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組由譚天率領著人馬,配合了「統戰部」和「社會部」的行動隊,在蓮花宮附近的住宅區,分頭展開了「圈」與「點」,偵察活動,搜索情報販子的蹤跡,但是進行得並不如理想。
在附近凡是有居民的地方,他們都按戶敲門掏出情報販子的畫像照片,不論是男女老幼,一律給他們辨認。
「你們看見過這個人嗎?」
「你們知道這個人住在什麼地方嗎?」
「你有看見這個人在附近一帶走過嗎?」
「……」
他們偽裝各種身份出現,有些冒充辦案子的警探,有的詐稱找親友,但是這些毫無用處,附近一帶居民全查問過了,連在山腳下的貧民區也一一查問,他們的回答全是「沒有。」或「不知道!」
其中還有一段插曲,畢熱在山腳下問一個貧苦的老頭兒,他竟說:「啊……有有有……就是我的鄰居王瘋子嘛!……」
畢熱大喜過望,馬上掏出錢來,請那老頭兒帶他去找,豈料跑過了兩家民房之後,在一間茅屋中牽出了一個衣衫襤褸,說話顛三倒四的瘋子,相貌確是有點相似,就是年紀大了一點,不過像他的那般貧窮,又斷然不會是一出手就搞幾萬元的人,而且裝瘋也不會裝得那末相似。
畢熱不能自決,便匆匆將譚天找來,譚天對過照片之後,向畢熱譏諷說:
「我看你情緒緊張過度,可能你也要變瘋了!」
馬白風的任務進行還算順利,「工商日報」蓮花宮地區的直接訂戶名單,被他弄出來了,但是這份名單于工作又毫無幫助,行動隊按照著名單重新搜索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情報販子的蹤跡。
工作了一整天,白白損耗了人力,證明工作失敗,也證明了情報販子並不住在那裡。
晚間,行動隊一個個如斗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無精打彩,回到了「文化公司」。恰值李統也和各地下組織首腦人開過了整天的緊急會議商討如何對付香港政府的措施,回到「文化公司」,已是無精打彩,表現著垂頭喪氣的神態。
同時,他是為了獲取的那張黑名單而召開緊急會議的,但那張黑名單又出了毛病。
原來,這張共黨香港地下組織的黑名單,據「統戰部」的調查組報告,約在三個多月前,是「社會部」香港「社會調查組」一個叛黨的調查員所寫的,冀圖出賣組織,後來事發,這個叛黨份子便被秘密處死,但是那張黑名單卻不知流傳到什麼地方去了。
共黨搜尋黑名單的下落不獲,便認為或者是那個叛黨份子在事發後自己毀焚滅跡,未再追究。在審訊之時,那個叛黨份子,矢口否認有寫下黑名單的事情。
因此,共黨就把搜尋黑名單的事情擱置下去,直至最近,據香港警署方面的滲透份子透露消息,說這份黑名單已經落在警署手裡,由一個黑社會的人物索取一萬元的代價售與警署的。警署方面,得到這張黑名單之後,連日會同各有關部門商討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李統自情報販子手中得到這份黑名單,如獲珍寶,召集各組織首腦開會討論,他是要表示他的特務技能,神通廣大,一張有關共黨地下組織的黑名單,被他截攔到手,這一功非同小可,不但對組織有了邀賞的憑藉,便是在共黨圈子以內,香港的同道中人,誰還不敬他三分呢?
豈料李統得到這張名單已經遲了,所有的特務機構,除了「文化公司」以外,幾乎沒有一個單位,不知道這回事。而且李統所得到的不過是個副本,警署所購買的才是正本,正本上所記錄的更為詳盡,每個機構的所屬部門,負的是什麼任務?負責人是誰?出身是怎樣?能力怎樣?在香港曾做過些什麼案子?都有記載。李統煞有介事地召集所有的首腦人開緊急會議,初時大家以為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匆匆按時到會,後經李統提出那份黑名單,說他花費了如何如何大的力量,才把這份黑名單弄到手,因為事關整個組織的安危,工作的前途,所以召開緊急會議。詎料話猶未盡,立刻引起一陣哄堂大笑,李統才知道事情又出了毛病。
以後,他為了掩飾自己的窘狀,大聲疾呼,疲勞轟炸眾人一番,始才把會議的時間拖延過去,至弄得筋疲力盡。
「唉!我們又上了騙子的當了……」李統喃喃自語,如著魔夢囈一般。
潘文甲察言觀色知道事情不妙,他曉得李統的秉性古怪,在他心情惡劣當兒,假如找他說話,即算是好意去安慰他,也無異於自觸霉頭,所以一看情形不對,便悄悄退出了經理室,連經理室的門口也不敢多停留一會。生怕李統把他招呼回去,當作發泄怨氣的對象。
李統的秘書林琳,也是個色中餓鬼,李統在聯席會議中受到莫大的奚落,好像完全與他無干,他正在門市部逗著於芄閑談,潘文甲找到了機會,便偷偷向他詢問日間會議的情形。經林琳將經過情形說明後,潘文甲不免又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不消說依李統的脾氣,當然又把整個的責任完全推到他的身上,一頓排頭是在所難免了。
正在這當兒,忽然「文化供應公司」來了一個陌生的客人,他走進門來看見潘文甲便高揮其手,表現得非常熱絡,說:
「潘總經理,好久不見啦!你們會歡迎我這位客人嗎?」
潘文甲愕然,猜不透這位來客的身份。
「我的名字是金堅勇,在警署做事!」這人首先自我介紹。
「有何指教呢?」潘文甲擺出主人態度,一面延請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進會客室坐下。同時他聯想起「黑名單」的事情,警署既然已經得到共黨所有的地下組織名單,自然會迅速展開進一步的調查工作,在數天前警署的陳探長到「文化公司」來,表面上是調查汽車肇事的事件,實際上是偵察公司內的組織!現在這位自稱是警差的人,突然光臨,自然要疑竇叢生了。
「我有情報出售,要嗎?」金堅勇在沙發上落坐,疊起了大腿,搖幌著說。
潘文甲又一楞又猜想到可能是情報販子的同路人,他不敢隨便說話。「金先生在說笑話了,我們做生意的,買什麼情報呢?」一面,他遞出煙匣,給這位警探敬煙。
「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早知道你們是共產黨的特務機關,我是無黨無派無主義的人,你們又何必向我隱瞞?」
他說話的語氣倒是和情報販子相同的!倒引起了悶坐在經理室中的李統注意,氣也消了,悶也散了,推開了玻璃門探出頭來,眨著老鼠大的眼睛,向那位來客上下掃射。
「我是『皇家差館』 的人,你們是知道的。」金堅勇翹起大姆指點著自己的胸脯說。「你們共產黨所有的地下組織的名單,我們差館裡已經收買了一份,你們的『華南文化公司』是個什麼組織,難道說我們還會不知道嗎?」
潘文甲唯恐其中有詐不敢隨便說話,沉默了一會,說:「你有什麼事情可直截了當地說?」
「我早說過了,我有情報出賣,要不要?」金堅勇說。
「你出賣的什麼情報呢?」李統再也忍耐不住,一溜煙鑽了出來插嘴說。
金堅勇唬了一跳,惶然站起身來,向李統上下不斷地打量。
「這位是我們的董事長。」潘文甲介紹說。
「哦,怪不得你不作主張,原來還有頂頭上司呢!」金堅勇語氣挖苦地說:「你們的『華南文化供應公司』,在『皇家差館』內,稍為高級一點的職員全知道是『共產黨政治保衛局華南分局民族指揮部』的化身,同時,你們最近還上我們陳探長的一次大當呢!」
這句話又是爆炸性的,上了什麼當呢?李統和潘文甲面面相覷。
「你們有一個叫做畢熱的職員沒有?」金堅勇問。
「有的……」潘文甲說。「出了什麼事嗎?」
「你們命令他到虎豹別墅調查失蹤汽車,對嗎?」金堅勇神氣活現說。「又命令他到差館查問尋獲汽車的記錄檔案,對嗎?又到黃色汽車公司去調查,對嗎?」
金堅勇所說的全是事實,李統和潘文甲自然無法否認。
「所以,你們就上當了!」金堅勇接著說。
「怎樣上當法?」潘文甲問。
「虎豹別墅尋獲失蹤汽車是陳探長放的煙幕彈,你們派人去調查,無異於暴露你們的身份,足證你們是共黨的特務機構!」
「……」李統起了一陣乾咳,氣又堵住了心竅。
「那末汽車確實找到了沒有呢?」潘文甲為掩飾李統的窘態,故作鎮靜地問。
「當然找到了!」金堅勇說。
「在什麼地點呢?」
「這就是我要出賣的情報了!」金堅勇攤手要錢。
「那末,你要多少錢呢?」李統開門見山的說。
「看你們能出多少代價?少了我不賣!」金堅勇有居奇的意思,看風頭討價錢。
「出少了,不好意思,出多了,我們又出不起,還是你要個價錢比較好!」潘文甲以做中人的態度說話。
「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