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學委風波

就當我以為光明已經來臨的時候,另一場不幸卻悄然降臨了。

就在我上了初一,剛剛明白了一些道理的時候,八十多歲的爺爺,終於與世長辭,雖然在這之前,爺爺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我在學校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仍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象瘋了一般的向家中跑去,希望能再看見爺爺的笑臉。

只是,世界上最疼愛我的爺爺,永遠不會在對我露出那慈祥的笑容了。

當我跌跌撞撞的跑回家中的時候,爺爺已經被送去了殯儀館,我只看見了一個盒子,很精美的一個方型紫檀木小盒子,上面還掛著把小巧的銅鎖,媽媽說是爺爺留給我的,讓千萬不要打開,只有在最無助、最彷惶的時候才能打開。

我流著淚,將盒子藏了起來,藏盒子的地方很隱秘,除了我,可以說誰都不知道,包括和我無話不談的姐姐,我必須這麼做,因為這個盒子里,可能裝著爺爺對我所有的疼愛。

爺爺的葬禮很簡單,骨灰也按照爺爺生前的要求,灑於長江之中,是我親手灑的。看著一把一把的骨灰,隨風飄逝,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

奇怪的是,爺爺走後,姐姐的病,卻慢慢的好轉了起來,漸漸的竟然如同常人一般了,由於姐姐一直休學在家,現在病情好轉,雖然又能重返學堂,但卻只能和我念同一個年級了。

好在姐姐很勤奮,落下的功課,很快就補了回來,我們姐妹兩的成績,一直是班上數一數二的,我們兩領的獎狀,爸爸總是細心的裝裱保存,用一個房間專門擺放,後來竟然擺滿了整個房間,這成了父親和媽媽最驕傲的事情。

我原本以為,我的生活就此會一帆風順,直到為人妻,為人母,年華老去,生老病死,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再次發生了。

那是高中的第一年,那一年,姐姐十八歲,而我,才十二歲,是整所學校年紀最小的高中生。

我和姐姐理所當然的分配到了一個班,同時分配到我們的班的,還有一個學習尖子,叫李駿,每次考試,總是比我們姐妹兩多上個一二分三四分的。

姐姐還好,她比較淡泊,可我受不了這個氣,從小學到現在,一直以來我都是班上最優秀的那個,沒想到一踏入高中,竟然被人騎到了頭上,這口氣,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於是我拚命的惡補,努力的學習,可是,那個李駿也沒有閑著,所以,每次考試,他還是比我多上那麼一二分,偶爾會有滿分的時候,也是打成平手。

這種情況,一直堅持到下半學期,我的學習委員,終於被李駿取代了。

這讓我很受打擊。

於是,在放學回家的車上,我氣憤的對姐姐說:「那個什麼李駿,能死了最好!」

一向和善的姐姐面色頓時一變,急忙捂住我的嘴,說:「你不要亂詛咒人家,人家雖然取代了你的學習委員,可人家憑的是真實本事,並沒有投機取巧啊!」

這讓我更是鬱悶,我一把拉開姐姐的手,大聲的喊道:「我就要他去死!我就要他去死!最好現在就撞死他!」

姐姐看了看我,面帶憂色的說道:「你最好不要亂說話,防止……」

雖然姐姐沒有把話說完,卻已經勾起了那段童年的回憶,我悚然的閉上了嘴。

可是,悲劇還是發生了。

李駿在第二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從此,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

後來聽其餘當時目睹車禍現場的同學們說,李駿當時騎著單車,剛出學校門口,就被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撞到在地,他的單車被撞飛出去四五米遠,身體被撞的飛到半空,口中噴出的鮮血,噴洒出一道血色的弧線,落地後一直滾翻了好幾米遠,才停了下來。

肇事的車輛,是一個計程車司機,聽說被判了刑,還賠了好大一筆錢,有好幾十萬,我真想不出,一個開計程車的,怎麼會有那麼多錢賠償。

雖然肇事司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李駿,一個風華正茂的大男孩,卻從此告別了人間。

雖然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可這事發生後,我開始變的恍惚起來,總覺得李駿的死,和我有關,也許,烏鴉嘴的詛咒,並沒有離開我,只是,一直潛伏在我的體內,等待著我說出一些不詳的話語來。

而且,每天我坐著車放學回家的時候,一到學校門口,我就覺得李駿正孤零零的站在附近,一身的鮮血,冷冷的看著我,那眼神,象刀。

我開始敏感起來,盡量不和別人說話,即使偶爾說上幾句,也會努力的放慢說話的速度,生怕一不小心,一些會傷害到別人的話語從我的口中蹦出來。

可是事情,遠遠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我不去招惹事情,可突發情況卻總是不會忘了我,而且,似乎對我特別的感興趣,連逃避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

自從李駿出事後,學習委員的重任,自然又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卻忽然對這個學習委員的位置,一點興趣也沒有了,而且,由衷的感到害怕。

我推辭了幾次,班主任卻一直固執的認為我是最適合的人選,這讓我對學習委員這個位置更加的深痛惡絕,原來這個位置並不需要象老師在講堂上所說的那樣德智體美勞五面全能的學生才能勝任,只不過誰的成績好就是誰的,我再也不要擔任這樣的虛名,再也不要頂上這個虛偽的光環。

於是,我開始向班主任推薦其他同學,並且推薦了四個,當然,四個人里有三個都是我的好朋友,其中一個,就是我的姐姐---高柔,可惜班主任認為我姐姐太柔弱,不適合當學習委員。

另一個是林小雨,我從小學一年級就泡在一起的死黨,比我大三歲,比我高半個頭,關係鐵的沒話說,同學們一直都不理解我們兩是怎麼能玩到一起的,從性格到家庭背景,那簡直是天和地的差距。

我表面上比較文靜,不怎麼說話,林小雨則是個不折不扣的話癆,我有時候半天都說不上一句話,而林小雨,你要讓她憋十分鐘不說話,還不如要了她的命。

林小雨話特多不說,還貧嘴加八卦,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明星娛樂,就沒有她不知道的,而且一打開話茬子就沒完沒了,什麼東長西短,什麼誰和誰鬧了緋聞,她都能「呱呱呱」的說上一大套,就是學習成績一直那麼不上不下的吊著。

我有時候很慶幸,幸好天生烏鴉嘴的是我,要是林小雨的話,那後果真不敢想像。

林小雨家原來也特窮,父母都是鄉下來的民工,又沒有什麼特長,一家就靠父母打工那點微薄的工資生活。不過現在好了,因為林小雨認識了我,我把林小雨家的事跟爸爸一說,爸爸就給她的父母安排了工作,雖然是在爸爸的公司打雜,但收入卻不菲。

我家雖然有錢,可我的個性卻有點悲觀,甚至有點自閉,當然,這和烏鴉嘴的詛咒肯定是有關聯的,如果沒有這個該死的詛咒,也許,我也可以和林小雨一樣開朗。

林小雨是個絕對的樂天派,在她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眼淚這個詞,想讓她流眼淚,可能比讓她不說話還要難上幾倍。

我依然清楚的記得小學四年級第二學期開學的那次事情,那時候,我們已經相處的比較鐵了,開學了幾天,我卻沒有見到林小雨,這讓我很是納悶,不知道,林小雨是不是轉學了。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要是轉學的話,以林小雨的個性,一定會跑來和我告別的,不行,我得去找她問個清楚。

我努力的回想著記憶中林小雨告訴我的她家地址,央求司機趁放學的時候帶我去尋找,那個時候姐姐還卧病在床,司機也不敢違抗我的話,於是,我們在郊外的一個被司機稱為「民工區」的地方轉了半天,司機接連問了十幾個人後,終於找到了林小雨家的確切地址。

當司機帶著我七拐八繞的鑽了好幾條巷子後,我終於看見了林小雨,林小雨正在一處老舊的宿舍樓前,和一群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孩子在踢毽子,毽子是自製的,幾根顏色鮮艷的雞毛,釘在一個牙膏嘴一樣的薄鐵片里,在孩子們的踢動下,上下翻飛,划出一個又一個歡快而又優美的弧線。

林小雨的眼睛真尖,我剛從司機的身後走出來,她已經一眼就看見了我,馬上放棄了那隻在空中飛舞的毽子,欣喜若狂的向我奔來。

跑到近前,林小雨一把抱住我,一邊「哈哈」笑著,一邊叫嚷道:「開心果,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我可想死你了!」歡樂之情,溢於言表。

我一直想不通林小雨為什麼會把我叫成「開心果」,其實我一點都不能給別人帶去快樂,只會一味的傻笑,就算和林小雨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一直扮演著安安靜靜的、有點羞澀的聆聽者的角色。

不過林小雨也有外號,我叫她「小雨點」,也許,這就是她叫我「開心果」的原因,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原因。

「小雨點,都開學好幾天了,你怎麼不去上學?」我拉住圍著我又叫又跳的林小雨,問出了我的來意。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