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輪泰駕著車,先行在丹街的「彩記香煙店」打了一轉,那間香煙店果真的是關上了鋪門,櫃檯上的鋪板也牢封著,貼有「裝修門面,暫停營業。」八個大字。大概是何永勝聽從了左輪泰的建議,帶著他的義妹阿彩和中風的母親及寡嫂,避風頭躲難去了。
左輪泰很覺滿意,不過他希望何永勝在事後一定要出來自首,否則,全案破獲之後,天網恢恢,他還是法網難逃的!
看準了,六時三十分,左輪泰便駕著車直駛往商用第一碼頭。
「麗華號」果真的是停泊在碼頭旁的一座破舊船畔。
左輪泰並不急切要上船去赴約,他先在碼頭旁繞了一周且看有沒有埋伏!
那稱為商用第一碼頭的,占海岸線的面積頗長,本來,它是供民船及漁艇所用的。因為都市計畫改變之後,已開闢了新的漁港。這座碼頭便幾乎由遊艇船所佔用了。
每在入夜時,碼頭上的燈光燦爛,各式各樣大小的遊船,全在招攬生意,很多的遊客喜歡在夜間游港乘風涼。雙雙對對,有情男女,頗另有一番情趣。
「麗華號」是一艘體型較大的遊船,它停泊在此碼頭,近乎鶴立雞群般,非常醒目。船前船後,燈光通明,駕駛室在前面,當中是一所華麗的餐廳,還設有酒吧間,足夠十餘人開派對之用。
瞧那吧櫃的背後,全是鏡子,反映了燈光,更覺華燦,可是在餐廳末後的那間房間,情形就不一樣了,窗帘緊閉,燈光螢黯,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名堂?
左輪泰因為是單槍匹馬而來,他得小心翼翼,駕著車,沿著岸畔溜過去,沒發現什麼蹊蹺,問題只是那間拉上了窗帘的房間。
但是說,假如歐陽珊要耍什麼把戲的話,將埋伏布置在那房間內就顯得太不智了。
左輪泰心中想,歐陽珊是個精明人,不可能會做這種的糊塗事的;不過,他自我警惕該對那間房間多加註意才是。
沿著碼頭上也不見有可疑人跡布置著。問題是那些凌亂正在「拉客」的小遊艇,也或許其中會有著「麗風輪船公司」所屬的遊船,假如說,歐陽珊要布置兇手的話,那倒是防不勝防的!因為它們可以追蹤出海港外去之後再行兇。
左輪泰已經看到歐陽珊的那個女秘書洪麗華,那艷麗的混血女郎,穿著粉紅色的海上旅行裝,前身連胸帶裙,露著V字型的背,裙子是開衩的,裡面是粉紅色的運動短褲,露出纖長的大腿,線條均勻宜人。她以粉紅色的頭巾束著略帶棕黃色的秀髮。正叉著腰,立在船頭上待客呢。
左輪泰駕著車第二次繞轉來在「麗華號」遊船旁停下,洪麗華已經向他招呼,露著笑臉,充滿了友善的形色。
左輪泰下車,掩上車門時看了手錶。說:「抱歉,晚到了十分鐘,不介意吧?」
「左輪泰先生單槍匹馬光臨赴會,已經不簡單了!」洪麗華語帶譏諷地說。
「歐陽女士不請外客,難道說我還要帶保鏢來不成?」左輪泰說。
「遊船裡面有十面埋伏,布伏有百數十名刀斧手,你怕不怕?」
「我早已經是心驚肉跳了,要不然也不會遲到十多分鐘!」
「左輪泰先生的汽車已繞場二周,顯然是已經作過一番安全的檢查,不再會有疑惑了,那麼就請登船吧!歐陽珊正在餐廳里等著呢!我為你們服務,要開船了!」洪麗華說。
左輪泰不再遲疑,他很洒脫地跨過了跳板,登上了遊船,那甲板上打掃得光滑粒塵不染。皮鞋在上面行走,篤篤作響。
「請!」洪麗華一哈腰,遞手比著那間餐艙。
左輪泰大步向餐艙過去,大門敞開著,只是歐陽珊是一身貴婦的打扮。露肩金色窄身晚裝。纖長的一雙小腿穿著金色高跟鞋,烏髮高挽,盤著一串華光閃閃燦爛的鑽鏈,修飾過的眉毛兩邊高翹,繪過的眼眶,塗了眼藍還貼上亮片。是「魔鬼式」的晚裝打扮。
歐陽珊的蛋臉原就是夠秀麗的,經過一番打扮更顯得是高貴不已,光瞧她的一雙耳墜,起碼就是一克拉多的鑽石,纖指上也是鑽戒,頸項間也是鑽石項鏈……
她好像是在顯露她的財富呢,其實以走私鑽石而言,這點財富對她來講已經不算得什麼了!
「左輪泰先生果然是單槍匹馬光臨,在江湖上的名氣真是名不虛傳!」歐陽珊笑吃吃地說。
左輪泰跨進房艙,先向房內打量了一番,邊說:「歐陽女士不請陪客,我不單槍匹馬赴會,難道說,還帶幾個跟班一起來不成?」
「請坐!」歐陽珊指著酒吧前的沙發椅說。
左輪泰卻要注意餐艙隔壁連著那所窗帘緊閉的房間。
那是一扇可以向兩旁分開的推拉房門,左輪泰趕上前很快地向兩旁一分,那扇門就打開了。
左輪泰大愕,原來那是一布置華麗的卧房,所有的設備,一如頭等的觀光酒店,席夢思床、華麗的床套,床畔茶几上置有高豎的檯燈、收音機、電話……地板鋪著紅絨地氈,情調配得非常好,似乎是經過一番精美設計的,會使人有非非之想。
在床畔,通過去,還有著另一扇小門,裡面竟是小型的浴室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所有設計都甚精巧。
「哼!左輪泰真是小心翼翼的,難道說還擔心我會有埋伏不成?」歐陽珊立在門首,語帶諷刺地說。
左輪泰說:「先小人,後君子,比到後來傷感情要好些!」
歐陽珊說:「我雖是個女人,但是言而有信,我曾告訴過你,船上就只有我和洪麗華兩個人!」
左輪泰也看過浴室內外,真的沒有埋伏,始才放心,暗想,也或許歐陽珊是真是誠意和他談判,所以沒有布置陰謀。不過,若談判失敗時,可就難說了。
是時!只聽到一聲馬達聲響,遊船已經啟碇了。
左輪泰便說:「洪麗華一個人就可以操作整條船么?」
歐陽珊說:「洪麗華早就是老手了,她的駕駛術,必然會使你滿意的,現在,我們飯前酒的時間到了!」
左輪泰很注意歐陽珊說話時的表情,這個女人,真好像有點高深莫測,一點也看不出她有耍詐的地方。
歐陽珊在酒吧櫃檯旁撳了電鈕,音響播出悠揚的音樂。酒吧背後的幾面玻璃鏡翻了轉面,裡面全是美酒和玻璃杯等的飲具。
「你要喝什麼酒?」歐陽珊指著那隻櫃櫥,先取下調酒用的冰桶。那裡面還有著一隻小型的冰箱呢;是專供製冰塊及貯藏冷食用的。她拈出一隻冰格子,倒出冰塊,用冰桶盛著,邊又說:「拿破崙白蘭地可習慣么?」
左輪泰自衣袋中摸出他那隻金質的酒瓶,高舉起來,說:「我有自備的酒!」
歐陽珊嗤笑,一手叉腰,冷冷地說:「怎麼的?難道說害怕我在酒中下毒不成?」
左輪泰說:「至少我得擔心蒙汗藥,這宴會已經夠迷人的了,我可不願意接受雙重的迷魂呀!」
歐陽珊格格笑起來,說:「只管放心,我歐陽珊向來不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你能夠光臨,已經很給我面子了,我們好來好往,合則來,不合則散,大家都不用耍什麼陰謀!」
左輪泰說:「江湖上有一句老話,小心能駛萬年船!我有多疑的性格,不得不防!」
歐陽珊笑著,沒徵求左輪泰的同意,啟了瓶塞,用高腳杯盛了兩杯橙黃色的酒,用銀色的盤子盛著邊上還擺上一些果品小碟!
左輪泰已選好了坐位,那靠牆隅一張弧形的長沙發椅,對他頗為有利,面對著酒吧櫃檯背後的許多鏡子,可以目觀八方。各方面的動靜一目了然。
遊船已打過倒車,繞了個大彎,正徐徐地向外港駛出去了。
由那敞開的窗戶可以看到岸上的燈光漸漸移動,只要到港外,就可以脫離都市的煩囂了。
左輪泰看不出有何蹊蹺?好像這艘遊船上真好像就只有兩個女人呢?
歐陽珊已經把銀盤子遞到左輪泰的跟前了,在那弧形的長沙發之前,有著一張沉重的矮几,正好供兩人進餐飲酒。
「左輪泰先生,假如沒有必要,大可以先解除武裝,在赴飲宴時,無需要帶著兇器吧?」歐陽珊笑口盈盈地就在左輪泰的身畔坐下。
左輪泰頗佩服歐陽珊的眼光銳利,竟然已經發現他的身上帶著槍了。
「我的綽號是『左輪泰』,左輪槍向來是不離身的!這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左輪泰仍然保持著他的風趣,以極輕鬆的態度說。
「遊船就只有兩個女流之輩,身懷兇器,好像有點太嚇唬人吧?」歐陽珊再次取笑說。
「左輪泰身上有著左輪槍,才有安全之感!」左輪泰還是含著笑說:「歐陽珊你的機構擁有大批凶神惡煞的打手和槍手,對區區的一隻左輪槍,應該是不放在眼內了吧?」
「假如說,我以主人的地位要求你解除武裝時,相信你也不會有異議吧?」她很俏皮地說。
「難道說,你這船上就沒有兇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