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別墅內。
老者笑著對年輕人說:這次你失算了,只死了一個趙福綸。那年輕人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說:是的,爺爺,我沒想白小勇竟然抱了必死的決心,所以他反而活了下來,要是依他以往的個性,應該會站起來逃走才對。那老者道:你知道為什麼嗎?年輕人又笑道:感染力!是趙志威坐在那裡硬受兩刀也不願舍下他們逃生的大無畏精神感染了他。老者點頭道:是的,有時候,這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趙志威,確實能讓大家在無形中被他的那種精神感染,這樣的人這個世界上要是多一些,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烏煙瘴氣了!可惜!這麼有骨氣的孩子,可惜不是我的孫子。那年輕人一聽表情極不自然。
迷室內。
白小勇跑到一扇窗戶邊隨手拉開,看了看窗框底下的標記,見上面刻著「I-甲-81」的字型大小,白小勇一愣,忙走過去要過趙志威的圖紙,看了半天,不解道:按這圖紙上標的,我們現在已經在第九層最後一個房間了,為什麼沒有見到出口呢?趙志威道:出口肯定是在第九層,但不一定是和最後一個房間相連,我們多找找,找到出口,我們就有希望出去了!白小勇雖然仍有點兒疑惑,但情願抱著一絲希望,也比沒有希望好,當下點了點頭。秦璐璐和陶影一聽說出口就在附近了,更是精神大振,話也多了起來。
由於剛才趙志威受傷太重,兩隻胳膊幾乎抬不起來了,只有白小勇來打頭陣了。白小勇撿了一個小木球,隨手拋了拋,然後拉開一個窗戶丟到房間里,那小木球剛剛落地,上面就射下幾支箭來,小木球滾到哪裡,箭就射到哪裡,射在地面上「叮叮」作響。白小勇又撿了另一個小木球走到左邊的窗戶前,拉開窗戶丟了進去,滾了半天沒有反應。白小勇正要翻進去,趙志威忽然眼皮子直跳,渾身汗毛豎立,又有了一種莫名的驚悚感,急忙攔住白小勇,掙扎著拿了一把沒有子彈的霰彈槍丟了進去,但是房間裡面依然毫無反應。
白小勇笑道:趙大哥,你神經太過緊張了,休息休息吧!趙志威搖了搖頭道:不對,這房間里肯定有陷阱,我從小經常跟著大人們一起去打獵,養成了這個本領,每次有危險逼近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剛才你一打開這個窗戶,我渾身汗毛都豎立了起來,這房間里肯定有相當危險的東西存在,不然我不會有這種反應!白小勇聽趙志威如此一說,哪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關了窗戶,走向另一邊。窗戶一關,趙志威那種奇怪的感覺馬上消失了,這更使趙志威對這個窗戶後面的房間特別留了心。
白小勇試遍了其他幾個房間,不是翻板就是陷坑,要不就是些箭矢、刀陣什麼的,無奈之下,只好又打開了那個窗戶。窗戶一開,趙志威的渾身汗毛又豎立了起來,跟當年自己被蟒蛇襲擊時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但其他幾個房間的機關都是明擺著的,除了這個房間,再也無路可走,心中再害怕也只好硬著頭皮翻了進去。
大家剛進房間,房間就一陣搖晃,「轟隆隆」地響了起來,片刻停穩後,幾人站立之處形成一個圓柱形緩緩升起,幾人急忙跳了下來。那圓柱升到約二十厘米處又停了下來,升起的那個圓柱子一圈忽然打開無數個小孔,噴洒出一種刺鼻氣味的黃色粉末來,片刻後已經形成一個大圓圈把那圓柱圍在中間。趙志威急忙去打開進來時的窗戶,卻發現窗戶已經打不開了,剛想轉身去開別的窗戶,旁邊的牆壁上忽然出現一台顯示器。
顯示器上面畫面一閃,夜叉面具人已經「呵呵」地笑了起來,笑了兩聲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塊疤道:幾位不用害怕,這只是一種含砷的硫化物而已,中國醫學上的名字叫雄黃,對人的身體不會構成什麼威脅,嚴格來說這還是為了保護你們採取的措施。但是這些雄黃粉的時效只有二十分鐘,也就是說在這二十分鐘里,你們必須翻過對面的那扇窗戶,不然我也就愛莫能助了!至於你們怎麼翻過去,那就要靠你們自己努力了,祝你們好運!話音一落,畫面一閃,面具人又消失不見了。
同時房間內「咯咯」伸出數百條管子,每條管子里都游出一條蛇來。這些蛇通體烏黑,身體不長但遊動速度極快,頭呈三角,一邊迅速向幾人游來,一邊「嘶嘶」地吐著信子。趙志威頭皮一炸,怪不得自己一看這個房間就渾身汗毛直豎,原來這房間內竟然藏了這麼多蛇,別看趙志威一路走來堅強無比,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趙志威就怕這玩意兒,不然那次野外生存訓練中,也不會差點兒被那條蟒蛇要了性命。兩個女人更是嚇的尖叫起來,趙志威雖然驚怕,但能強自冷靜下來,急忙招呼大家跳上那根圓柱。四人站在圓柱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蛇不停地自那些管子內游出,片刻整個房間內的地面上已經鋪滿了毒蛇,一齊糾纏在一起蠕動遊走,看起來極是噁心。
好在幾人一圈灑滿了雄黃粉,那些蛇一經接觸馬上縮到後面痛苦地糾結翻滾,幾人暫時還是安全的。趙志威心中卻清楚地知道這種現象只能支持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藥性一消失,幾人就逃不掉被蛇噬咬的命運了,而自己偏偏對這玩意兒害怕異常,特別是雙臂受傷不輕,這可如何是好!陶影一邊嚇的亂轉一邊叫道:趙大哥,快想辦法啊!這隻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啊!趙志威也正急的冒火,衝口而出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也害怕這個東西。白小勇臉上陰晴不定,想了三四分鐘,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大著膽子走到雄黃粉圈邊,伸手摸了把雄黃粉,在自己的腳上抹了抹,一直抹到小腿處,緊抿著嘴把腳向蛇群里伸去,那些蛇極怕雄黃粉,白小勇的腳伸到那裡,馬上就讓出一大片的地方來。
後面秦璐璐嚇的大叫:小勇,你瘋了,那些蛇頭都是三角的,一看就是劇毒,咬一口就可能會沒命的!白小勇轉過蒼白的面孔笑了笑說:死一個總比我們都死在這裡好,我想了個主意,我把雙腳都抹上雄黃粉,然後你們騎在我的脖子上,我一個一個的把你們送到對面的房間去。趙志威眼睛一亮,開口道:兄弟,你這主意不錯,不過這事應該我來,我比你強壯多了。白小勇又笑了笑說:趙大哥,這次你別跟我爭,這一路來都是你在照顧我們,我也該出點兒力了,而且你雙臂都受了重傷,我雖然沒有你強壯,可我也是個男人,輪也該輪到我了。說完又把另一隻腳也抹上雄黃粉,把身子一蹲,拍了拍自己的脖子對秦璐璐說:來吧!時間不多,不要猶豫了,我先把你們兩個女的送過去。趙志威知道白小勇說的是實情,自己確實太疲倦了,而且雙臂上的傷讓他每動一下都疼痛不已,自己又一看見這東西就頭暈,別看房間只有幾米長,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不一定能馱著一個人走到對面房間。
秦璐璐也知道情況緊急,一咬牙騎上了白小勇的脖子,白小勇吃力地扛起秦璐璐,看也不看那些蛇,一步一步向對面的窗戶走去。白小勇每走一步,那些蛇都讓出一大片來,蛇是不用擔心了,但白小勇本就是一文弱書生,哪裡有什麼力氣,加上一路上的折磨,早已筋疲力盡,脖子上的秦璐璐雖然不重,但也壓的白小勇每走一步都費盡了力氣。眼見離對面的窗戶越來越近,白小勇忽然升起一種念頭,自己已經把秦璐璐救出來了,完全可以和秦璐璐一起翻過去,何必再回來救他們,自己這身體,就算再回來,真的能把他們都扛出來嗎?但這個念頭僅僅在頭腦里一閃,馬上就被另一個聲音壓了下去:白小勇,你真不是人,一路上要不是趙大哥救你、幫助你,你早已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這個聲音還沒消失,馬上又轉念想到,這個世界誰還講這一套,自己活著才是真的,你就算真的為了救他們死在這裡,誰又能記得你的好?別人拿了五百萬獎金出去後花天酒地,誰又會想起你白小勇曾經救過他們一命!
轉念間,已經到了對面窗戶邊,白小勇拉開窗戶,把秦璐璐塞了過去,心中仍沒有決定下來到底是跟秦璐璐就此逃命還是回頭去救趙志威和陶影兩人,一手搭在窗戶邊上,面上神色陰晴不定,不斷來迴轉換。秦璐璐一落地,馬上站起身來回頭看去,一見白小勇並沒有回頭去救趙志威二人,而是站在那兒擰眉思考,秦璐璐太了解白小勇了,一眼就看穿了白小勇的心事,馬上伸出手去,搭在白小勇手上,輕聲說:去吧!小勇,你是個男子漢!白小勇聽見「男子漢」這三個字,渾身猛的一震,頭腦「嗡」的一聲,是的,為什麼趙大哥一路上拼死拼活的幫助大家?為什麼自己在背後看趙大哥的時候總覺得他特別高大?為什麼在暴食之門被大家打昏過去,醒來見到大家有危險還是奮不顧身地救大家?情願坐在那裡硬挨兩刀都不願意放棄大家自己逃生?這就是因為趙大哥有一種男子漢的精神在支撐著他,有一種男子漢的義務在支撐著他,有一種男子漢的大無畏在支撐著他,而我白小勇呢?一遇到一點兒事想到的卻是自己能不能逃得了性命,自己怎麼能不渺小?怎麼能不卑懦?想到這裡,白小勇對秦璐璐笑笑:我就是想多看你兩眼,我這就去!
白小勇說完毅然轉身,又一步一步地向趙志威兩人走去,身後的秦璐璐從窗戶里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