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客廳中,起了一陣吵鬧聲,似乎有動武之勢。
原來,是梁洪量的一個手下人賭騙,被警署的便衣發現,兩人起了爭執,一面說對方賭騙,一個說對方輸錢撒賴,越吵越烈,磨拳擦掌,終至拚鬥,周圍的客人紛紛上前阻攔勸解,秩序為之混亂。
陳探長必須過去管束他的手下人,因為他們的任務是查案而來,並非為賭博及打架而來。
駱駝即說:「趁此機會,我們快走吧!再到地窖里去,辦理交貨。」
李統欲招馬白風林琳同去,顏主委也招王功德和胡偉伴隨,但駱駝驀的止步,說:「我不希望演出不愉快事件,李統!你有潘文甲在下面,顏主委也有常老么在下面,驗貨有一個助手就行了,何需要帶這麼多的人呢?」
李統在四面楚歌之中,自不肯放棄帶隨員的主張,最低限度要帶一個馬白風下去;顏主委也改變初衷,只帶一個王功德下去。
「唉!你們對我完全不信任,叫我徒喚奈何!」駱駝嘆息說。同時,他向李統聲明,他不喜歡馬白風,拒絕馬白風下地窖去。他說:「有馬白風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處處搗亂,你還是找另一個隨從吧!要不然,我寧可以退還原洋,生意不做了!」
馬白風大怒,正欲向駱駝頂撞,李統馬上將他按捺住,改派林琳同往。
馬白風非常不滿,但李統乃是頂頭上司,不由得他不依從。
駱駝再說:「我喜歡我的客人,但是對偷進來的客人卻不喜歡!」說著,大搖大擺的領在前面走路。
「你暗中傳令所有弟兄,控制現場!」李統在後面再向馬白風叮囑,始才匆匆跟在駱駝等一行人之後。
這一次,駱駝是進入傭人房,裡面有一張木架床,把床架向上掀開,下面便是地道,有石級可以直達地道。這一個秘密,在顏主委所持有的藍圖之中,又是沒有的!
他心中暗暗奇怪,為什麼駱駝會比他知道得多?難道說這內中還有蹊蹺么?
在這交易將告結束的階段,心情緊張,已沒有時間給他再多猜疑了,他暗中關照王功德要隨時嚴防駱駝施用狡計。
不久,駱駝已帶領他們來到原先曾芳魂和張翠囚禁之地,常老么和潘文甲仍留在那兒看守,他們好像交結成朋友,攀談不休。彭虎那大塊頭卻不知去向。
駱駝向他們兩人說:「你們兩位呆守在這兒幹嗎?跟我來吧!」
李統大異,狠聲說:「別玩巧的,我現在要提貨提人!」
「人已經不在這兒了!」駱駝淡然說,「不相信,我可以打開地窖給你看。」
駱駝隨手將地窖的揭板拉開,李統詫異不迭,他剛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尚無法把揭板拉開,而現在駱駝僅是輕輕地一著手,那塊揭板已掀起來了,這內中定然又有什麼秘密。在這緊急關頭,已不容許他去多加思索,只有驚詫的份兒罷了。
探首望向地窖,原先曾芳魂和張翠全禁閉在下面的,這會兒卻是空空如也,那些稻草還在,兩個人卻不知去向。
看那地窖的牆壁,全是死板板的,沒有痕迹,她們會跑到那裡去呢?
尤其潘文甲和常老么,面面相覷,他們守在揭板之上,從未離開過半步,假如人走出來,定然會給他們知道,為什麼人會不見了呢?
駱駝向他們說:「沒什麼值得驚奇的,地道之下,還有地道。可以供我們通行無阻,他們早在兩位未到達之前離開啦,我的小弟兄在下面的暗門把她們移走了。你們且看,在那些稻草掩蓋之下,不就有一個洞穴嗎?」
他們瞪大了眼,只看見稻草,沒看見洞穴。
駱駝又說:「跟我來吧!別像傻瓜一樣,我們的時間無多咧!那討厭的陳探長早已生疑了,他的人馬正在屋子內外找尋地窖的進口,假如被他找著了,我們的交易便會平添麻煩!」他說著,又大搖大擺的領在前面,向那些狹窄的隧道而行。
駱駝已變成一個神秘莫測的人了,整個地窖似乎變成了迷魂陣,隨著他的指點而變幻莫測。
李統不敢怠慢,招呼了林琳緊緊跟隨在駱駝之後,又再次的提出警告說:
「姓駱的,假如你存心騙我,小心我把你剁成肉醬,然後飲彈自盡,追到地獄裡再和你算帳!」
駱駝冷笑說:「常言說得好,日久見人心,你何必操之過急,我們最好等待事實證明!」
顏主委在後,也關照王功德和常老么兩人戒備,以防駱駝失信,控制潘文甲和林琳兩人,他親自對付李統和駱駝。
不一會,他們穿過一條幽暗的隧道,又進了一間秘室。
只見彭虎赫然在內,他的身旁置有一口揭開的棺材……看那四周的形狀,又不像原先存放棺材的地方,而且棺木只有一口,另外一口卻不知去向。
李統趨至棺材旁邊,不向內看猶可,一看面無人色,原來,他的妻子曾芳魂正四平八穩的躺在棺材之中。
「媽的,你謀害了我的妻子!」李統怪叫。
「不!她沒有死,只是注射了安眠劑,在睡覺啦!」駱駝說。「她是個重要人物,除了你們兩大集團及警方以外。還有許許多多的機構,都想得到她。屋子內外,全布有警探,凡是想外出的女人,休想逃得過他們的眼目,所以我已經替你們安排好。這裡有一條隧道,可以直通出屋外百五十餘碼的一個荒涼墳場,由那兒出去,比較安全。顏主委是知道的,因為他也有藍圖,知道這些秘密。」駱駝瞟了顏主委一眼,咽了一口唾沫,又說:「不過,在那墳場上,有沒有警探的眼線布置,卻很難說,據我所知,顏主委曾經派了大夥人馬,由那兒進入地窖,這無異是引狼入室。你們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由『三三一』出來,警探不會不注意,他們跟蹤而來,可能已布置下天羅地網,把守在各處要道,等候你們入殼呢!……」
「那樣棺材也沒有用了……」李統撫過曾芳魂的胸脯,覺得還有氣息,始才放心,一面說。
駱駝吐了口痰,搖手道:「不必急,我有我的計畫,早替你們安排妥當,等到天將亮時,把棺材杠出去,好在那兒是亂葬岡,你們裝做葬埋死人的夫役,即算有警探的眼線,他們也不會生疑。至少警探是沒有權利馬上撬開棺材檢驗的。同時,你們可設法,在早晨派一輛殯儀車來,車是空的,你們可以趁在沒有人注意之時,打開棺材,讓曾芳魂乘殯儀車回去。警探的目的主要的是曾芳魂,看不見女人的影子,自不會生疑。你們即可安然回去!」
駱駝說完他的計策,李統和顏主委都驚嘆不已,到底趕不上駱駝的智謀。
駱駝見兩人無言,便吩附彭虎封棺,彭虎是莽漢,一手便提起了那棺材板,蓋妥後,取起釘鎚,便開始釘封。
「嗨!那樣人在裡面豈不是要悶死了?」李統又為曾芳魂著急。
「不!有通風的眼孔,你沒看見嗎?」駱駝給李統指點。
果然,在那棺材的四角,及鑲口處,全有隙縫,可供通風之用,李統細細檢查一周,這才放心。
但彭虎封棺的動作卻相當嚇人,手起鎚落,手勁又猛,敲得鐵釘的火星兒直冒。
李統和曾芳魂雖是「配給夫妻」,但夫妻畢竟夫妻,這樣的一個美人兒活生生的釘在口棺材裡,心情也未免有點異樣。
趁在李統神色緊張之際,顏主委一把將駱駝拽出室外。「你打算如何把曾芳魂交給我呢?」他問。
「不必焦急,李統只帶了兩個人下來,連林琳潘文甲和他總共是三個人,憑他們三個人的力量就可以扛得動那口棺木嗎?其他的人,我絕不讓他們下來一個,這樣就得要請我的人家幫忙他們扛棺材了。而且我還可以把他們三個人分散開,因為李統還急切要那些文件呢!他沒有接應,豈能把那些文件和棺木一同搬走?」
顏主委半信半疑,但又找不出駱駝的馬腳。
駱駝再說:「所以我希望你先把張翠收下,同樣的,你們三個人也需我的人幫忙你搬棺木,好在由此處出亂葬岡的那條隧道,你是熟悉的,既狹窄又幽黯,我可以在那接近出口的交叉地點,給你偷偷更換。那樣,曾芳魂屬於你所有,張翠屬於李統所有,你不必打開棺材,殯儀車來到之後,把棺材裝上車就走,等到李統開棺時發現裡面的張翠,也就徒喚奈何了。」
顏主委總是擔憂駱駝會給他當上,楞了半晌才下了決心,假如不把棺材打開來看,無論如何有變質的可能。但表面上仍對駱駝敷衍,說:
「你的班底,總共也不過那幾個人,抬一口棺木,起碼也要七八人以上呢!」
駱駝說:「我當然沒有力量做杠夫!只有請梁洪量的班底幫忙了。」
由這句話中,顏主委更懷疑駱駝使用巧計,假借梁洪量的人馬來嚇唬人,所以他暗自盤算,該如何應付。
他們進入密室,是時彭虎的封棺工作已將完畢。顏主委暗中掏出他的原子筆,在棺木上划了一個「X」字記號,標明棺內裝的是曾芳魂。按照諾言行事,這口棺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