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恩怨分明

顏主委已經在石室內和曾芳魂面面相對,他聽不到室外的聲音,只知道石門關上了,連那槍聲也很模糊。曾芳魂早已知道,她已墜入敵人的圈套,成為貨品,售與她丈夫的政敵「三三一」。任令她是如何的潑辣,到了這種光景,也只有以淚洗面的份兒了。

「有什麼好哭的?」顏主委說:「你背叛了組織,應該接受制裁,好好的反省……」

駱駝忽的穿到他們兩人中間,說:「顏主委!慢著,在你還未有付清貨款之前,人還是屬於我的,你怎能隨便教訓人?」

「貨款早已付過了!我不接受你的勒索!」顏主委忿怒地說。

「不!我是指小費,有人正等著啦!」駱駝說時,伸出了手掌,顯出了一付死要錢的貪婪相。

顏主委欺侮駱駝骨瘦如柴,自量塊頭大和駱駝動起武來,頂多兩記拳頭,就可以把他打垮。同時室內除了一個婦人查大媽以外,駱駝再沒有其他的人可以幫忙。於是,他伸手拔槍,但腰間的手槍早已不翼而飛,回首一看,正是那扒手黨的祖師娘查大媽,站在他的背後。

顏主委惱羞成怒,首先向查大媽撲去,一手抓住了她的獨臂,咆哮說:「快把手槍還我!否則我連你這隻獨臂也給你折斷!」

「野畜生,好生無禮!」查大媽乃是掱手之祖,那一隻手柔若無骨,閃避得也快,動作得也快,揚起食指,照著顏主委的眼珠點去。

她的手勁,算是留了情,否則顏主委就成獨眼龍了。

顏主委撫著眼睛,呼痛不迭。腦海里冒著金花,兩隻眼睛同時迸出淚水,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女流出手會如此狠毒。

駱駝已趨上前,拍著顏主委膊胳說:「主委!我們這裡,沒有一個人是好惹的,我看你還是乖乖的掏出你的美金支票,咱們銀貨兩訖,以後誰也不麻煩誰好不好?」

顏主委憤恨得無法形容,查大媽又向前動手,只一瞬眼間,她已摸遍了顏主委的身上,接二連三的給他掏出很多的東西。

駱駝找到了一個小簿子,那一點也不錯,是一本美金支票簿子,駱駝掏出自來水筆,不管三七二十一命顏主委簽支票。

「我不簽!」顏主委逞狠說。

「這很簡單!我將曾芳魂交由潘文甲帶走,同時,將你交給『文化公司』發落,因為李統回『文化公司』後,發現棺材內是廢紙時,一定很生氣呢!」

顏主委猶豫了許久,終於他認為破財事小,為「國際派」效命事大,便說:「假如我簽過字後,把美金支票全部交付給你,是否曾芳魂一定交由我帶走呢?」

「那是當然,就單只看你是否對付得過一個女人了?」駱駝說。

顏主委怕吃眼前虧,不願意和他們馬上起衝突,便把支票悉數簽字。

駱駝很感興趣,他拿起支票,用嘴唇拚命吹乾上面的墨跡。

「現在,曾女士該由我接收了!」顏主委說。「由那條路出去呢?」

「當然,由你帶走吧!」駱駝指示查大媽給顏主委帶路。

很奇怪的曾芳魂默默而立,並無怎樣反抗,查大媽背著牆,伸出她的獨臂來,在牆壁上一扳一撬。一扇門即告打開。

顏主委一旁看很分明,這並不是他原先進來的一道門,那甬道深長,一眼可以看到出口,是通出戶外的,還可以看到外面的樹木。

「曾同志,我們走吧!」顏主委一手挽著曾芳魂的手臂,強拽她向甬道走去。

「你這卑鄙的東西……將來死無葬身之地……」曾芳魂到這時才咬牙切齒地謾罵。

「那末我不死即無需考慮葬身的問題了!」駱駝答,一面向顏主委說:「主委!還需要我送客嗎?」

顏主委恨不得馬上就脫離這塊魔鬼之地,再不容許曾芳魂拖延,推擁著她鑽出門去。曾芳魂乃弱質女子,在憑她怎樣掙扎,也擺脫不了顏主委的挾持。

「我看,我還是得送客出門,這是應有的禮貌,盡地主之誼,並答謝主委的照顧!」駱駝竟提起錢箱自動的跟進甬道。

顏主委恐防駱駝繼續行詐,首先提出警告說:「駱駝!我不怕你刁鑽,說實在話,你還有一個人被扣在我的手裡,作為人質,假如今天我失敗,我的部下必定殺死這人無疑……」

「噢!你指的是杜大叔?他早回來了!」駱駝答。

「你別假裝沒事人兒,我把你的杜大叔交給了你那死冤家對頭常老么看管,他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早想把你們剝皮抽筋呢!」

駱駝吃吃發笑,說:「現在路途寂寞,我想向你說個故事!」

「不,我馬上要出去了……」

「但這故事你非聽不可,否則你會感到終生遺憾!」

顏主委以為駱駝又在拖延時間,施弄巧計。

「我有一個結拜弟兄,他畢生都很窮困。」駱駝開始說故事了。「而且運氣奇劣,他每做一件買賣——我指的這買賣是騙業,每次做上去,總是拖泥帶水,到最後還被人破獲。有一次,可更慘了,他在南洋偽裝和尚,設了一間寺宇,教那些善男信女種金幣,你知道種金幣這種荒謬的故事嗎?」

顏主委楞了一楞,他不明白駱駝說這故事的用意,只搖了搖頭。

駱駝繼續說:「種金幣是一種迷信,就是說,把一枚金幣種到寺院的聖土裡面,許下心愿,菩薩就會保佑你。我的這位弟兄,就是布這種騙局,金幣種下去,就拿出來放利息,收入好得一塌糊塗。但是這種騙局怎能久?他做了一年還不到,就被當地政府破獲,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到最近,始才期滿出獄,潦倒不堪。他知道我在香港做買賣有了新發展,寫信來要求我給他找出路。在當時的環境,我正需要助手,所以,便把他招來了,安插到我的對頭那一方面去……」

「你指的是誰?」顏主委失色而問。

「我指的是我的把兄弟!」駱駝笑盈盈地答。

「你是說常老么?」

「正是我的把弟兄常雲龍。」

顏主委頓時氣得混身抖戰,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駱駝再說:「所以,我並不在乎你扣留我的人質,他自然而然的會替我安然送回來。而且,他自動替你作了主取了你們『三三一』所有的存款!你的部下鄭慶祥恐怕也會被他扣住了,以防你反悔時,我們可以取他的腦袋。」

顏主委知道上了大當,常老么做得逼真,使他一直蒙在鼓裡,怪不得他們「三三一」的動靜常被駱駝悉獲,及鬼屋這一計,一敗塗地了。幸而他最機密的案件,還沒讓常老么參與,否則,他真是不可收拾。這時,他不過蒙受一點錢財的損失,和他的間諜地位沾上污點而已。

「我似曾記得常老么和吳策在我地下室內,說過一段關於你們的恩仇故事……」顏主委說。

「哈!這故事就是博取你信任他的先決條件,要不然,他怎能混進你們的『三三一』?」

「這是你布置好的圈套,對嗎?」

「當然,到這時,我可以告訴你,干我們騙行的,講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的就是假的,假的就是真的,什麼人的話都可以相信,惟獨騙子的話不可以相信。你相信常老么的話,是你的不聰明!」

顏主委無名火起三丈,想毆打駱駝一頓泄恨,又怕曾芳魂藉此機會逃走。

「我的故事說完了,送客送到此處為止!我們再見了,希望你以後別相信騙子的話!」駱駝深深鞠躬說:「最後,我向你說明,銀貨兩訖了!假如你再失掉曾芳魂,我就不負責了!」

顏主委怒而無言,扯著曾芳魂繼續向出口行過去。

但意外的,在甬道黑暗處,突然閃出一個腦滿腸肥的壯漢,擋住了顏主委的去路,拉大了嗓子說話:

「嗨!姓駱的,你究竟有信用沒有?」原來竟是潘文甲那傢伙哩。

駱駝轉身剛走未遠,即笑吃吃地迴轉身來。

「我什麼時候失過信用!你們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顏主委已付了美金支票給我。算是給你的小費呢,我已替你折成現鈔,現在我雙手奉上,敬祈以後多多關照!」

駱駝又穿過了顏主委及曾芳魂的跟前,把手中提箱遞交到潘文甲的手裡。又拖潘文甲至一旁,輕聲說:

「裡面是廿萬現鈔,還有兩張飛機票,九點鐘起飛,時間剛剛好趕得上。而且,在門口我還替你預備了一輛汽車,祝你一帆風順,姘夫姘婦白首偕老。不過,顏主委那廝,可需得你自己去對付他了!」

駱駝說完,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很輕鬆的便走了。

原來,潘文甲自從那次在銀幕街「自投羅網」中了駱駝的陷阱以後,即完全屈伏在駱駝手下。

駱駝的條件是:一、聽從他的指點,經常傳遞「文化公司」的情報。二、在「鬼屋」這一局中,要幫助駱駝騙取「文化公司」的錢,越多越好。同時慫恿李統在所需的款項外多帶預備金。三、事成後,駱駝無條件交還曾芳魂給潘文甲帶走。並奉送他至南洋之飛機票二張,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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