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卅六章 討價還價

不一會,那地窖的進口處傳出了一陣人聲,竟有人下來了,順著那迂迴的隧道,逐漸向他們的所在走了過來。

顏主委和李統俱起了疑慮,以為駱駝又在玩弄什麼巧計,預設了伏兵,向他們進襲。這時他們又不免後悔,不該輕信駱駝之言,單身跟他走進地窖。

在必要時,顏主委又要和李統聯合起來,並肩作戰。

但事實上並不如他們想像那末險惡,首先走進來的潘文甲,他一隻手提著錢袋,另一隻手緊捏著手槍,意思是誰要打那錢袋的歪主意,他即以性命相拼。

跟在潘交甲背後的是常老么,他的情形和潘文甲相彷佛,將那皮包緊緊的挾在腋下,就只是手中沒有捏著槍就是了。

「你們怎樣自動下來了?」李統問。

「是我請他們下來的,你們兩位不是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自然得請這位帳房提貨款下來交現啦!」駱駝代為解釋說。

這時,彭虎始才自他倆的背後出現,模仿駱駝的尖酸口吻說:「是我得到駱大哥心靈的指示,自動傳遞消息請他們下來的!」

有彭虎在場,顏主委和李統赫然一震。因為以彭虎個人的力量,足可以對付得了他們四個人。

顏主委和李統不免又不約而同的起了警惕,假如駱駝不把人交到他們手裡,不管怎樣也不要把錢鈔落到駱駝手裡。

「怎樣?貨款是帶來了,你究竟預備把曾芳魂交給我?還是交給顏主委?」李統逞強說話,已準備好一言不合,先發制人。

「別焦急,我還要向兩位討人哪!」駱駝搖著手急忙說。「我的吳策呢?我的杜大嬸呢?我的孤兒呢?」

「孤兒絕無問題,杜大嬸也絕無問題,他們全在地窖之中,就是不在這一段地方就是了!」顏主委搶著說。「我們先上去,再由另外的秘道下來……」

駱駝連連搖手,說:「不必,隨便那一條路過去都是通的,我帶你走,不過你要告訴我,他們在什麼地方?」

「我想不起來,不看藍圖沒有辦法!」

「我有藍圖帶在身邊!」駱駝拍著腰間說。

「那是更好了!我們馬上就走!」顏主委有捷足先登之意。

「別忙!還有我的吳策呢?」駱駝轉向李統說。

「我馬上傳令釋放你的吳策就是了!」李統答。

「那末就快去辦完再來談!」駱駝打官腔。。

這時,潘文甲非常著急,偷偷向李統問:「你真看過了曾芳魂么?」

李統早已六神無主,把腦袋點得像葫蘆一樣。

駱駝笑了笑,說:「假如不放心,不妨把錢帶上去,留一個人在這兒就行了!」他好像並不介意李統和潘文甲會使弄什麼狡計,說完即領著顏主委和常老么走向他們的秘道,回頭又向彭虎說:「大塊頭!假如李主委和潘胖子找不到出路,就麻煩你帶帶路吧!」

彭虎懂得駱駝的意思是叫他照顧一下,馬上答:「駱大哥,只管交給我好了!」

駱駝便領著顏主委常老么兩人走了。

李統原打算回返屋上去,趁在天黑之際,招馬白風率領所有埋伏在外的人偷進屋子,再摸進地窖里來,將曾芳魂劫走。

但這時他又遲疑起來,因為駱駝和顏主委鬼鬼祟祟的走開了,而且顏主委又有現款在手,他們是否串同合謀,值得疑慮,萬一他和潘文甲剛走上屋去,駱駝便回來把曾芳魂交給顏主委帶走,到那時候,即算他想動武,也搶不回來了。

潘文甲見李統躊躇,馬上猜出他的心思,在盤算著如何應付當前的局面。他們兩個人應分工合作。

「李主委,駱駝是獅子大開口,看樣子錢不夠了,我上去把錢全部搬下來,你留在這裡照應好了!」潘文甲礙在那莽漢牢牢的盯在一旁,說話不得不略有顧忌,他說把錢全部搬下來,就等於說把人全部調下來。

李統自然懂得,即揮手說:「那末快去快回吧!順便叫他們把吳策送來……」

潘文甲要求彭虎帶路由原路出去,潘文甲特別小心他的錢袋,生怕被大個子彭虎強行奪去。

李統見他們走遠,即急忙拔出手槍,好像準備著實行拚命,匆匆的重新來到囚禁曾芳魂的地窖揭板之上。

他用一隻手想把那塊木板拉起,那是太難了,不得已只有將手槍放下,擺在一旁,雙手提緊了木板把手,使盡渾身力量,拚命向上拉。但是那木板沉重有如千斤重擔閘,連動也不動。

李統原是骨瘦如柴,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夫,用了一點力量,即汗如雨下,氣喘不止。

他發覺那揭板可能已經閂上,要不然為什麼好像在地上的水門汀生了根,連動也不動呢?

他記得剛才駱駝把那木板拉起,好像毫不費力,以他的體格和駱駝相比,半斤八兩,一般無二,而現在他連把那木板搖動一下也辦不到,這不是閂起來還是什麼?

李統著了急,他希望能找出閂扣的樞鈕,在附近的地方拚命找尋,追想駱駝原先拉揭板時的動作。

這位自命為幹了地下工作數十年的特務頭子,竟然束手無策,他找不出一點跡象。

時間不容他慢慢研究,慢慢的考慮,駱駝和顏主委,潘文甲和彭虎,隨時隨地都會回來。假如他不能在他們回來之先把曾芳魂救出來,那末就只有拼著最後的一著,讓馬白風帶領所有的人馬,攻進鬼屋,以「血洗」來解決了。

李統正在束手無策之際,倏的背後有人向他說話:

「李主委,你有錢不買貨而想偷貨的話,那是白費心機了!」

李統驚惶失措,拾起手槍猛然回頭,原來那說話的是孫阿七,皺著朝天鼻子,露出大匏牙;嬉皮笑臉地向他再說:「我不和你賭狠,屋子上面的筵席未散,而且陳探長正在偵查我們三方面的秘密,我還得上去敷衍他們呢!你別用手槍嚇唬人,要知道我們是主人,任何事情早已替你們安排妥當,你看,夏落紅又來招呼你了!」說著揚手一指。

李統隨著他的手指看去,並沒看見有夏落紅的蹤影。但卻聽得一陣腳步聲,由那深長的隧道向他這方面走過來。那是什麼人,卻不得而知!

孫阿七笑著,大模大樣的越過了李統的身旁便走了,同時那腳步聲也頓告消失。

李統擦著額上熱汗,當前問題主要的還是要救助曾芳魂脫險,避免落在「三三一」手裡。他驀的跪在地上,以嘴巴對準了木板的縫隙,高聲呼喊說:

「曾芳魂!你聽見我的說話沒有?」

喊了有兩三聲,才聽得曾芳魂有聲音傳上來,隔著木板,如蚊蟲似的。

「李統,你快設法救我呀……」

但在這時候,又有人在李統的背後說話了:

「沒想到李主委在這裡灑相思淚,把我們的屋子當作舞台不成?」

說話的竟是夏落紅,他的身旁還有於芄站著,兩人手兒相挽著,形狀至為親昵。

李統看見於芄,等於仇人見面,頓時臉上露出殺機,激動地說:

「於芄我平日待你還不算錯,你背叛了組織,我沒追究你,今天在這個時候,你還不趁機會悔過,戴罪立功么……」

於芄冷笑,說:「你們共產黨騙人是太多了,也活該今天讓人騙騙了……」

李統惱羞成怒,揚起了手槍,但在這時候駱駝和顏主委常老么卻回來了,唏哩嘩啦的有一大批孩子跟在他的背後,正是駱駝收養而被「三三一」擄去的孤兒,現在已經全部交還與駱駝了。

還有杜大嬸也跟在他們後面,看樣子那些孤兒和杜大嬸在被俘的日子裡,並沒有吃苦,面孔還是肥團團的,也許顏主委有先見之明,因此他不敢虐待俘虜。

孩子們看見夏落紅和於芄,更是親熱,拉著手問長問短。

「李主委!現在輪到你了,吳策怎樣了?什麼時候才可以使我們團圓?」駱駝又向李統說。

「當然,我也是言而有信的,潘文甲不是已經上去傳話了嗎?」李統偷偷的把手槍藏起,極力掩飾他的窘態。

「好的!那末我現在要向你們收款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駱駝說。

顏主委即搶起常老么手中的錢袋,高高舉起說:「我已經把錢預備好等在這裡,孤兒也還給你了,杜大嬸也還給你了,現在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那是當然的!」駱駝說:「不過我要二十萬,一個也不能少!」

「這裡是十萬!」顏主委說:「還有十萬,要貨到手才能付清!」

駱駝便命夏落紅把錢收下。

李統頓時起了恐慌,急忙推開夏落紅,渾身抖顫,向駱駝說:「豈有此理!我且問你,你到底要把曾芳魂交給誰?」

「你錢都未交一文,何必著急呢?」駱駝說。

「錢在潘文甲手裡,你叫他拿上去的!」

「我叫他送吳策回來,你們對我不信任,所以我也對你不信任,我向來是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

顏主委一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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