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卅五章 與鬼為伍

駱駝和「文化公司」「三三一」相約最後談判的時日已至,這天,晚上八點多鐘,駱駝已在鬼屋大排筵席,招待他的客人。

首先到達的,是「文化公司」的李統。

李統並沒想到駱駝的談判會如此的隆重,還擺開了酒席。他的隨員並不多,潘文甲及行動組長譚天、秘書林琳、保鑣林澄、狙擊手薛阿根,共五個人,全帶了武器。

李統帶了少數人赴會,以表示他的氣魄及風度,實際上呢,「文化公司」的人全部出動了,由馬白風率領,暗伏在鬼屋之外必要時準備隨時出動,全面襲擊,血洗鬼屋。

駱駝以主人的身分,接待李統等人進內,客廳中擺了有十來桌筵席,但是駱駝並不請他們在客廳內坐下,親自引導他們轉過樓梯,進入書房,那兒另開了一桌筵席。

駱駝說:「為了方便談判,我們在這裡吃酒!」

李統非常詫異,說:「難道說,還有其他的客人么?」

駱駝答:「這是必然的事情,試想那一家喬遷,不是賀客滿門,大排筵席的?」

孫阿七、彭虎、查大媽、夏落紅,全留在客廳之中,指揮著傭人們如何招待客人。這些傭工差不多全是梁洪量臨時調派過來的,大概也有十來人,所以駱駝雖說只有五個人,加起來也有上廿餘人調用呢。

李統不免後悔帶進屋裡來的人過少,但是也處之泰然,因為只要他發出號令,守在屋外的馬白風便會隨時帶領大隊攻進屋子。

潘文甲卻暗懷鬼胎,不知道駱駝究竟採取的是何種戰略?萬一駱駝食言,把他出賣,那末「文化公司」便告傾覆,連他也同時被毀滅。

駱駝忽而笑吃吃的問話:「李老闆!為什麼不把吳策也同時帶來呢?我也好多一人幫忙招待客人!」

李統也笑著回答:「我的太太為什麼也不請出來呢?使你的新公館多上一個賀客!」

「呵!她早到了,現在由你們的特別小組專家宋丹麗、梅玲在專誠招待她。同時,宋女士梅小姐的賀禮已經送來了,就是你們貴公司的全部文件!」

李統聽得好不自在,但是在這最後關頭,絕對不能示弱,仍然以泰然態度處之,說:「那末我們的交易應及早進行才是了!」

「唉!假如你們連酒都不喝上一杯,那就太瞧我不起了!」駱駝說。

不久,孫阿七進來報告,又有客人到了。

駱駝向李統潘文甲致歉意,退出書房迎接新到的賀客。原來竟是顏主委、王功德、常老么等一干人,他們也帶了幾個狙擊手,就是行動組長鬍偉等。

本來,在江湖上有一句話,就是「冤家不聚頭」,意思即是「仇人不相見,相見即眼紅」,必有火拚之意。

常老么和駱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到香港來這許多時日,始終沒有和駱駝碰過面,今夜突然登門,顯示已到短兵相接之時。

「喲!怎麼大排筵席了?難道說駱駝某人還要把我們招待一番么?」顏主委進門即說。

駱駝聳肩而笑,瘋瘋癲癲的說:「進鬼屋,即與鬼為伍,犯人在執法前,執刑官也要賞賜他一杯酒,何況大家都是好朋友呢?」

這句話使顏主委毛髮悚然,雖然他來赴會已成竹在胸,準備於事成之後,就取駱駝的性命,但駱駝現在交代出來,似乎他已經了解了自己的用意。

駱駝又以仇視的口吻向常雲龍嗤笑說:「猛虎不過崗,想不到我們的常老么也到了。」

常老么也不甘示弱,泰然回答說:「過江的就是蛟龍,今晚駱老大的菜肴,應該添上一味『龍虎鬥』吧?」

駱駝大笑,再說:「既然來吃酒,那末賀禮總應該帶了?」

常老么說:「駱老大你的氣量就未免顯得太窄狹了,賀客登門,那有先討賀禮的道理,我們不是吃白食的,你的杜大嬸和一批小孤兒,大概廿分鐘內,即會到達,不過倒要看看主人待客是否出於至誠。至少,也得讓我們看看菜肴如何吧?」

駱駝很高興,又笑了一陣子,再說:「行!行!至少曾芳魂的夫家已成了座上客,反正今天晚上我是採取拍賣方式,誰出價錢高,我就給誰交貨,有貨在,還怕沒有顧主不成?」

顏主委已露恐怖之色,說:「你這人怎可失信,你先答應我二十萬交易,現在又採取拍賣方式,是什麼道理?」

常老么拍拍顏主委的肩膀,說:「此事不提,我們慢慢再說!」

顏主委領悟,好在他帶了有真假鈔票兩種,頭寸多的是,就改變了主意,不再爭辯了。心中暗說:「到時候自有你瞧的!」

駱駝把他們引進客廳里去,又由客廳進入書房,王功德曾經吃過孫阿七和彭虎的虧,也同樣的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但是也跟著顏主委忍耐下去,準備算最後的一筆賬。

當顏主委踏進書房之際,回首向王功德作會心之微笑,說:「我的判斷如何?這活殭屍也到了!」

王功德滿懷得意,答:「反正一筆賬,大家會同算算了事!這樣豈不幹脆!」

駱駝不作介紹,請顏主委等幾個人入座,李統和顏主委也等於冤家相聚,但倒很謙恭的互相微笑點首作禮。

當顏主委常老么等幾個人坐定之後,屋外傳報又有客人到,那是梁洪量,愛國鐵路工人的首腦,也正是「三三一」的死對頭。

駱駝把他也請進來,實在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梁洪量倒是很大方的,逕自踏進書房,便和王功德面對面坐下,因為上次綁架他的,正是王功德主持的。

王功德和顏主委心中都起了一陣不安的震悚。

因為梁洪量的手底下全是鐵路工人,講文的不行,動拳頭打架,都有著一股蠻力。

梁洪量尚未坐下來,首先對著顏主委王功德一弓腰,說:「這個世界,真有點奇怪,昨日是冤家,今天又同席吃酒,真不可思議!」

王功德不敢亂說話,一切的行動,他不能擅作主張,完全得聽從顏主委及常老么的指示行事,他以笑臉把這不動聽的話敷衍過去。跟著,大廳外有人陸續源源進屋,仍是梁洪量的手下人,這一來,「三三一」、「文化公司」、「駱駝」,三方面的實力旗鼓相當,誰也欺壓不了誰。顏主委自恃知道鬼屋的全部秘密,可以占他們兩方面的上風。

李統心中也自作打算,不得已時,一拼了事!反正誰也討不了誰的便宜。

筵席開了,首先上的是冷盆,駱駝很忙碌,親自為大家斟酒,又到處奔走,向所有的客人打招呼,對每個人都是同樣的一句話:「招待不周,請多多包涵!」

孫阿七、彭虎、查大媽也同樣忙著,實際上他們是互相傳遞消息相約見機行事呢。

尤其查大媽的任務更重,她是扒手黨的老媽祖,負責調查每一個人身上所攜帶的器械。調查結果,不論是「文化公司」或是「三三一」的匪徒,每個人的身上俱有手槍,這倒是很傷腦筋的問題。因為駱駝並不希望流血,他欲以智取勝。

筵席開始不久,客人陸續到來,宋丹麗、梅玲姍姍而來,夏落紅對這兩個妖婦不見猶可,一見之下,惡向膽邊生,馬上要趕上去興師問罪,但查大媽卻一把將他拖住,厲聲說:

「小子,你還是去接待你的未婚妻吧!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夏落紅莫名其妙,誰是他的未婚妻呢?查大媽的話猶未說完,門口又停下一輛汽車,車中跳出一個絕色的女郎,正是夏落紅最先定情的於芄呢。但是她的父母並沒有一同前來,汽車中卻載著行李,彭虎親自把司機打發走,連行李也取去。

「這是我的未婚妻么?」夏落紅吶吶問。

「還就看你的決定了!」查大媽說。

這時,宋丹麗和梅玲對夏落紅倒沒有介蒂,嫣然相顧一笑,便逕自走進書房,和李統、顏主委他們同席。

李統看見宋丹麗本來是要逞狠的,但礙於顏主委在座,他不願把「文化公司」的機密及弱點暴露,忍氣吞聲,安詳敷衍這兩位女人入座。同時,一位咬煙斗的客人也光臨了,竟是匪黨的死對頭,香港警署的陳探長。

駱駝和陳探長怎會認識的?又怎會發請帖給他?陳探長又怎肯賞光蒞臨?這還都是幾個共特的首腦人物傷腦筋的問題。

他們懷疑駱駝可能假借官方的勢力對他們施以打擊,不過身為一個共產黨,在香港並不違法,而且他們自量身上還沒帶些什麼違法的證據,就只是有幾個小匪徒的身上攜帶了黑牌手槍而已,被查出來了不起吃官司罰上幾個錢,還不至有礙大局。

他們心中這樣自我安慰的想著,對官方的恐懼又減輕了許多,並不在乎這位陳探長的突然光臨。

駱駝為什麼要把陳探長也弄來呢?這用意非常簡單,有香港警署的探長在座,「文化公司」和「三三一」都有了顧忌,緩和他們雙方的敵意,不至引起火拚而已。

陳探長和駱駝既非舊友知交,又怎會貿然的來到鬼屋做賀客呢?這原因也很平常,警方在最近對鬼屋起了懷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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