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我適應了這裡的作息,如果不管授課老師是半羊人 (satyr)、精靈和半人馬的話,這些課程近乎正常。
每天早上,Ah教我古希臘文,我們會用現在式談論天神們,但用現在式實在有點怪。Ah對我閱讀障礙 (dyslexia)的解釋是對的,因為我讀古希臘文並沒有那麼難,至少比英文簡單。上了兩個上午的課之後,我可以不太流利的念出幾行荷馬的詩,而且不會覺得頭痛。
上完希臘文後,接著上戶外課,並嘗試找出我擅長的運動。Chiron教我射箭,但很快就發現我對弓箭完全不在行。儘管Chiron得把我不小心射在他尾巴上那支箭拔掉,他也毫無怨言。
賽跑呢?也完全不行。森林精靈教練把我遠遠拋在她們揚起的灰塵後。她們叫我別擔心,說她們是為了逃離得到相思病的天神追逐,練了好幾世紀才能有這種速度。不過,跑得比一顆樹還蠻,挺丟臉的。
那摔跤呢?別提了。每當我站上摔跤墊,克蕾莎就會徹底擊倒我。
「我還沒使出全力了,笨蛋。」她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唯一擅長的是劃獨木舟,而這個項目了,絕對不是大家所期待那個打到彌諾淘的英雄應有的技能。
我知道資深的學員和指導員都在觀察我,想確定我的爸爸是誰,可是這並不容易。我沒有阿瑞斯的小孩那麼強壯,也不像阿波羅的小孩那麼擅長射箭。我沒有赫菲斯托斯的打鐵技術,也沒有Dionysus讓葡萄藤生長的本事。Luke說我可能是荷米斯的小孩,沒有特別厲害的項目,各行各業都適用。不過,我覺得他只是想讓我好過一點,他是再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撇開這件事不談,我還是很喜歡營隊。我習慣了早晨海邊的霧氣,以及在午後高溫下草莓園所散發的熱氣,甚至是夜晚森林中回蕩的詭異怪物吼聲。我和十一號小屋學員一起吃晚餐,切下一些食物丟進火中,然後嘗試去感受和我親生父親的連結。可惜完全連結不到。一直以來,我只擁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那彷彿是記憶中他的笑容所帶給我的溫暖。我努力不去想媽媽的事,可是仍一直抱持著這樣的懷疑:假如天神和怪物是真的,假如魔法是存在的,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她,可以將她帶回來……
我開始了解Luke的苦澀,還有他對父親荷米斯的怨恨。好吧,或許天神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可是他們難道不能偶爾來打個招呼,甚至打個雷什麼別的表示也行啊。Dionysus可以將稀薄的空氣變成健怡可樂,那麼我的爸爸,不管他是誰,為什麼不能打個電話來?
星期四下午是我到混血營的第四天,這天我第一次上劍術課。十一號小屋全體學員都來到圓形競技場集合,Luke是我們的教練。
我們開始做基本的刺和砍得動作,對著床上希臘式盔甲的麥桿假人練習。我猜我表現的還算不錯,至少我了解該做些什麼動作,而且我反應還挺快的。
唯一的困擾是找不到合手的劍,不是太重就是太輕,要不然就是太長。Luke努力幫我找合適的劍,結果他也同意沒有一把合我用。
我們進展到雙人決鬥練習,Luke宣布他會和我對打,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練習。
「祝你好運。」其中一個學員告訴我:「Luke是近三百年來最好的劍手。」
「或許他會對我放水。」我說。
這個學員不屑的哼了一聲。
Luke示範伸手、撥擋、盾牌格擋等招式,每揮擊一次,我身上就多了些淤血和挫傷。「Percy,防守。」他說完立刻用劍身的平面痛擊我的肋骨。「不對,太上面了!」啊!「長刺!」啊!「後腿!快!」啊!
到他喊休息的時候,我已經滿身大汗了,大家都擠到冷飲機那邊去。Luke把冰水倒頭上,這方法看起來很棒,我也照做。
過一會兒,我覺得好多了,力量湧入我的手臂,劍好像也沒這麼難控制了。
「好了,大家圍成一圈。」Luke下令:「假如Percy不介意,我想找你做幾個示範動作。」
很好,我想,大家一起來看Percy被痛宰吧!
荷米斯的小孩過來集合,他們都忍著笑意。我明白他們以前一定有和我一樣的經驗,而他們現在等不及要看Luke把我當成拳擊沙包打。他告訴大家,他要示範一種讓敵人自動繳械的技巧:用劍的平面去纏繞敵人的劍身,逼使敵人別無選擇只能棄劍投降。
「這很困難,」他強調:「我要Percy用這個技術來和我對打。注意,不可以嘲笑Percy,大部分劍手都必須修習多年才能練成這一招。」
他對我用慢動作示範攻擊招式,一如預期,哐當一聲,劍從我手中脫出。
「這次來真的。」在我重新拿好劍之後,他說:「我們一直對打到其中一人的劍脫手。Percy,準備好了嗎?」
我點點頭,Luke緊接著開始。我一直閃避,以免被他擊中劍柄。此時我突然開竅,一看到他攻擊上來,就立刻加以回擊。我將腳步往前,試著做出伸手的動作。Luke身體一偏,輕鬆多開,不過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他眯起眼睛,開始使出更大的力氣往下壓。
我手中的劍變重了,而且還失去平衡。我知道只要再幾秒鐘,Luke就會把我撂倒。我心想:搞什麼嘛?
我開始試著使出那招讓敵人繳械的技巧。
我用劍身攻擊Luke的劍底端,旋轉纏繞,將全部的重量灌注在往下突刺的動作中。
哐當。
Luke的劍撞在石頭上,而我的劍尖距離他毫無防護的胸部只有三公分。
所有學員都鴉雀無聲。
我垂下劍說:「嗯,對不起。」
此時Luke目瞪口呆,無法言語。
「對不起?」他的刀疤臉露出了笑容,「Percy,看在天神的分散,幹嘛說對不起,再做一次給我看!」
我不想做,這短暫的爆發力完全離我而去,可是Luke堅持。
這次我毫無招架能力。當兩把劍相碰時,Luke擊中我的劍柄,把我的武器打飛出去,還在地上滑行。
在一陣長長的安靜後,一個學員說:「剛剛那只是新手的好運吧?」
Luke抹掉額頭的汗,用一種全新的觀點來評價我。「或許吧,」他說:「不過我倒很好奇如果Percy的劍沒有失去平衡的話……」
星期五下午,再快類似的攀岩體驗之後,我和Grover一起坐在湖邊休息。Grover像只山羊蹦蹦跳跳躍上山頂端,而我卻幾乎快被火山熔岩吞沒。我的衣服上有幾個冒煙的洞,手臂上還有幾根燒焦的頭髮。
我們坐在碼頭邊,悠閑的看著水底的精靈編竹籃。我忍不住要挑起緊張的氣氛,問了Grover他和Mr.D談些什麼。
他的臉色變成黯淡的土黃色。
「很好,」他說:「就是很好。」
「所以你的工作仍然正常運作?」
他緊張的瞥了我一眼說:「Chiron有告……告訴你我想要得到探查者執照嗎?」
「嗯……沒有。」我完全搞不清楚探察者執照是什麼,不過現在似乎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他只說你有個偉大的計畫……還有你必須完成守護者任務來取得信任。你完成了嗎?」
Grover低頭看著水精靈。「Mr.D暫緩做出判定,他說我在保護你的這趟任務上沒有失敗也沒有成功,所以我們的命運仍然連在一起。假如你被指派尋找任務,而我去保護你,然後我們都活著回來,這樣或許他就會認為工作完成了。」
我精神一振。「那,事情不算太糟,對吧?」
「咩——咩!他還是可能會把我調去清理馬廄,如果你有被指派尋找任務的機會……或是真的得到任務,你怎麼會想要找我一起去?」
「我當然想找你一起去。」
Grover悶悶不樂的看著水裡。「會編竹籃啊……擁有一項有用的技能真好。」
我想要讓他放心,我告訴他其實他也很有才華,不過他看起來反而更加痛苦。我們改變話題,聊了一下劃獨木舟和劍術的事,然後討論不同天神的正反兩面,最後,我問他那四棟空著的小屋是怎麼回事。
「八號,就是銀色那棟,屬於阿蒂蜜絲。」他說:「她發誓要永遠當處女,所以當然沒有小孩,小屋其實是……一種榮耀,假如她沒有小屋的話,她會生氣。」
「喔,原來是這樣。那其他三棟呢?就是『三大神』的嗎?」
Grover緊張起來,這表示我們接近敏感話題了。「不是,二號那一棟是天后希拉的。」他說:「那是另一棟象徵榮耀的小屋,她是已婚的女神,所以當然不能四處遊走,和凡人發生戀情,這是她丈夫會做的事。我們所說的三大神是指三位威力強大的兄弟檔,也就是克羅諾斯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