著炙燙的小刀貼著臉上的巨大傷口,焦煙噴起,創口不斷流出的血液頓時燙結。
看樣子,麥克是個相當勇悍的人,或是一個相當會表現勇悍的人。
聖耀心想:「跟我養的狗同個名字。」眼睛不敢直視麥克恐怖的傷口。
「Simoncat,賽門貓,我的動作比貓還輕,下手卻比老虎還重。」紅髮男子說道:「我從前是山羊的手下,已故的卧底前輩,哈。」
賽門貓露出親切的笑容,是種自認與聖耀心照不宣、默契的笑容。
聖耀點點頭,說:「果然是你。」
「我下手比老虎輕,卻比豹子快。敝姓張,賤名熙熙,爛人都直接叫我張熙熙,好人都叫我熙熙。我擅長各種兵器。」張熙熙是個臉白肉凈的女子,雖然長相樸素了點,但一點也不臟,她赤著身子,露出大腿與胸口上的燙傷。
「熱蟲,干你娘的我什麼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