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匕首 第9節

直子頭七過後,泰三家裡有些恢複平靜了。泰三從書房朝外面望著,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醜聞總算過去了。

由里子接二連三地受到了打擊,可躺了兩三天後便好像有些恢複元氣了。到底年輕啊,無論受到多麼大的打擊也能很快地調整過來呢。

她自己決定打掉孩子。

關於這件事,泰三囑咐葉山讓他尋找時機,要絕對秘密地處理好,葉山滿口答應一定做到。究竟採用什麼樣的方法儘管泰三不清楚,但卻明白如果秘密地進行必須要支付一筆相當的費用。

泰三考慮了一會兒,用室內電話問吉江:「由里子出去了嗎?」

「和朋友出去買東西了。」

「是嗎?」

「您有什麼事嗎?」

「噢,沒什麼。」

他放下了電話,似乎有些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他打盹兒的時候被吉江打來的電話吵醒了。

「俱樂部的人說是想見您……就是以前來過的那一男一女。」

「快請他們進來。」他吩咐道。

「我正想同你們聯繫呢,可忙得一直沒有時間。」

把偵探和他的女助手讓進書房後,泰三輪流注視著二人說。

「案情的發展您已經知道了吧,所以,我們一直等到今天才過來。」偵探口齒清楚地說。

「非常感謝你們,不過,關於你們的工作,因為現在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了,所以,我想終止我們的約定。至於謝金,我希望你們把你們所花費的費用告訴我……」

泰三以為今天偵探們來的目的是商談調查費用,然而偵探卻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默默地從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資料。

「這是調查的結果。」乾巴巴的聲音。

泰三看看調查報告又看看偵探,過了一會兒才目光嚴厲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這是調查結果。」偵探重複道,「這裡記錄著關於令愛男朋友的調查結果。」

「可是這已經不需要了吧,你們也知道的呀。和由里子交往的是神崎,不是都已經了結了嗎?」

「錯了。」

「什麼錯了?」

泰三把調查報告還給了偵探,偵探瞥了一眼報告很快又把目光投向泰三。

「跟由里子小姐交往的男人不是神崎。所以,我們完成了這份報告。

泰三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偵探慢慢地翻開了報告中的一頁,遞到泰三的面前。那上面貼著由里子進入一幢公寓中一個房間的照片。

「這個公寓……」

很眼熟的公寓。泰三緊緊地握住了報告。

「是的。」偵探目光冷冷地點著頭,「這是葉山的公寓。」

泰三渾身顫抖,汗水順著面頰流了下來。

「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泰三呻吟般的聲音,「不會是弄錯了吧?是不是偶爾到那傢伙的公寓去的?」

「還有其他的照片。」 偵探依然毫無表情地說,「比如兩個人進入汽車旅館的情景以及其他物證。」

「那麼……神崎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直子不是他殺的嗎?」

「不是,連神崎自己都是被殺的。直接殺死他的,應該是葉山吧。」

「這麼說直子她也是葉山……」

「是的。如果要結論的話,那麼,這次整個過程都是由里子小姐和葉山兩個人精心策劃的。」

「你說什麼呢,由里子和直子可是親姐妹呀。」

憤怒的泰三騰地站了起來,偵探用有些悲哀的目光抬眼看著他。這是這個男人少有的感情表露,但這一表情變化瞬間便消失了。

「關於動機待會兒再說。」偵探道,「我想先說說整個案發過程。不管怎麼說,還是請先聽聽我們的調查吧。」

泰三依然緊握著拳頭,就這樣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偵探,但又覺得這樣似乎聽不清楚,於是就又坐了下來。

「我們先來看研究室里助手們的證言——我們同上野和元木談過話。根據他們的證言,案發那天凌晨大約一點半,上野給神崎打了電話但是沒有人接聽。據此人們開始懷疑神崎,那麼,神崎真的不在他的住處嗎?」

「如果在的話就應該接電話呀。」

「一般情況下,確實應該是這樣。還有上野缺少的資料卻始終沒找到。他離開研究室前確實都認真地核對過,可到了賓館後卻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張。這樣說來,資料是在哪兒丟失的就很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說在我們家吃飯的時候丟失的?」

「準確地說,是在這裡吃飯的時候被由里子小姐拿走的。」

泰三還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確實他們的背包都放在另外的房間里,於是他只低聲說道:「繼續說。」

「關於上野到達賓館的時間,這從以往的情況可以大約推斷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而且到了賓館他肯定會馬上看資料。如果在那裡發現資料少了的話,一定會往神崎家打電話。以前出現這種失誤時都是這樣的吧。」

「也就是說,你是想說明當時上野肯定會往神崎家打電話吧。可是我也說過幾遍了,如果神崎在家的話,他一定會接電話的呀。上野明確地證實到當時鈴聲一直在響,可是卻沒有人接。」

「關於這一點我現在來說明。我想由里子小姐在悄悄地從資料中抽出一張的同時,還實施了另一個步驟,那就是讓神崎喝了安眠藥。」

「安眠藥?」

「是的。把安眠藥放到白酒或啤酒里讓他喝下去,其實是非常簡單的。」

「讓神崎喝了安眠藥,目的是讓他聽不到電話鈴聲嗎?」

「不,如果讓藥效達到這種程度,很可能他還沒回到公寓就睡著了,而且無論睡得怎樣死,也不能保證聽不到電話鈴聲呀。所以,讓神崎喝安眠藥只是為了給葉山潛入他的房間做準備。」

「潛入房間?房門難道沒鎖嗎?」

「如果有由里子小姐的幫助,配一把鑰匙應該不困難。因為神崎經常會來大原先生家,所以找個機會跟神崎借一下鑰匙,印下鑰匙的模型再配一把就可以了。剛才我們說的葉山潛入神崎家裡要幹什麼呢?現在我來告訴您。其實——」偵探把右手輕輕地握一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這邊雖然撥了號,可那邊的電話並不響,要想這樣只要把對方的電話線拔掉就行了。」

「……是在電話鈴上下工夫嗎?」

「其實也不用下太大的工夫。現在的電話線都是用插頭連接起來的。很容易就能從外面拿下來,所以拿掉話線插頭就可以了。這樣一來,無論你怎麼打電話,對方的電話也不會響的。」

「把那邊的話線拔下來,這邊還能聽到電話鈴聲嗎?」

「能聽到,要試一下嗎?」

「不用,可以了……」

聲音已經沒有了底氣,這一點泰三他自己也感覺到了。他對電話線的這些事情一竅不通。

偵探繼續說:「做完這些後,葉山回到自己的住處,然後就靜等著時間的到來。在這個時間內,應該是由里子小姐在做準備了。」

「是準備殺害直子嗎?」

陰沉著臉的泰三聲音顫抖地問。做了一下深呼吸的偵探簡短地答了聲「是的」。泰三痛苦地把臉扭到一邊。

「直子小姐應該不會把房間弄錯吧?其實在她被害時,她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的。由里子把從廁所窗戶鑽進來的葉山引到直子的房間里殺了直子,然後又將她抬到由里子的房間里。」

深深吸了一口氣的泰三問:「那麼,血沒濺出來嗎?」

「刀子直接捅到心臟使心臟麻痹而死,這樣幾乎是不出血的。如果不拔刀的話,那就更不出了。」

泰三想把唾液咽下,因而喉結上下動著,但是他的嘴裡一點唾液也沒有。

「把這邊的事情辦完後,葉山再一次潛入神崎家,把電話線復原後便回家了。」

「可是……可是,神崎不是自殺的嗎?」

「從表面看確實是這樣。可是還是能找到偽裝的證據的。比如他是用配的鑰匙悄悄進入神崎家的,所以,神崎一點也沒察覺到,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葉山用三氯甲烷喪失了意識,然後又被偽裝成為自殺的現場。因為對方完全沒有抵抗性,所以任憑他擺布。弄成那種猶豫不決的刀口對於醫生的葉山來說並不困難。當然,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我只是想說明也不是沒有可能推翻自殺這一定性的。」

泰三抱著腦袋聽著偵探的話,這時他放開手挺了挺後背,又坐到了椅子上,從正面盯著偵探的臉,現在他清楚並相信了偵探的話。

「告訴我,動機是什麼?」泰三的語調完全變了,非常平靜。

「我們認為,大概由里子他們殺死神崎只是為了殺死直子做的鋪墊吧。」

「胡說,怎麼能這樣殺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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