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鐵國士兵進佔那一天,大概就是這樣嗎?」我問。目前,我聽到名叫號豪的人在頑爺家說話的場面。

「這樣是哪樣?」多姆貓反問。

「哦,因為意外地沒發生什麼事。」

「冠人遭到殺害了。」

「沒錯,可是沒有居民被抓,也沒有暴力行為,比想像中平和。」

「或許吧。」多姆貓同意。「不過,這也反映出敵軍的從容。他們認為隨時都能動手吧。」

「隨時都能動手?」

「跟打仗時不一樣,戰爭已結束。敵方贏得勝利,接下來不就能慢慢處置我們?軍隊長途拔涉,進城第一天悠哉些也不壞。」

「哦,很有可能。」語畢,我也覺得確實如此。今後要接掌這個國家,加以支配,先來個下馬威,灌輸恐懼是一招,但稀釋敵意、友善管理應該也頗有效果。

驀地,我腦中浮現經常在新聞看到的大公司收購案。收購時,與其抱持敵對的態度借金彈攻勢強迫吸收,不如採取一定程度的控管,讓收購的公司繼續經營,減少花費的心力,好處也較多。

「對啊,想成企業收購就行了。」

或許類似鐵國在漫長的拉鋸戰後,終於收購這隻貓隸屬的國家。

那麼,是為了更換社長才殺掉冠人吧。其他的社員,也就是這個國家的人民,應該能和過去一樣繼續生活。

簡而言之,獨眼兵長等士兵,等於收購一方的企業派來的新管理高層嗎?

相當久以前碰面的高中朋友,曾感慨「我們公司遭外資企業收購」。一起喝酒時,他嘆道「我們這些被吸收的公司,一定會被當成奴隸一樣使喚」,我覺得他是杞人憂天。不過,他醉得很厲害,我安慰「那是被害妄想」,他便回「他們一定打算把危險的工作全塞給我們這些舊員工」,害怕得哭出來。

「不會有那種事的。」我鼓勵他。

對方應道:「他們不會讓自己的部下做討厭的工作,一定會丟給剛被收購的我們。」

約莫是記憶連鎖性地喚起其他記憶,我又想起別的事。

最近,我在任職的公家機關籌備每年都會舉辦的大型活動時,突然有其他部門的部長打內線過來,冷不防地宣告:「每年我們單位的職員都被你們抓去幫忙,但今年起不借人。」對方因人事異動剛坐上部長的位置,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他一口咬定「那不是我們部門的業務」,絲毫不理會我的解釋,最後只好接受對方的決定。

要說我從那件事學到什麼教訓,就是「更換主管,方針也會改變」吧。

由此看來,雖然這隻貓的國家只是換了個國王,或許會出現戲劇性的變化。

「是說,你們國家的一天,跟我們的一天一樣嗎?」我忽然介意起這一點。他們可能沒有時間概念,但似乎有「天」或「年」的概念。我很好奇是不是跟我們的認知相同。

「從早上到下一個早上是一天。」

「對了,你們也有星期制。」剛才的話中提過。

「以前好像有星期丁或星期乙,季節的稱呼也不一樣。」

「現在沒有星期了嗎?」

「我出生時就沒有,好像是冠人突然決定的。一下制定星期,一下又廢除。」

我曾聽聞,國家統治者上任後,制定曆法是首要任務之一。不知是真是假,但我覺得很合理。若要改變前任統治者的規則,彰顯自身的存在,更換曆法和貨幣不失為有效的手段。

聽完我的看法,貓說明:「可是,冠人並不是繼位後改變曆法,是某天突然宣布。」

「這樣啊。」

「冠人做任何事都非常慎重、小心翼翼,唯獨在這方面多是臨時起意。」

「一時興起嗎?莫非是想轉換心情?」我推測。

過一會兒,「對了,那天離開頑爺家後,發生不少狀況。」多姆貓接著說。「被接管的第一天還沒結束。」

「什麼狀況?」

「我發現弦搖搖晃晃地走向枇枇家。」

「枇枇是……」我把大綱倒帶,想起先前貓告訴我的內容。「胸脯很大的美女?」

「那叫美女嗎?」貓頗計較小細節。

「她不漂亮嗎?」

「我不懂人類的審美觀。而且,喜歡女人乳房大也莫名其妙。要喝母乳的嬰兒就算了,長大後乳房根本用不上。」

我不由自主地臉紅,「能繼續說下去嗎?」

「枇枇遭到鐵國士兵攻擊。」

聽完頑爺和號豪的談話,我向庫洛洛打聲招呼便離開。我邊走邊盤算今晚要睡哪裡,卻瞥見弦的身影。又來了,我不禁傻眼。不久前才踏出頑爺家,居然又在外頭閑晃,沒防備也該有個限度。懂不懂什麼叫禁止外出啊!

大概是想避免發出腳步聲,弦以躡手躡腳的不自然姿勢,步向枇枇家。

他找枇枇有事嗎?

弦家就在對街。我蛇行前進,只見弦彎下腰,湊近枇枇家牆上的通氣孔。

我看過好幾次收斂不住性慾的年輕人,像這樣歪歪扭扭靠近枇枇。每次枇枇都冷淡打發對方,儘管如此,城裡的男人仍無法剋制地為枇枇神魂顛倒。怎麼趕都趕不走,活似受花朵吸引的蜜蜂。

這種時候弦還要偷窺嗎?我苦笑。

以前我也曾撞見幾個男人偷看枇枇家。他們多是未婚的十多歲小夥子,趁夜前來,把胯下朝牆壁推擠摩擦,興奮不已。他們會做出那麼不像話的舉動,枇枇在屋裡想必露出無比撩人的姿態吧——我暗想著,興緻勃勃地望向門口,但枇枇大半時候只是躺在床上。那他們到底在幹嘛?實在教我傻眼。

或許弦是承受不住緊張和恐怖,為了緩和不得不緊繃的敏感神經,才跑來窺探枇枇的睡相。我這麼猜測。

然而,目光移向枇枇家門口,卻發現枇枇和一名男子糾纏在一塊,我嚇一跳。尾巴迅速搖晃,警告我:「雖然不清楚詳情,不過事態不妙。」

黑暗的屋子裡,枇枇仰躺在木圓桌上,穿骯髒皮衣的男子壓著枇枇,動作很粗暴。我立刻看出那是鐵國士兵。他的臉塗得黑黑綠綠,捂著枇枇的嘴巴,想盡量安靜地完事。

鐵國士兵怎麼會在這裡?

八成是在巡邏經過時注意到枇枇。

我不擅長分辨人類,而且鐵國士兵臉都畫得花花綠綠,所以不是挺確定,不過,這傢伙頗像白天在廣場舉槍指著弦和枇枇的士兵。啊,很像,肯定是那個人——內在的另一個我也同意。

當時盯著枇枇身體的士兵,噴散出與發情期的我們一樣的慾望氣味。

約莫是這麼回事吧,我暗暗推測。

這個士兵在外頭巡邏,瞥見屋中的枇枇,便剋制不住慾望衝進去,演變成眼前的情況。

「這個國家打了敗仗,現在歸我們管,就算襲擊一下女人,應該也不會出問題。」士兵恐怕是抱持這種心態。

然後,弦走在路上,或是從家裡望向窗外時,察覺枇枇家不太對勁。

枇枇的體格在女人中算是強健的,面對士兵也無力抵抗嗎?她的手抓過半空似地游移,腳也沒有力氣,只是垂掛在那兒。

此時,弦終於破門而入,臉上是我不曾見過的表情,雖然屋內很暗,但看得出濃濃的亢奮。他咬緊牙關,瞪大雙眼,嘴角發顫,還握著一根木棍,顯然憤怒凌駕了恐懼。

枇枇和誰交尾,跟弦有什麼關係?腦海首先浮現這個疑惑,很快我便想到,弦應該是為士兵強迫的舉動憤怒。確實,目睹酸人對哭泣的女人霸王硬上弓的場面,實在不舒服。一開始只是覺得何必這樣,可是看著看著,漸漸會忍不住想拜託他住手。

弦氣得腦門快噴煙,握著棍子的手抖個不停。

士兵背對門口,而枇枇仰躺著,所以沒發現弦。他們失去了自我吧,真是窩囊。人類就是這樣。

「喂。」弦的第一聲細得像蚊子叫。當然,兩人都沒聽見。再大聲一點啊,我從旁鼓勵。

「喂!」弦總算提高音量,拿棍子用力往石地一敲。

士兵嚇一跳,撐起上半身。他的下半身圍著腰布,或許尚未進入完全的性行為。士兵頭髮凌亂,呼吸急促,雙眸興奮充血,肩膀上下起伏,轉身面向弦。慢慢爬起的枇枇,衣服破裂,豐滿的乳房露出一大半。

「你在做什麼?」弦問。或許他想怒吼,可惜聲量不大。

「弦,看不就知道啦?」我噗哧一笑,忍不住要抬摃。

士兵情緒不太穩定,彷彿拚命讓遭慾望支配的腦袋冷靜下來。

枇枇的臉頰濡濕,湧出的淚水畫出一條發光的線。枇枇總是昂首闊步,從不示弱,看到她哭,我十分意外。

「滾開!」弦忽然抓狂般,也像孩童失控般掄起棍子。

士兵的反應迅速。弦也不是遲鈍,但士兵發現面臨攻擊後,行動非常敏捷。他瞬間翻身,推開弦,舉起旁邊的槍。

憤怒得揮舞棍子的弦,立刻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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