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玉蟾蜍

這天早上一開門,是個陰天,八月的天氣有點涼,特別是還下了點小雨。

我吆喝胖子把門板放好,就去潘家園子前面對街的門口買早點去了。自己吃飽喝足又給胖子買了包子,提著包子悠搭悠搭的往回走。

一進門,就看見胖子坐在那張灰暗的桌子後面,手裡拿個東西在瞅,對面還坐了個人,穿的土不拉嘰的,一看就是跟我們一樣從鄉下來的。

胖子一看我回來了,把手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伸手把包子接去,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說:「七哥,你瞅瞅,這爺們說是從自家地里耕出來的,可我怎麼看都象是從盒子里摸的。」

我一聽心裡就「咯噔」一下,早聽表叔說過有干這個營生的,來脫手的可都是好貨,可自己從沒見過,今天一定要開開眼!

「我看看。」說著我對胖子遞了個眼色,胖子馬上會意的溜了出去。我拿起桌子上的東西一看,竟然是只玉蟾蜍,通體碧綠,惟獨兩隻眼睛血紅血紅的,雖然就簡簡單單的幾刀,卻更顯古樸!一看就是極品。

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一時拿捏不住價格,就故意一邊瞅著玉蟾蜍一邊跟這爺們搭話:「爺們貴姓?」

「俺姓玉。」那鄉下人拘謹的說。

「姓玉?哎呀爺們五百年前俺倆一家啊」我抬頭一看,心裡又一咯噔,這不是我們鄰村玉老實嘛!這傢伙老實的出了名的,三棍子都打不出個悶屁來,一年前我在老家的時候揍過他兒子,還是他老婆去我家找我家老爺子理論,害我被狠揍一頓,還去他家賠禮道歉來著。

不過我在北京混了大半年了,身高體形都大變樣了,這傢伙認不出我來也是正常,胖子根本就沒見過他,所以他更不認識胖子了,剛才我還以為他是干那營生的,這眼走的,就差點鑽海里去了。

當下我也裝做不認識他,轉身給他泡了杯好茶,來的都是客,何況還是老鄉,更何況我還揍過他兒子。

誰知這下玉老實更拘謹了,結結巴巴的說:「老闆,這東西……西能……賣幾錢?」

我剛想給他個價格,表叔進來了,後面跟著胖子,剛才我怕遇到倒斗的爺們,來了好貨我吃不住,給胖子使了個眼色,就是讓他去喊表叔的。

表叔一句話不說,拿起那隻玉蟾蜍仔細的看了又看,然後從隨身帶來的箱子里拿出五沓百元面額的鈔票,放在桌子上。玉老實一看眼都直了,他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結巴的更厲害了:「這……這……是給我……的?」

表叔輕聲問說:「老哥,要是嫌少,我再給你加點?」

玉老實猛的一把抓過桌上的錢,放進身上背著的黃書包里,又脫下自己外衣把黃書包包上,轉身就走。看那樣子,好象生怕走慢一點表叔會反悔一樣。表叔急忙跟了出去,在後面喊道:「老哥留步。」誰知玉老實走的更快,一會就看不見人影了。

玉老實一走,表叔重重的嘆了聲氣:「你們兩個,快把門關上,今天不做生意了,跟我走。」

我們兩一看錶叔神色凝重,也知道這東西一定不簡單,馬上關上店門,跟著表叔出了潘家園子,上了表叔的車。一路上表叔一句話不說,車子一直開到一座別墅門前停下,一下車,表叔按響了門鈴,從院子里跑出一個傭人來,傭人一看見表叔,問也沒問伸手打開了鐵門。

表叔一進門就問:「老爺子在家嗎?」

那傭人回道:「老爺子剛吃完早點,正在書房呢。」

表叔徑直走了進去,我們緊緊跟在身後,兩人四隻眼睛亂瞟,一邊瞟一邊還暗子羨慕不已。表叔好象對這裡很熟,一直來到書房,書房裡一老者正在揮毫潑墨,表叔見狀恭敬的站在那裡,大氣都不喘一聲。我一見表叔這麼恭謹,心裡不竟暗暗奇怪,這老爺子誰啊?這麼牛比!

待老者寫完字,筆剛放下,表叔馬上就拍馬屁道:「老爺子的字,日見功力啊!」

我看了看,見寫的是「知足常樂」四個字,寫的鐵筆銀鉤,氣度非凡,不過我老覺得沒有我家老爺子寫的看上去順眼,就隨口接了句:「也不怎麼樣!」

「哦,這位小兄弟懂字?可否為老夫這副字點評點評?」

表叔馬上接到:「老爺子您別聽這小子胡咧咧,他才多點道行。」

我一聽就不服氣了,腦袋一轉,硬扯道:「這字寫的是龍飛鳳舞,酣暢淋漓!但是筆勢過於凌厲,如果是寫別的字嘛,當然是副佳品,不過用在『知足常樂』這四個字上,卻顯然是不甘清閑,字與意違了。」

老者聽完呆了一呆,許久才長嘆一聲:「老夫還是放不下這些俗世雜煩,雲煙富貴啊!小兄弟說的是,這字是不怎麼樣。」

我鬆了一口氣,又介面道:「老爺子既然放不下,又何必要放。」

老爺子又是一呆,旋即哈哈大笑:「小兄弟說的對,放不下乾脆就不放,這樣還痛快點。」

說到這裡話音一轉道:「朱五,你一大早來我這,該不會是來看我老頭子寫字的吧?」

表叔忙回道:「老爺子,晚輩今天早上收了個東西,拿來給老爺子過過目,懇請老爺子幫忙鑒定下。」說完小心翼翼的把包里那隻玉蟾蜍拿了出來。

老爺子一看,眼睛一亮,馬上接過去反覆細看,看了半晌,說道:「想不到世上真有此物,看來傳言屬實了。」

表叔接道:「老爺子這東西難道真是傳說中的那個?」

老爺子道:「看來不錯了,你看這刀法,分明就是漢八刀,年代相符,想來這個就是雲南苗疆五毒教的那五件鎮教玉石了。多少錢弄來的?」表叔沒說話,伸出一隻手掌。

老爺子眇了一眼說:「五十萬?不貴不貴,我給你八十萬,舍不捨得割愛啊?」

我聽的腦袋直發矇,五萬塊錢買的東西,還沒捂熱呢就翻了十倍,這買賣做的,簡直是天上掉鈔票嘛!

那邊表叔馬上應聲:「老爺子您看上了,我那有說不肯的。」老爺子笑笑點點頭:「等會我讓翠兒給你送去,幾位先到客廳用茶,我一會就來。」表叔馬上帶我們出了書房,往客廳走去。

出了書房,我就小聲的問表叔:「表叔,這玩意有這麼值錢?」表叔馬上打了個禁聲的手勢。

到了客廳,沒多久老爺子出來了,玉蟾蜍已經不在手上,想必收了起來。老爺子一看我跟胖子一臉茫然,就知道我們不知道那物件的來歷,笑道:「這兩位小兄弟眼生的很,大概入行沒多久吧?」

我應道:「是的。」

胖子接道:「這你也能看出來?我們又不是古董,還能鑒定出年代來?」

表叔笑道:「在北京這塊地面上,只要是有點小名氣的,還沒有老爺子不知道的,你們這兩塊料哪瞞得過老爺子的法眼。老爺子,您快給他們兩個小輩講講那玉蟾蜍的來歷吧,估計他們兩個快悶破肚皮了。」

老爺子笑了笑,不在理會我們,在房內一邊走動一邊說道:「這塊玉蟾蜍,傳說是雲南苗疆五毒教的五件鎮教之寶之一。漢武帝時代,雲南苗疆王赤珠作亂,大將軍衛青奉旨征討。」

「衛青手下有兩員大將,一叫玉關山,武藝高強,善使毒弄葯;一叫張破天,勇猛剛烈,手使一把烏金斬馬刀,兩人率前鋒直殺的苗兵潰不成軍。苗兵兵敗後,苗疆王赤珠被幾個心腹手下護送到五毒教總壇避難,玉關山又率前鋒大軍掃平了五毒教,逼死了赤珠,搶了這五件寶物貢獻給朝廷。」

「漢武帝接到捷報大喜,重封所有有功之臣,這玉關山是用毒的行家,就封玉關山為毒聖將軍,封張破天為彪勇將軍,並將這五件寶物作為賞賜賞給了他們。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這玉關山和張破天莫名其妙就消失了,這五件寶物,也就失去了消息。」

老爺子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道:「直到現在,這其中一件才出現,這東西可說是價值連城啊!可惜啊,其它四件不知道落在誰的手裡。」

表叔接道:「來出貨的那位老哥,面生的很,也不知道是南派還是北派的,貨出手就走,還走的很急,一點信息都沒留下。不過老爺子您放心,只要其餘四件在市場上露面,我朱五一定想辦法給您弄來!」

我心中暗想,狗屁南派北派,那就是一鄉吧佬,這東西這麼值錢,我可不能說出來,哪天我也回家搗鼓幾件來賣。

老爺子又跟表叔閑聊了幾句,然後表叔就起身告辭,帶我們倆回了店裡。

回到店裡,表叔稍微看了一下就回家了。到了晚上,我跟胖子關上店門,上了閣樓,胖子剛想睡覺,被我一把抓住:「胖子,先別睡,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胖子嘟囔道:「有什麼事明天說吧,胖爺我先去跟周公打個招呼。」說著就躺了下去。

我甩起一腳踢在胖子肥嘟嘟的屁股上,胖子一吃疼,猛的坐起身來:「七哥,大晚上的你不睡,抽的那門子瘋,踢我幹嘛?」我問道:「胖子,你知道今天來賣玉蟾蜍的人是誰嗎?」

「胖爺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太上老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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