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高管家房間內的電話又響了,對方的嗓音和白天打恐嚇電話的嗓音相同。
「高管家,相信你已經考慮過了,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你是否願意和平解決?」
「和平解決,是什麼意思?」
「當然,除了錢以外,什麼也解決不了!」
「朋友,你是誰,為什麼藏頭掩尾的,既是大丈夫,何不站出來面對面說話?」
對方赫赫笑了起來,說:「哼,你們的手段,我已經領教過了,你們是暗殺的能手!雖然殺了楊元邦,但是殺不了我,我會為楊元邦報仇的!」
「那你是陳楓了!」高奎九憤懣地說:「你我之間,無冤無仇為什麼要苦苦相逼!」
對方咬牙切齒地說:「哼,說得多動聽,我們之間無冤無仇嗎?我一家六口人遭你們屠殺,這筆血帳,我有權要討還的!」
「你搞錯了,我與勝利友是無關的。」高管家說。
「哼,但是現在所住的屋子,所擁有的財產,全是勝利友用血污堆積起來的,我不能掘死人的墳墓,但是卻可以掘他的後代根!他有一個女兒留著!」
「呸!你還算是人嗎?」
「所以我問你要錢,贖取這筆血帳,這也是很公平的辦法!」
高管家眼睛一瞬,他了解陳楓的目的完全是企圖敲詐,便以打聽的口吻,說:「你認為多少錢可以了掉這筆舊帳呢?」
「十萬叻幣!包括七條人命,連楊元邦在內,我們可以一筆勾消……你知道,楊公道在砂勞越是有財有勢的,為他的兒子報仇,他會怎樣做?」
「十萬叻幣!」高奎九自椅子上跳了起來,咒罵說:「你好大的胃口!告訴你說,張家除了這幢屋子以外,連什麼財產也沒有……」
「你不妨考慮!」他說完,電話便掛掉了。
高奎九坐了下來,拭著額上的汗跡,心中想,陳楓單槍匹馬而來,就企圖勒索十萬巨款,施素素他們是有計畫,有組織而來,不知道會怎樣開口了!
忽然,他想通了一個問題,即匆匆地奔落樓下,直接衝進了仇奕森的房間,正色說:
「你是否親眼看見過楊元邦的屍體?」
仇奕森瞪他一眼,說:「我以為你又來驅逐我走出這幢屋子呢,你問楊元邦的屍體幹嘛?」
「回答我的問題!」高奎九還是以命令式的語氣。
「楊元邦中了毒箭,全身發出了瘀黑色!」仇奕森說。
「你確實看清楚了那是楊元邦?」
仇奕森很奇怪高奎九要這樣問,說:「衣著是楊元邦的。」
「他的臉貌和身材呢?」
「因為中毒箭而死,全身發出瘀黑色,面貌當然很難辨認,但是他的身材和體型都很相同,你為什麼要這樣問呢?」
高奎九說:「屍體是否仍在河畔?」
「不,也許已移至警局了!」
「我們快去看看!」他向仇奕森招手說。
仇奕森搞不清楚,為什麼高奎九忽然間心血來潮,要這樣做。
高奎九已命阿龍將汽車由車房內駛了出來,他一招手,便和仇奕森上了汽車。
阿龍放開了鐵閘門,高管家親自駕車,穿門而出。
汽車由大路駛下斜坡,這時候,高管家說:
「打電話來勒索的是陳楓,他向我勒索十萬元叻幣!」
「他憑什麼?」仇奕森說。
「他說,他一家六口人全死在『勝利友』的手裡,他要討還這筆血債,但是假如我付他十萬元的話,他就不計較了!」
「這與楊元邦的屍體有什麼關係呢?」
「陳楓說,連楊元邦性命在內,他可以一起擺平!」
「荒唐!」仇奕森說。
「楊元邦之死!問題在楊公道如何處理,陳楓沒有理由可以替他擺平!同時,十萬元叻幣的數字,在楊公道的眼裡並算不了什麼!所以我認為這其中必有問題!」
「你認為死的並不是楊元邦嗎?」
「我猜想可能是陳楓故布的疑局!」
不久,汽車已經在石隆門的沿河馬路上停下,他們下了車朝河邊過去。
可是在河岸處,已回覆了平靜,那被發現的屍體已被移送到警署去了。
高奎九即和仇奕森又坐上汽車,直駛往警署而去。
這時候,警署里正忙著,因為它並沒有停屍設備,在熱帶地方,屍體容易腐臭,所以出了這種案子,除了拍照存底蒐集資料之外,很快的就要將屍體焚化。
仇奕森和高奎九進入警署之後,聲明他們是認屍來的。
這時候的屍體已經停放警署後面的汽車間,所有的衣裳已經剝下來當作證物。
屍體上剝下來的衣裳可以認得出那天晚上,楊元邦就是穿著那套衣裳爬牆進入張宅的,衣裳內只有一塊爛手帕,餘外可供參考的東西連什麼也沒有。
高管家和仇奕森揭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細看死者的面貌,因為他是中了達雅克族人的毒藥而亡,全身發出瘀黑色,面貌很難辨認。
看他的面目外型,和楊元邦十分相似,連所理的髮型也相同,究竟這個死者是否楊元邦,很難下斷語。
「你認為如何?」高奎九問仇奕森說。
「屍體的膚色完全變成瘀黑色了,很難分辨呢!」仇奕森答。
「嗯!」高奎九點了點頭,「我可以告訴你的一點,芳媽可以掐一個人的脖子,他的高度是如何?」
「嗯,屍體的身長好像高些!」仇奕森說。
「你再瞧他的腳!」
仇奕森揭開白布,細看屍體的腳,那是粗糙得可以的,證明他是經常不穿鞋子的人。
「可能是一個達雅克族人呢,雖然他的髮型改了,眉毛剃掉了一部分,」高奎九再說,「他的身材是比楊元邦魁梧得多了!」
仇奕森心中想,高奎九雖然是老粗一個,但是他的心眼卻精明得可以,判斷力也非常的高強。
仇奕森在剛發現屍體時,因為受了驚恐,一時疏忽,沒有仔細觀察,幾乎被矇騙了。
幸好高奎九精明,只為陳楓一句話的漏洞,給他識破了。
假如說警署僅拍了照片存案,將屍體焚燒,將來僅靠照片辨認,真偽將更難分了。
警署的警官過來,向他倆盤問是否和屍體相識?
高奎九戴上他的那副寬邊的黑眼鏡,搖頭說:「我們不認識,看錯了。」
警官說:「若有任何線索,應該和警署通力合作!」
「我想看那支毒鏢。」
警官便取了一隻玻璃匣子,毒鏢裝置在裡面,扎有繩子和布招,註明了兇殺檔案的編號。
原來毒鏢的形狀分為好幾種,有長型的像一枚針似的,另外扁型的像錐子形狀的,也有像鏢形,由那毒鏢的形狀可以分類出達雅克族人的酋族。
毒鏢是錐子形的,那便是說「伊班語」的達雅克族人,高管家見這支毒鏢,心中更有了把握,因為在石隆門附近的達雅克族人,多不用這種毒鏢的。
他和仇奕森辭出了警署。
警官再說:「若發現有任何線索,隨時和我們連絡!」
高奎九再坐上汽車之時,搖首說:「好險惡的手段!」
仇奕森說:「高管家有什麼見解?」
高奎九笑了起來,說:「虧你的綽號為『老狐狸』,這一點小小的狡黠手段,你還想不通嗎?」
「高深莫測呢!」仇奕森主要是聽高奎九的意見。
「這是一種栽誣的勒索手段!換句話說,現在楊元邦可以生也可以死!關鍵在乎陳楓勒索的十萬元,是否到手!」
「我不懂你的意思!」
高管家說:「很簡單,陳楓先造成了楊元邦已經被謀殺的局面,當然,有過那天晚上的事件,誰都會懷疑,兇手是我們張宅的人!尤其是楊公道方面,必和我不肯干休,陳楓的奸計便達成了,他可以坐山觀虎鬥!現在我是可以判斷,楊元邦必然被幽禁在某一個地方,假如陳楓敲詐成功,楊元邦即會復活,重新出現,楊公道和我們的仇恨也就平息了!若敲詐不成呢,楊元邦永遠失蹤,那替死鬼的達雅克族人便成為我們真正的楊元邦,使我們和楊公道的仇恨,永遠解不開,至兩敗俱傷為止……」
仇奕森說:「高管家的想法非常高明,但是陳楓僅是老粗一個,他豈會有這樣高明的頭腦?」
「哼,這不過將勝利友過往的老案翻版,我們以往也干過這樣的案子……」高奎九說溜了口,要收也來不及了。
「你不是說過和勝利友無關的嗎?」仇奕森問。
「你何必老抓我的痛腳?現在不是抬杠的時候,我們在研究案情!」
仇奕森說:「我很懷疑你和張占魁的關係呢!」
「張占魁是我的大哥!」
「你在『勝利友』中的地位呢?」
「呸!別老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