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紅的心病治好,駱駝一家人都感到欣慰,這時候便可以集中精力和共匪的兩大集團,「文化公司」和「三三一」展開決戰了。
夏落紅最為憂心的就是吳策、杜大嬸和一批孤兒還沒有脫險,自疚禍由他起,更想能為駱駝盡一番力量。
他想找宋丹麗、梅玲,以牙還牙,向共匪報復一番。但為駱駝所阻止,他規勸夏落紅說:
「宋丹麗是我的晚輩,她之所以和我作對,是受了共匪逼迫,無可奈何。假如要對宋丹麗有所懲罰,那便有失長者風度,為同道所不齒。無論何人,凡是以寬恕待人,必得人心,而且在『騙』的行業來說,以『智』為第一,能以智勝人,最受崇拜。宋丹麗已當面給我磕頭認罪,即應放她一條生命,讓她重新作人,在社會上生存。」
駱駝還說,他已指點好一條妙計,讓宋丹麗打「文化公司」一記悶棍,從此以後,大家便可「收山」。
夏落紅對駱駝的論調,並不贊同,但自覺已有許多對不住義父的地方,不忍再加違拗,且待駱駝最後命令,和共匪的兩大機構作最後之一戰,復仇雪恨。
「為我們而喪失性命的人已經很多,我們這最後一戰,要為死者雪恨,只許成功而不許失敗呢!」駱駝最後說。
夏落紅已和於芄言歸於好,兩人形影不離,於芄每天都到聖十字街來,陪伴夏落紅至深夜才離去,以減低夏落紅對自己可悲的身世之鬱悶。
查大媽便偷偷向夏落紅說:「小子,於芄這女孩子真不錯,你應該情有所專,從此別再風流自賞在外面亂跑了。」
夏落紅說:「經過宋丹麗的事情後,我對世事頗感灰心了,在情場上我是已經『收山』的了。」他頗有改過自新之意。
駱駝需要向大家解釋鬼屋的問題,這是他向共匪兩大特務集團作最後一戰的最大關鍵。
他說:「當鬼屋一連串鬧出『鬼新聞』時,我就有幾點疑慮:一、那時候香港政府正加緊掃蕩共匪的地下特務組織,風聲甚緊,共匪接受上級指示,轉移地下,我便懷疑共匪可能轉移至鬼屋為地下根據地。他們先殺幾個人,以試探香港政府的反應,如香港政府仍認為是『鬧鬼』,他們便可以放膽進行,利用鬼屋。二、我懷疑他們新開闢另一屠宰場,但是他們為何將梁洪量的衣裳移穿到死屍的身上,卻令人莫測高深。這分明是故意要引起我的注意,那末用意何在呢?我曾再三思索,當時『文化公司』、『三三一』曾兩度突進我們的屋子,找出了聖十字街和成安街通連的秘密,他們便以為我們的大本營已失去應用價值,欲吸引我們對鬼屋發生興趣。等我們知道鬼屋內機關重重,而欲進去時,正好墜入他們的圈套。三、我凡事存疑,從不輕易相信無稽之談,他們欲以鬼屋為戰場,和我在那兒會戰,把我全軍覆沒。以上的三點,全是抽象的想法,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把握,他們採用的是那一著?也許他們的鬼計甚富彈性,隨時變幻,須要怎樣時,便變成怎樣。所以,在第一次和夏落紅夜探鬼屋時,就把以上的三個疑點,反覆的考慮了數遍,不管共匪採取的是那一種陰謀,我均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太慢。反正要在他們的疏漏中尋找機會,以突擊的方式,閃電偵查。首先,我在鬼屋基上找到張喬治建築師的碑文,我心中想,假如共匪有意叫我中計的話,這塊石碑自然是偽制的,既有時日刻著,又有名姓,假如我欲找尋屋子內的秘密,自然會尋訪張喬治的後代,這樣就自然的會墜入他們的圈套了。所以我便以鐵鍬撬挖那塊石碑,以證實到底是否當年建屋時植上去的。這答案很快的便被我找出來了,是真貨……」
說至此間,夏落紅記憶起當時的情形,忽然打岔說:「說實在話,當時我真以為義父在發神經病呢!你累得滿額大汗,最後還在地上摔了一跤,跌了一個筋斗……」
駱駝笑了笑說:「這就是我對細微小節向不含糊的證明,你以後宜多多學習!」
孫阿七、查大媽、彭虎三個人非常焦灼地急欲知道鬼屋的詳情,便異口同聲的關照夏落紅不許再打岔。
駱駝繼續說:「那一次探鬼屋,我們的收穫並不大,但是卻找出線索,證實鬼屋內確有重重機關!」
「這機關卻是我找出來的!」孫阿七忍不住也多嘴說話,他的用意,原是自我表揚。
「猴子,你再打岔!我們便扭破你的猴嘴!」查大媽喝止說。
「要找出鬼屋的秘密,自然不是大體上看看即可完事的!」駱駝繼續說。「屋基的石碑可以做線索,那位建屋的工程師張喬治自然已經死了,但是我們可以找他的後裔,這線索也是很渺茫,香港有數百萬人口,毫無頭緒的去找尋一個人,等於大海里撈針一般。好在香港的建築師華民署是有登記的,而且又有建築師公會,我把這件事交給吳策老負責。按照這兩條線索調查,總算非常順利的找出了張喬治的兒子。他承繼父業,也是做建築師的。不過也已經死了。吳策老按照當時建築師公會的名單,逐一訪問,找出他兒子生平的好友,又由他的好友處找出張喬治第三代的住址……」
「就是義父和吳策老夜以繼日躲在貯藏室內搜尋藍圖的地方嗎!」夏落紅又插嘴說話。
「對的!但是那一次我們只是演了一場戲,我們所得到的藍圖是贗品,已經被人改造過了!」駱駝說。
孫阿七便怪叫起來:「我不相信,贗品怎能找出秘密?我們第二次探查鬼屋時,不是按照藍圖的指示,在樓梯底下找出一道暗門嗎?」
「這是敵人的詭計,他們滿以為是一件得意的傑作呢!在地窖里,救出一個張翠,正是他們利用作反間計的女匪,不就可以證明了嗎?」
「這樣我就弄不懂了!」孫阿七搔著頭皮,表示困惑。
「事情很簡單,張喬治的孫子乃敗家子弟,不務正業,不事生產,這種人最易受人利用。我們在找到他的住宅前,共匪已經把他收買,故意置下幾份贗品藍圖,使我們上當……」
「那末義父當時知道是贗品嗎?」夏落紅急問。
「我早說過,我演了一場戲,假如不知道劇情,能演得出好戲嗎?這是欲擒故縱,『扮豬吃老虎』的方式,想使別人上當,不妨故意先上上人家的當!」
「共匪的用意何在呢?」彭虎眨著眼惘然地問。
「這是對我的一次考驗,他們的用意何在?我還沒有搞清,總之一句話,就是我們上當就是了!其實我準備上當,所以把贗品藍圖,照樣給它買下來。這藍圖說它是贗品,並不盡然,鬼屋的地下層面積很大,縱橫錯雜,全是暗道密室,別說沒有藍圖,即算按圖索驥,有時也會迷失路途呢!我們所購買來的藍圖,經共匪改制,僅占整個地下層面積的三分之一,……」
「那我們和共匪作起戰來,豈不是要吃悶虧嗎?」夏落紅擔憂說。
駱駝大笑起來,說:「我是一個縱橫江湖數十年的大騙子,以輩份來說,早該進『福壽堂』收山啦!以騙術來說,還從沒有甘心情願吃人家的悶虧。我不騙人,人家已經應該認為是祖上的靈佑,何況我不騙人時,自己還覺得不過癮呢!現在,我把剛才所說的話完全倒過來,剛才我所說的話大家不要作數,只當為一個參考好了。實在的情形,鬼屋的秘密,並非是共匪發現的,而是我發現的。相信各位還沒有忘記,我曾說過我有一個弟兄布置在『三三一』的特務機構里,鬼屋之局,就是我教唆他慫恿共匪布成的!但是共匪之中,也有特別人才,他們上我的當只上了三分之一,因為他們布局的方式略為變了一點,把單純的用意改變得複雜了一些,到現在為止,我還沒猜得透共匪要我怎樣上當呢?好在正本的藍圖早已在我的手裡,我改制出二分之一的藍圖,由我的弟兄轉售與共匪,而共匪又改制了三分之一的藍圖,布置在張喬治的孫子手裡,又再轉售給我。以公式來解釋,我準備好上他們三分之一的當,而他們上我的當,已經是一半了……」他很得意,又很自滿,指手劃腳,說得眉飛色舞。
這些解釋把孫阿七他們幾個人全搞昏了頭,反來覆去究竟是誰上誰的當?還未知分曉。
夏落紅忍耐不住,又問:「你布置在『三三一』的弟兄是誰呢?」
「時機未至,恕我不能宣布,全局的關鍵,還仗賴他呢!」
「那末駱大哥又何必一再地去探鬼屋呢?」孫阿七說。
「我早說我在演戲,探鬼屋,尋訪張喬治的孫子之下落,至華民署購買鬼屋的地產,我的戲演得越逼真,共匪的當才越上得澈底呢!」
孫阿七、彭虎、查大媽、夏落紅四人,仍是迷迷糊糊的,大家面面相覷,因為駱駝曾說過,不騙人是不過癮的,那末他翻來覆去的一番話,是否也在騙他們呢?
夏落紅忽然找出破綻,說:「那末義父和我第一次去探鬼屋時,以鐵揪去撬那屋基的石碑,花費這樣大的力氣,難道說也是在演戲么?」
「唉!鬼屋地下層的關鍵,全在那塊石碑之上,我轉售給共匪的不過是下層建築的一半,那是可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