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輪泰帶領著何永勝再次進入那所收藏著戲裝、衣盔的房間,找了一兩件曾鑲過珠寶鑽石的戲服及頭盔,裝進衣箱里去,又檢掃了一些摻混了碎鑽的玻璃渣子,用手帕包起。不久,他重新走出露台,亮手電筒,和守在街面上巡風的金葆大和盧少槎打信號。
「假如你要活命的話,就按照我的話去做!要不然這件事情演變下去,恐怕還要連累你的小妹子阿彩呢!」左輪泰說著,將衣箱用繩索縛好,垂向街面上去。
盧少槎早已過來,替左輪泰將衣箱接下,他抬起頭疑惑不已,奇怪的是那座露台之上竟多了一個人影,除了左輪泰之外,那另外的一個人是誰?
「左輪泰早派了人在大廈內做內應么?」他疑惑地嘀咕自語。
左輪泰放下衣箱後,又收起繩索,然後跨露台懸繩而下,他的身手矯捷,快若猿猴,只片刻工夫,已落至地面上了,他收下掛鉤時,向何永勝揮了揮手示意,然後招呼了金葆大和盧少槎兩人,迅速乘車離去。
「泰哥,露台上的那個是什麼人?」盧少槎問。
「那是給我做內應的!」左輪泰笑著說。
何永勝在露台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撫著胸前的傷口,好像仍在流血,情形非常的不妙,一個人落在這種處境時,終歸是企圖求生的。
他考慮了半晌,蹣跚地回返卧房裡去,沒過多久,樓底下搓三角麻將的那所小房間的電話鈴就響了。
電話機就裝置在麻將桌畔的茶几上,剛好那位置接近一個正輸得臉紅脖子粗的。
「王八蛋,何永勝又來煩了!」他詛罵著說,一面扳開收聽器。
那是對講機,是單線直通的,線路早已接好是專供何永勝和樓底下通話的,譬如說,他需要茶水也或是要換藥等等……
「又是什麼事情?何永勝,要把你關起來的不是我們,老闆娘這樣吩咐我們這樣做,誰叫譚四君那小子溜了呢?他不聽話,連累你受罪,於我們何干?難得搓一次麻將,你就電話不停,夠煩人的!」那臉紅脖子粗的傢伙,按下對講機的樞紐就哇啦哇啦的一頓吼叫。
「左輪泰來了!」何永勝說。
「誰?」他沒聽清楚。
「左輪泰那個老奸巨滑的老傢伙,我們在廢物場地打他好幾槍,沒有打中,他找上門來了……」
「左輪泰——?」這人一怔,繼而赫赫笑了起來,說:「老兄,你是否發高燒?也或是神經錯亂了,左輪泰找上門?我們在樓底下為什麼會不知道的?」
「他是爬窗進屋的,露台進屋的落地長窗被撬開了!」
「別胡說八道,你把左輪泰說成飛檐走壁的超人了,他怎麼上三樓去的?」
「左輪泰是用繩索上屋的,他拿走了譚四君的衣箱,還有戲裝、頭盔,一點也不是唬你們的,我被打傷了……」何永勝聲嘶力竭地叫嚷著說。
「我不相信,你唬不了人的……」
「不相信上來看看嘛!」
那輸了錢的傢伙自是不願意離開牌桌,但是其他的兩個人卻聽得心驚肉跳。
初時,他們也以為是何永勝獨自囚禁在三樓上寂寞無聊,故意逗著他們尋開心的,越聽情形越是不對,便相繼離座。三樓迴廊上鐵閘門的鋼鎖鑰匙是掛在壁櫥上的,其中一人,趕忙取下鑰匙擰頭就走。
另外的一個人即檢查槍械,也跟出房門去。
「真要上樓么?」那置下電話聽筒的問。
但是那兩個人已領在前面,馬不停蹄地直奔上樓梯上去了。
不久,三樓迴廊上的那道笨重的銅柵閘門已告啟開,只見何永勝撫傷站在樓梯口間。
「左輪泰在那裡?」
何永勝指著身背後的幾扇門,全被打開了,邊說:「你們看!落地長窗的玻璃被撬開了,他就是打那兒進來的!」
頓時,這兩個人魂飛魄散!追出露台外去,但哪還能看到什麼呢?左輪泰的蹤影下落全不見啦。
「他拿走了些什麼東西?」持著槍的一個問。
「譚四君的衣箱被他奪走了!」何永勝說:「另外還有一些戲裝和頭盔等的……」
「你這為什麼不叫喊呢?」
「我打電話給你們,你們還認為我是在發高燒開玩笑的呢!」
「我們快報告老闆娘吧!」那最後追上來的一個人說。
「不!先報告金剛大哥……」
這三個人,在一陣張皇失措之下,慌慌張張地又下樓去了,他們分別打電話給歐陽珊、金剛、黎明干。
在這時間,何永勝心中想:此時不溜尚待何時?三樓迴廊上的那道閘門沒有鎖上。他正好溜下樓去,出大門去就容易了。
何永勝著實是按照左輪泰的吩咐,實行緊急應變,他離開了「麗風輪船公司」的大廈後,立刻趕到丹街,將「彩記香煙店」關掉了,帶著阿彩迅速返家,匆忙收拾了一些衣物,背起癱瘓的老母,逃亡避風頭去了。
歐陽珊獲得手下人的報告後,帶著金剛迅速趕回「麗風輪船公司」去。
歐陽珊親自上到三樓,檢查失物,她想向何永勝查問當時的經過情形。
但是何永勝失蹤了!
何永勝到那兒去了呢?找遍了整間的大廈,不再見何永勝的蹤跡,證明他已經溜走了。
「造反啦!」歐陽珊憤慨地說。
「他逃不了的,我們抓他的妹妹阿彩,還有他那個半身不遂的老母!」金剛說。
左輪泰又收到關人美的來信。
她信上說:黎明干在S市念大學的那個兒子已經尋著了,而且還有了交往,他的名字是黎健,是個優秀而自視甚高的青年。關人美和董莉莉曾邀請他參加舞會多次,用各種方式旁敲側擊刺探他的家庭狀況。
歐陽珊只是黎健的繼母,黎健對這婦人不齒,他甚至不高興提及歐陽珊。
據說,黎健的生母在五六年前因遭車禍而死亡,那時候,黎明干正和歐陽珊打得火熱,聽黎健的語氣,好像認為他的生母是遭謀殺的!
黎健對他的父親也嗤之以鼻,他說——這個老妖怪老是在違法的勾當里打滾的;不過,老妖怪財雄勢大,沒有人能拿得住他的證據……。
至於黎明干搞的是什麼違法的勾當?黎健也搞不清楚,而且不願多談……。
除了信以外,關人美還給左輪泰寄來大疊的剪報,都是箱屍案第二次開辯論庭時的報導。
情況對丁先智非常的不利;丁先智的律師,那綽號「官見愁」的范仲保已經使出撒手鐧,指出澳門大仙公街十號三樓的妓女戶根本沒有應召女郎唐茜仙其人!
但是法官卻認為警方是派有專人赴澳門去調查的;若調查失實,那位負責去調查警官就要被控告失職受處分。
法官請范仲保律師在企圖推翻這項佐證時應多加以考慮,因為負責調查的警官在供證上籤了字,警方出現了偽證是很嚴重的事情。
澳門大仙公街妓女戶的偽證是左輪泰自作聰明搞出來的,這時候反而給范仲保添了麻煩。
他要怎樣才能證明澳門大仙公街的妓女戶根本沒有唐茜仙其人呢?
那除非是將那妓女戶的老鴇接到這地方上來,但是這種人又是最怕見到官方的。不登大雅之堂的人物會離家背井不遠千里而來為他們打官司么?
案情越搞越亂。檢察官相反的要求范仲保指出死者究竟是誰?假如他否定了死者是妓女唐茜仙的話。
范仲保只有用拖延政策,要求法官繼續給他時間,同時透過關人美,要求左輪泰儘速將死者DCC的身分查出來。
左輪泰看過信,又看過了所有的剪報,不禁一聲長嘆,好在他已經尋獲DCC相同的兩隻箱子了。
在那隻小型的副衣箱和化妝箱里,有著很多可供發現的新線索。縱然攜帶那「箱屍」運往S市的譚四君已經被殺,屍體仍停放在警署中,警方正在調查這件狙殺案可是另一隻衣箱內大多數是死者的衣衫,尺寸正和女屍符合,是無可否認的!
小的那隻化妝箱內有著船票、車票,船票上有名字寫著,仍還是DCC三個英文字母,沒有中文。
船票是屬於「麗風輪船公司」的,由港澳二地航行到檳榔城。說明了死者曾乘坐「麗風輪船公司」的輪船,是來自香港或是澳門到達檳榔城的。
以船票為根據到「麗風輪船公司」去調查,該不難查出死者的身分和真實姓名。
但左輪泰不能這樣做,因為他知道「麗風輪船公司」絕對不會合作的。也說不定還會運用各種的方法加以破壞。
他在考慮,該如何處理這兩隻箱子,至少,要對案情有所幫助。
譚四君雖然死了,但是不能讓他和箱屍案脫離關係,否則,這條線索就斷了。
因之,左輪泰便想起了雪梨街「雪梨公寓」的那個喚做小丁香的吧女郎。
譚四君是出了事之後,溜出了「麗風輪船公司」躲藏在小丁香處風流大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