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追根尋源

「黃金戲院」是一間二三流的小型戲院,位在丹街酒吧區不遠的對過,以放映二輪電影的時間居多,有時也演歐亞雜耍及地方戲劇。

在這段時間之中,「黃金戲院」卻是上演著「紹興戲」,稱為「龍鳳花越劇團」,在他們的宣傳廣告之中,這一戲班子乃是重金禮聘來自香港,在宣傳方面,卻是下了很大的投資,花花綠綠繪有戲裝圖畫的廣告牌就有十餘塊之多,幾乎把整座的建築物都包裝起來了。領導這戲班子的確實有幾個名角如「筱鳳仙」、「陳麗華」、「金秀鳳」等,都特別制了燈籠掛在門前,又如丑角「喇叭花」、「米田共」等,都是名噪一時的好角色。

但是「龍鳳花越劇團」的生意並不好,據說是它光臨檳榔城已經是第三四次了。號召力已不像首度光臨時那般轟動了。

這幾天掛出的戲碼是「梁山伯與祝英台」。大概這也是賣座不佳的原因之一,只因為最近「梁山伯與祝英台」的電影太轟動了,而且是兩間電影公司鬧雙包互打對台。黃梅調已唱得滾瓜爛熟,在另一間的戲院里,也有「廣東大戲」在上演「梁山伯與祝英台」,全都拼煞了。

「龍鳳花越劇團」每天只上演兩場,日場是下午二時正上演,晚場卻是七時半開鑼。

在上午這戲院的大門卻是深鎖的,除戲院內打雜的小工,以及後台戲班子的班底,餘外什麼人也沒有。

左輪泰為了調查金剛其人,他得沉住氣,在午前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這天用過早餐之後,左輪泰曾招盧少槎進他的房間里在磋商。

他讓盧少槎設法去查「黃金戲院」的根底,他說:「金剛雖然是『黃金戲院』的經理,但一般戲院的習慣,經理大多數是聘用的,我要知道這間戲院的產業是誰的,誰是老闆?他們的內幕與人事關係,後台如何,一一都要搞清楚……」

盧少槎深感意外,吶吶說:「我怎樣去查呢?」

左輪泰說:「你對檳榔城很熟悉,一定會有辦法的!」

盧少槎猶豫不決,但左輪泰堅決讓他去做,金葆大有意思隨盧少槎同行。

但左輪泰說:「不!我們另有事情待辦,你得和我同行!」

盧少槎說:「泰哥為什麼不讓金鼠去查『黃金戲院』的底細?我陪你去辦另外的事情!」

左輪泰說:「金葆大單獨辦事毫無辦法,還是你行!」

下午,約二時左右,左輪泰和金葆大來到「黃金戲院」,左輪泰讓金鼠購了兩張戲票進場。

日間的一場戲,觀眾更是冷落,數不出有四成以上的座位。而且按照演舞台劇的習慣,購票的少,贈票的多,是稱為捧場也。

舞台上的布幔早已拉開,一班文武場的樂師正在校正他們的樂器,製造出一陣古怪的噪音。

左輪泰進了場,並不立刻進入對號的坐位,他在場子內打了一轉,了解環境地勢,然後帶著金葆大直接推門進入票房的經理室。

那經理室內有著三五張辦公桌子,正面坐著一位年近六旬鬚髮稀疏的老頭兒。

相信他就是「黃金戲院」的老闆了。

因為左輪泰西裝革履,像個頗有來路的斯文人,因之,這位老頭兒露出詫異神色之餘,向左輪泰一點頭算做打了招呼。邊說:「兩位找誰?有何貴幹?」

左輪泰也很禮貌地鞠躬行禮,邊說:「相信閣下就是『黃金戲院』的老闆了,我是來拜訪金經理的!」

這老頭兒的目光矍爍,又次打量了左輪泰一番,說:「找金經理么?你貴姓?有何貴幹?」

「我姓管,但是也有人喚我做左輪泰,這不過是我的綽號罷了!」左輪泰很自然地,摸出了紙煙,遞到老頭兒的面前,邊問:「請問老闆貴姓?」

這時候,左輪泰已發現老頭兒在他的辦公桌子底下撳喚人鈴,他便向金葆大揮了揮手,教他貼身站在門邊。

「小姓黎!」老頭兒說著,遞出了一張名片,一面推開左輪泰遞過來的香煙。又說:「你找金經理有何貴幹呢?」

左輪泰看過名片,那上面印著:「黃金戲院董事長黎明干」。證明他並沒有想錯,正是這戲院的主人呢。

「啊,這僅一點私人的事情!」左輪泰邊說著,只覺得老頭兒的舉動有點古怪,側首看去只見他的身旁置有一根粗大的手杖,另外,他所坐的那把椅子,椅腳上裝有四個可隨意擰轉的輪子,嗯,很可能是他的腿部有些毛病,行動不很方便。

「泰哥……」金葆大在門邊戰戰兢兢地招呼了一聲。

原來,在經理室的門首間來了四五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左輪泰回首一看,只見在那四五個人之中,為首國字臉、濃眉毛、老鼠眼、鼻孔岔朝天、薄闊嘴、兩顴高聳、滿臉反骨無情,看樣子就絕非是個善類,還可能是個殘暴無賴的人物呢。

他穿著一套鐵灰色類如達克龍類似質料的西裝,黑襯衫白領帶,形狀有如一個打手。

「想必就是金經理了!」左輪泰平淡地說。

金葆大畏縮在門首,早已經是魂不守舍的了,原來他發現在那幾個大漢之中,有著三個以上是曾在黑巷之中圍毆他和盧少槎的。

那位國字臉的大漢上下打量了左輪泰好久,他的肚子里已有數了,便說:「左輪泰先生,找我有何貴幹?」

左輪泰笑了笑,說:「事情非常簡單,我有一些東西,奉失主之命送還給金剛先生!」

金剛便皺著眉宇,凶神惡煞地,說:「有什麼東西?」

左輪泰自衣袋中摸出一隻小藥瓶,另外是一疊紗布,扔在桌上,邊說:「昨晚上我住的酒店裡,來了一位黑衣人,他忽略了我的綽號是『左輪泰』,沒等到我的左輪槍出鞘時,已經等不及倉皇而逃,臨行關照過,將失物交還金剛先生!」

金剛臉色鐵青,他有點不大相信,昨晚上失手逃回的那傢伙已經將他招出來了,據他的報告,左輪泰不會知道是誰幹的……。

「這是什麼東西?」金剛含糊說。

「不知道,我僅是受失主之託,還有咧!」左輪泰隨手摸出腰間別著的匕首亮晃晃的,向前一晃。使得金剛倉皇后退。

「這是幹什麼?……」金剛故作鎮靜,齜牙咧嘴地說。

左輪泰冷冷地一笑,抬手唰的一聲,將匕首插到黎明乾的辦事桌上去,邊說:「並沒什麼,只是遵照失主之意,將失物奉還,並麻煩金經理帶一句話,再有下次拜訪之時,該會用衛生丸招待了!請你的那位朋友注意!」

黎明干瞪然,抬頭向金剛說:「金經理,這是怎麼回事?」

金剛回答,說:「著實我也搞不懂呢!」

左輪泰即時很禮貌地向黎明干一鞠躬,又轉首對金剛說:「金經理,你會懂得的,等到你和你的那位朋友會面時,你就會全盤的了解了!」隨後他向金葆大一招手,又說:「我們該走了,這裡是敞開門面做生意的卧虎藏龍之地,也正是交朋友的好地方,我們有機會再來拜訪罷!」

金葆大有點遲疑,他擔心著堵住在門首間的幾個打手或會動武。

但是左輪泰挺著胸脯大搖大擺地行了出去,那些人竟全閃讓開了一條路,金葆大那敢怠慢,趕忙隨在左輪泰的背後跟了出去。

這就所謂的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尤其左輪泰的赫赫大名,不是沒有來頭之輩,那些打手們,沒得到主人的吩咐,誰敢妄動呢?

「左輪泰先生,何不幹脆將來意說明呢?」金剛追出經理室的門首,臉色尷尬,向他的兩個客人招呼說。

左輪泰哈哈一笑,回答說:「我住在『仙樂酒店』四樓,金經理的許多朋友都已經到過了,我隨時在那兒候教!」

是時,舞台主戲已經上演,梁山伯赴杭州邂逅英台,演小生的是花旦反串的,劇中人祝英台卻是女扮男裝,所有的唱調也都是娘娘腔的。

左輪泰又指著戲台說:「戲碼子不壞,就只生意太差,也或是金經理和黎老闆都不在乎呢!」

「我會拜訪你的!」金剛說。

「隨時恭候你的光臨!」

他們好像先禮而後兵,還互相客氣了一番。

不久,左輪泰和金葆大很順利地走出了「黃金戲院」的大鐵閘,金剛還親自送到大門之前。

金葆大拭拭額上的冷汗。吁了口氣,說:「泰哥,好險哪,我真擔心他們會動武呢!」

左輪泰含笑說:「敞開門面做生意的,在他們的地盤之上,他們不會這樣狂妄大膽的!總得有所顧慮呀!」

「這些歹徒是無法無天的,他們在酒吧區行人眾多的地方也敢公然下手毆人!」

「但我們是來者不怕,怕者不來,他們還得有所考慮!」

「這隻因為你是左輪泰!」

左輪泰搖了搖頭,輕聲說:「別以為金剛很客氣,親自送我們出大門,他是笑裡藏刀的,可能已經派有人跟蹤盯著我們,要看我們究竟搞什麼名堂呢!」

金葆大被提醒,趕忙回頭,兩隻眼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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