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DCC之冤

丁先智在警署內被請進了訊問室,這位華僑闊少,初時仍是氣焰萬丈的,好像連什麼也不在乎。

鮑探長有計畫地先讓他坐了一陣冷板凳,整理好問案資料,讓丁先智的暴躁脾氣稍為過去,然後才開始問口供。

丁先智一直叫嚷著警察非法拘捕,要請他的律師來論理!

不久,詢案人員魚貫進入訊問室,讓丁先智坐到置在中央的木椅。頭頂上的訊問燈打開,直罩在他的頭頂上,氣氛頗為森嚴。

詢案的人員環繞而立,問案桌上有書記官記錄,同時,錄音機也打開了。

首先,由承辦人員將一份女屍的照片遞給丁先智過目。

「這個女人你可認識!」

丁先智看了一遍,搖了搖頭,說:「這女人是誰?長得倒是滿漂亮的!」

「不要裝含糊,問你什麼事,你就說什麼!」

丁先智立時破口大罵,說:「他媽的,你們當我是殺人犯么?我是愛花人不是摧花人!……」

「嚓!」丁先智立時吃了一記耳光。

但立刻有人告訴那位動手的,輕聲說:「不要『修理』!」

丁先智咆哮起來,說:「你們打人么?還有法律沒有?」

承辦人員即嚴正地說:「我警告你,這是人命案子,由不得你開玩笑!我們問你什麼話時,你得好好的回答!」

丁先智惱了火,乾脆就不再說話了。

辦案人員又問:「你的英文簽名是否是DCC?」

丁先智不答。

「你故意倔強,對你沒什麼好處,你總得要招認的!」

丁先智還是不答。

於是,辦案人員便在他的跟前扔出一隻衣箱,那正是裝載女屍的衣箱呢,箱角上赫然有三個DCC字。

丁先智看見那隻衣箱,神色就有點不大自然,尤其是衣箱角上有DCC三個字,和他的簽名縮寫相同。

「箱屍案」在S城已轟動整個的社會,每天各日晚報都是整版報導的。丁先智好像是個渾盪人,對這類的新聞根本沒有興趣,他曾「粗枝大葉」略看過一遍,只覺得奇怪DCC三個英文字和他簽名式相同,是所謂「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他也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擺在心上,仍然過著他胡天胡地的生活,可沒想到竟因此惹禍上身。

「你們是打算誣害我么?……」他吶吶說:「和DCC相同的名字多得很呢!」

承辦人員又取出獵槍,將槍柄伸到丁先智的跟前,槍柄上也有DCC三個英文字。

「這是否你的獵槍?」辦案人員問。

「是的,但這三個字是我的管家胡修所刻,所以和我一般的簽名式不相同!」丁先智回答。

「這槍柄上刻的三個英文字是否和衣箱上的三個字相同?」

「你們是存心陷害我么……?這打那兒說起?」

因為丁先智的態度倔強,承辦人員也略為惱火,他霍然取出血衣在丁先智跟前一抖,那血衣的胸前綉有DCC字樣,丁先智想賴也賴不掉。

只見那血衣的衣袖上連同胸前,衣角等的地方,血跡斑斑,使人觸目驚心。

「這是你的襯衫,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承辦人員嚴詞厲色地說。

丁先智膽裂魂飛,忙遞起他的左手,他的手心和大拇指之間貼有一幅寬型的膠布,他吶吶說:「我削水果不小心,把手割傷了,血跡染到襯衫上……」

「法醫已經驗定,襯衫的血跡和女屍完全相同!」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辦案人員又取出獵刀說:「這兇器你為什麼收藏到靴統里?刀鞘口間也染有血跡,倉皇間沒拭乾凈么?」

丁先智已知道事態嚴重了,所有的證據都對他不利,獵刀的鞘口間為什麼會有血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在狩獵後所留下的鳥血獸血?

一隻圓鋼圈金色的高跟鞋,粉紅色的三角褲,女人胸罩,又全置在案上了。

「這是誰的東西?是否就是你殺害的那個女郎所有?」辦案人員又問。

丁先智臉紅耳赤,欲言又止,似乎不願意吐露那女人的名字,顯然他還有一點道德觀念。

「聽說你經常在家中舉行舞會,通宵達旦,酗酒滋事,勾引良家婦人,姦淫未成年少女,你的罪惡昭彰,應該是有報應的時候到了!」辦案人員故裝出道貌岸然地說。

丁先智頗惱火,說:「你們對我的侮辱太大了!」

辦案人員指著那些褻衣說:「光憑著這些罪證,還不夠證明你的劣跡嗎?」

「我常在家中開舞會是事實,常有些女孩子在我的家中更換衣裳……」

「連三角褲也換么?」

丁先智很覺得難堪,對別的事物,他還可以作一番分辯,惟對這條緋色三角褲,使他啞口無言,這不怪別的,只怪他平日的生活太荒唐了。

「高跟鞋、胸罩、三角褲是什麼人的?坦白說!」辦案人員一點也不肯放鬆。

丁先智什麼也不肯說,只叫嚷著要找他的律師。

「你這樣做,等於是自討苦吃罷了!」又有人動了手,自背後揪住他的頭髮。

他們逼令丁先智說出女屍的姓名,以及高跟鞋及褻衣屬於什麼人所有。

訊問方式以「馬拉松」方式進行,直到丁先智唇乾舌燥連話也說不出,但是辦案人員仍沒得有結果。

在這同時,丁宅的那位老管家胡修老先生和兩位女傭也被進行偵訊。

因為丁先智是華僑富室之子,他的父親在南洋有錢有勢,辦案人員有所顧慮,但對胡修和兩個女傭他們就沒有那樣的客氣了。

當前的問題,只要能知道女屍是什麼人?姓甚名誰,全案就可以宣布偵破了。

但是胡修和兩個女傭也說不出女屍的姓名。

胡修說:「丁先智的女朋友我見多了,各色各樣,什麼身分的女人全有,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只怪大少爺太有錢了,巴結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自動送上門的,犧牲色相的……但是這個死人我從來沒有見過!」

胡修挨了「修理」,承辦人員認為他有意袒護主人。

兩個女傭的膽子小,辦案人員督令她倆去輪流認屍,進入屍房裡,弄得兩個女傭鬼哭神號的,嚇得只叫救命。

三角褲、胸罩和高跟鞋也同樣的傳遞給胡修和兩個女傭看,命她們指認是屬於什麼人所有。重複又重複,一次又一次的。等於是「疲勞審問」。

那在丁宅負責打雜的女傭,年齡不過二十來歲,長得細皮白肉的,也有幾分姿色。被逼不過,最後羞人答答地說:

「三角褲和胸罩是我的……」

承辦人員等於被照頭潑了冷水,但他們不肯相信,認為女傭是存心為主人袒護,也或是案發後,丁先智用金錢將他們買通了。

「真的,那些衣物全都是丁少爺買給我的,他有權利隨時給我脫掉……」年輕的女傭又道。

「呸!這是人命案,你別當做開玩笑!」

那年輕的女傭略帶「十三點」,她解開了衣襟,露出一條K金項鏈,鏈首間垂著一隻圓形如金鎊的K金飾物。用唇去吹,它就會打轉,在金鎊的一面刻著IOEO幾個英文字母,另一面卻刻著LVYU幾個字母,一經用唇去吹,金鎊打轉,兩面的英文字母在視覺上便會相連起來。變成「I LOVE YOU」(我愛你)三個字。

「瞧,這也是丁少爺送給我的,他說,他很愛我!」女傭邊吹著那金飾邊說。

辦案人員簡直哭笑不得。

新聞記者是敏感的,丁先智和他的管家、女傭一併被捕的消息不脛而走,先時由那高等的華人住宅附近的居民傳揚開去的。

再者,丁宅所有人全被傳訊,那間精緻的花園洋房便成為「真空狀態」。鮑化龍探長特別留下了兩名幹探替他們看守「空屋」,為了保留現場上所有的證據,禁止閑雜人等進出。

丁先智平日的玩伴都倒了楣,有些是偶然間至丁宅去造訪的,也或是幾天沒有見面,心血來潮特地里去找丁先智的,那樣立刻就沾了麻煩上身。

幹探先查姓名再發出傳票,每一個曾和丁先智有交往的青年人無一倖免,最恐怖的莫過於逼他們去認屍。

但是死者是誰?還未有分曉!

消息就是這樣傳開的,丁先智三個字見了報,被稱為疑兇丁先智。特別註明原來DCC就是丁先智的英文縮寫。

新聞記者的生花妙筆在初時還能控制情緒,尤其是平日信譽顯著的大報,還顧慮很多的問題,但是一些以社會新聞為主的小報為爭取讀者,在新聞惡性競爭的情況下,什麼「大膽假設」的故事,以「含沙射影」的方式編造出來。

丁先智的照片也見了報,他畢生之中的荒唐生活和一些什麼樣的名女人有過交往,也被如數家珍似地列了名冊,幾乎可以說十八代祖宗的山墳也被挖翻了,如「風流世家」等的字眼,把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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