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威一個箭步沖回窗戶用力推窗,可這窗戶已被鎖死,白小勇奇道:趙大哥,你要幹什麼?趙志威說:據我推斷,房間在移動的時候說不定會露出邊緣,我想看看邊緣之外是什麼樣的,可惜晚了一步!趙福綸也說:是啊,等我們再碰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別把窗戶完全關上,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大家點了點頭。
再回頭看屋裡,什麼都沒有,地面上還放著一張字條。陶影撿起一看,不由得失聲說道:這下可慘了!大家一看,原來字條上寫著:此房間將自動鎖定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之後自會有食物出現,請堅持到底,勿做饕餮之徒。
緊接著房內燈光熄滅,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小乞丐嚇得連忙大叫:我害怕啊,我害怕!趙志威拉過他抱在懷裡。這回幾人都怒極了,趙志威也忍不住大罵:操你媽的混蛋,想害人就沖著大爺的胸前來幾刀,我要是喊半句就不算男人!搞什麼鬼把戲?秦璐璐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這還真把咱們當成他養的鳥了,一天不餵食也死不了!
白小勇也怒道:我們是大活人,不是他家的黃鸝!都半天一宿沒吃東西了,再餓我們一天一夜?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們算了!
趙福綸也說:這算什麼遊戲?難道是看我們連闖過這麼多房間,想直接把我們餓死?唉!陶影說:那現在怎麼辦?就在這屋裡傻呆上二十四小時嗎?趙志威和白小勇分別摸黑拉了拉房間里的六扇窗戶,連頭頂的也摸了一遍了,都鎖得死死的,看來這幕後黑手一點兒也不騙人,說一不二。
黑暗之中,小乞丐周世貴睜著迷茫的大眼睛問:叔叔,怎麼了?什麼時候能有肉罐頭吃?白小勇也正餓得難受,聽小乞丐這麼一提,心頭火起,自然而然把氣撒到了小乞丐身上,罵道:吃個屁,你除了吃還會什麼?廢物!小乞丐被罵得一縮頭躲到趙志威身後,趙志威說:算了,你罵他也沒用,世貴,你再忍一下,下午就有吃的了。
趙志威是想先騙他半天,到下午再騙他睡上一大覺,明天早晨能出去後,再去找吃的,小乞丐果然不說話了。人的眼睛是有適應性的,時間一長,房間里的光線也就不那麼暗了,但對面也只能看見人的輪廓,連五官都分辨不清。幾人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應了那句話:王八瞅綠豆——大眼瞪小眼。
秦璐璐依在白小勇懷裡,說:這麼呆著也太無聊了,我們做點兒什麼呢?趙志威又和趙福綸兩人開始憑著記憶研究圖紙的運行規律,其他三人互相聊天解悶。一轉眼幾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頭緒。趙福綸說:這胡工程師也太厲害了,那份圖紙上滴水不漏,什麼線索都找不到,佩服佩服!白小勇說:你還佩服他呢,這傢伙要是寫的明白點兒,可能我們早就出去了,還用得著遭這份洋罪?趙志威有點兒頭昏腦脹,邊捶腦門邊說:我必須得歇會兒了,這眼睛一閉腦袋裡全都是方塊!
幾人都平躺在地上,閉目養神。
陶影忽然說:我有個主意,我們輪流講故事,這樣時間過的會快些,也不會這麼無聊,你們說呢?大家連忙贊成。趙志威說:這故事還不能太短,否則跟沒說一樣,你們誰先來?
趙福綸想了想道:我先來吧,我說一個真實的故事,我是西安人,二十一歲的夏天考到了上海工業大學,那時候工業大學還沒有合併成上海大學,主修數學。鄉下的愣頭小夥子,初到上海,哪裡見過大城市的繁華,帶來的生活費本就少得可憐,加上又年少無知,不知節儉,很快就花光了。
趙福綸頓了一頓,像沉浸到回憶中,接著說道:沒有了錢,但還是要吃飯啊!一個西安鄉下小夥子,在上海又舉目無親,寫信找家裡要?又心疼老父母,就這點兒生活費,還是老父親做苦工賺來的,可怎麼辦好呢?左思又想之下,只好出去找份兼職,也好掙點兒吃飯錢。沒想到還真找著了,由於常年在鄉下勞動的磨鍊,雖然那時我只有二十一歲,倒也長的很是壯實,一到勞工市場,就被一個搞冷凍食品批發的小老闆看中了,就這樣,我每天放學後就去那小老闆的冷凍食品庫做三個小時的搬運工。
我幹活本就勤快,又不會偷懶耍滑,月底一結算,拿的工錢比冷凍庫的另一個搬運工拿的多了一倍。很快得到了小老闆的賞識,經常當著那個搬運工的面表揚我,指責那個搬運工,我本來還心存竊喜,沒想到就因為這點兒雞毛蒜皮的事差點兒惹來殺身之禍。
陶影問道:後來怎麼回事?是誰要害你?白小勇搶先說道:還能有誰,肯定是那個搬運工心存嫉恨唄。趙福綸點了點頭說:是的,就是那個搬運工,他見我錢拿的比他多,還經常被老闆表揚,而他卻經常挨罵,不敢跟老闆發狠,就把恨意轉到了我的身上,認為是我害的他。但老闆在的時候,由於老闆偏袒我,他也不敢對我怎麼樣。但也事有湊巧,有一天老闆要到外地去一個星期,臨走的時候,一再交代我幫他多照看點兒,並承諾回來後給我一千塊錢作為獎金。我當下心裡歡喜,一千塊錢當時對我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大了,生怕老闆回來看我做的不夠好而取消了這一千塊錢的獎金,特地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專心照看冷凍庫,干起活兒來更是仔細賣力。
白小勇插嘴道:你完了,老闆這麼一走,那傢伙肯定會揍你一頓。趙福綸苦笑道:要是揍我一頓那麼簡單,我就買掛鞭炮放了。白小勇一愣,追問道:難道他還想殺了你不成?
趙福綸輕輕地「嗯」了一句,說道:是的,他正是想殺了我!幾人一下愣在那裡,誰也沒想到就因為這麼點兒事,這個搬運工竟然會起了殺心。趙福綸嘆了口氣接著說:白天一天都相安無事,晚上臨關門的時候,我照例和他一起進冷庫清點一下物品。一共有三個冷庫,前兩個冷庫清點完畢後,我率先進了最後一個冷庫,因為最後這個冷庫年代久了點兒,製冷效果不是特別好,經常會有物品因為製冷效果不好而腐壞,所以我清點的也特別用心,生怕萬一賣出去腐壞的東西被客戶退回來並且索要賠款,那就麻煩了。
清點完畢後,我才放下心來,轉身想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那個搬運工根本沒進來,冷庫的門,也不知什麼時候關上了,並且從外面鎖上了。我心下慌張,要知道冷庫的門鎖上後是只能從外面開的,裡面根本開不開,如果被關在裡面一夜的話,就活活凍死了。我急忙使勁敲門,希望那個搬運工能聽見聲音來給我開門,可敲了半天,手都擂的腫了起來,也沒有人來給我開門。
秦璐璐介面道:肯定是那個搬運工故意從外面把門關上的!白小勇道:這還用想嗎!趙志威聽得心裡直發冷,這什麼世道,僅僅因為這點兒破事,竟然就想置人於死地,真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了。
趙福綸停了一下繼續道:這冷庫從裡面是打不開的,而且老闆為了防止發動機的轟鳴聲會引來其他商家的不滿,特地在冷庫外面還加了道隔音板,自己在裡面無論鬧多大動靜,外面都不會聽見的。這時我已經明白過來了,這個搬運工是成心要把我凍死在這裡,心裡越發的慌張,人一慌,更加的沒有主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棉大衣已經抵擋不住冷庫的溫度了,全身都凍得冰涼,眉毛上都是霜。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凍死在裡面,趕緊把那些食品包裝盒全給拆了開來,堆了厚厚的一堆,再在自己身上也裹了一層,鑽進了包裝盒堆里。
陶影不自覺地插嘴道:那也不行啊,包裝盒肯定維持不了一個星期的。趙福綸接道:是啊,鑽在包裝盒堆里也不行,沒一會兒就又凍的受不了了,我只好又鑽出來在冷庫里亂跳亂蹦,希望能藉助身體運動產生的熱量來驅逐寒冷。但沒一會兒,我就累得跳不動了,眼見生還無望,我只好坐在包裝盒上等死。
就在這時,發動機忽然「咯嘣」一聲停止了運作。我心下大喜,真是天不絕我,發動機早不壞晚不壞,這個時候壞了,活該我不該死在裡面。發動機一不運作,這個冷庫的密封性能本就不好,上海的夏天又無比炎熱,片刻裡面的食品都開始化冰了。等到天差不多亮的時候,已經一地冰水了。
大家一起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事就到這兒了,誰知道趙福綸又話題一轉:現在冷是不用擔心了,但隨之而來是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飢餓!經過一夜的折騰,又跳又蹦又拆包裝盒,早就又餓又累了,可裡面的食品都是生的,而且現在化了冰更是腥臭難聞。我又挨了一會兒,閉上眼睛幻想著各色各樣的美食,誰知道不想還好,越想越是餓的慌,肚子里就像十五個小鬼在抓一樣的難受。
趙志威忽然插嘴道:要是我,我就吃那些食品。秦璐璐驚道:那怎麼能吃?那都是生的啊?趙福綸不待他們再說話,又把話題截了過去道:我也吃了!而且吃了六天的時間。陶影和秦璐璐同時「啊」了一聲,伸出手來捂住了嘴。
趙福綸自顧說道:我又堅持了五六個小時左右,到最後餓得胃裡直泛苦水,雙眼看東西都開始打起晃來。我知道這樣下去鐵定會餓死在裡面,我不能就這樣死了,我還有父母需要贍養,我的學業還沒有完成,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