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到花園飯店預約今晚的住宿。然後電話被轉到前台,一位男飯店服務員接了電話,問了有幾位要住宿,我回答說就一位。
「是的,今晚將為您準備一間單人房。」
「可以的話,希望能是面對大馬路的房間。」
「您是說飯店正面的這一個嗎?」
「應該是吧。而且最好不要是太高的樓層。」
「請您稍等一下。」
大約等了二十秒,飯店男服務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的,十五樓的房間可以嗎?」
「十五樓……不錯啊。就這個房間好了。」
「了解。可以請教大名和聯絡電話嗎?」
隨便說個名字和電話號碼之後我掛斷電話。
「你訂了哪裡的飯店啊?」樹理就坐在沙發上問我。
「花園飯店。就在這附近,還不錯的飯店呢。飯店裡中餐廳的蟹黃魚翅湯可是絕品。法式料理的大廚,好像是日本人拿過最多獎章的一位老先生呢。」
我話說到一半,樹理開始搖頭說:
「我是問為什麼要訂飯店?不可能是為了吃飯訂餐廳的吧?還是說……要把那裡當做地下指揮處?」
「沒有必要有新的地下指揮處。那飯店只用今天一天而已。」
「為了拿贖金用的?」
我聳肩笑著說:「我才不做那樣的事呢。」
「那你是打算怎樣?為了什麼目的要用?你到底是要用什麼方法拿贖金呢?」樹理有點歇斯底里地問。
「不需要這樣逼問吧。」
「還是說,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們不是夥伴嗎?」
「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現在不是時候?爸爸不是已經在網上回覆了嗎?說錢已經準備好了。而且手機號碼也寫在上頭啦。之後就等拿錢不是嗎?」
我嘆了口氣,慢慢地眨眼說:
「都說過幾次了,這可是一輩子的遊戲,不是那麼簡單進行的。不一步一步照著順序走,是不可能達到目的的。這次的行動,也是其中的一個步驟罷了。」
「但是命令準備錢的是你……把錢裝進高爾夫球袋的……」
「這是為了走下一步所必備的啊,你也玩過電視遊樂器,你應該知道的。」
「我可沒玩過電視遊樂器。」
「是喔!現在你先閉嘴,看我怎麼做就好了!」
她應該是不能理解的吧,一副不太服氣地點點頭。
早中餐就簡單吃完昨天樹理做的濃湯,我開始準備出門的東西。從衣櫃使出運動袋,把攝影機,三腳架還有望遠鏡放進袋子里。望遠鏡是從有賞鳥興趣的朋友那裡拿來的。
「今天是星期六。我想雙人房應該是有空房的,但就算有空房,房間和樓層應該沒辦法指定。」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一起去嘍?」
「只是要小心不要引起飯店的注意。然後,你要做一點變裝,可是要自然一點。」
說完樹理站到我的面前,雙手插腰往下看。
「幹嘛?」
「幹嘛?不是幹嘛吧。你要我怎樣變裝啊?沒衣服,也沒化妝品啊。我要能夠變裝的話,大概只能變成年輕的流浪漢而已吧!?」
哈哈哈!我笑了出來。真是說得蠻好笑的!
「要不那就在家裡等著啦。我想警方應該已經掌握到你失蹤時穿的衣服了。而且也考慮到綁架犯可能會利用飯店,說不定也發通報了。」
「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雖然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做,但我想,對你而言,我在的話你做事也方便多了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說明了這次是絕不妥協的。在這之前,我還在心裡不斷反覆地告訴自己,接下來要自己一個人行動。不過她在的話是比較方便行事,我想確實也是這樣。
我放下手上的運動袋說:「真拿你沒辦法,出門吧。」
「我可以一起去飯店啰!?」
「在這之前先去買東西。」
我想大概沒有像我這樣的綁架犯吧。跟被綁架人家的女兒一起逛銀座的百貨公司買東西,也正因為這樣,或許可以擾亂警方的偵辦,但也讓人無法定下心來。
感覺上樹理的心情好像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她東挑西撿地選購衣服,那個樣子就跟一般年輕女孩沒有什麼兩樣,很完美地帶入四周環境,我也沒什麼她說的了,只是想告訴她:想一下我們買東西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她原本也不是個笨蛋,沒有打扮到會讓店員留下印象。她邊找衣服邊巧妙地移動,說不定可能被留下印象的人是我呢。因為從剛剛開始到現在,我一直沒表情地站在櫥窗前面看著她。以被年輕女友抓來一起逛街買東西的男友角色來看的話,相信不論那個導演,應該都不會喊NG的吧。
樹理總算從店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紙袋。
「好像買到一些東西了嘛,我原想可能還要花多一點時間呢。」我挖苦地說。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快地買東西呢,不過在店裡待久了,怕店員會留下印象,所以隨便挑挑啦。」
「嗯……這一點真是了不起。」
「接下來是化妝品。走!到一樓去。」樹理的聲音聽起來覺得有點雀躍。
我在茶廊喝咖啡等樹理選購化妝品。放她一個人,多少有些不安,但是我在的話又沒什麼用。比起涉谷,在銀座要遇到熟人的機率幾乎等於零,我相信她所說的話。
大約三十分鐘後她回來了,看著她的臉,我睜大了眼睛。
「你化了妝啊?」
「是啊。順便嘛。」樹理邊說邊坐在我對面。服務生走過來,她點了一杯奶茶。
「你該不會是讓店員幫你化的妝吧?」
「我沒有理由這麼做吧。借個鏡子自己化的。你放心,在那種地方啊,沒有人會去看你的,大家都只關心自己前面鏡子里所映照的那張臉而已。」
「拜託喔,光是在使得商店和餐廳,你讓人家看到你的臉,我都已經那麼在意了,更別說這個了。」
「已經跟你說不要緊的。」她從皮包里拿出香煙,才注意到這裡是禁煙區,不太高興地再放回去。
奶茶送來了,我不疑難問題地看著她喝茶的臉。妝沒化得很濃,上了妝之後她那細嫩的肌膚更亮麗出色。強調了眼睛和鼻子的開關比原來的輪廓更為明顯。
「幹嘛這樣一起看著人家?還在擔心啊?」
「沒,沒事。」我眼神閃避了一下說:「還有一件東西要買。」
「這次是什麼?」
「遊戲的必需品。」
再次搭上計程車,開往秋葉原。在計程車上我拿了五張一萬元的鈔票給樹理。
「這?幹什麼?」
「買東西的錢啊,請你去買。」
「你這樣說,我也不知道要買什麼啊!?」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買什麼的,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樹理又鼓起了嘴,我不太想讓計程車司機聽到我們的對話。
我們在昭和路邊下了車,星期六的電器街很混雜,對不想讓人留下印象的我們來說最是剛好。而且樹理還戴了帽子遮到眼睛部位。
離有名的電器商店街稍遠處,我們走進一條巷子里,這裡人也很多,但是氣氛上有點不太一樣。而且這裡並排的商店也可以各式各樣的迷客為多。
我馬上注意到一個人,那頭鬍子長得黑黑的伊朗人。
「你去那個人那邊,問她有沒有王八機。」我在樹理的耳邊說。
「王八機?」
「就是手機啦,人頭的行動電話。」
「喔、喔!」她點點頭說:「好像有聽說過。」
「不用問廠家,五萬元應該夠,是先付款的。然後他會叫你跟他走,不要說話跟他走。我會在這裡等你。」
「你不跟我一起來喔?」
「要是被認為是警察喬裝搜查就麻煩了,要你去買,也是為了避免這樣的問題。可能會有點可怕,加油啦!」
樹理的眼神頓時顯得不安,但馬上就重重點了個頭說:
「知道了,我去嘍!」她朝那個男人走去。
樹理跟那伊朗人說話,我在遠處看著。客人是個年輕女孩,伊朗人似乎也沒多驚訝。這地方可以買到王八機的事也在一些女人之間謠傳,我也是從其中一位買過這種手機的女人那裡聽來的。
跟預料的一樣,他們開始移動,轉過一個街角。樹理並沒有回頭看,還真是蠻厲害的。
拿著商品的人應該是在車上等的。因為萬一被發覺的時候,可以很快地逃走。
十五分鐘左右,樹理回來了。我也鬆了一口氣。
「任務完成了!」她逾越手上一個小紙袋說:「還拿了禮物呢。」
「禮物?」
「電話卡啦,他們說打多少都可以呢。面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