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的氣候,每在午後,必有雷雨,好在楊公道和陳楓是乘自備汽車來的,他們踏上汽車的時候,正好雷雨交加,仇奕森看得出,陳楓的臉上掛著不諒解的神色。
他心中想,這個人臉帶邪氣其心術必不正,他妄想著插足跨進這個漩渦,必然是有著企圖的。
楊公道臨吩咐司機啟程時,特地里由車窗探出頭來,又向仇奕森說:「假如你遭遇有什麼困難,可以儘速通知我,我會以最大的力量給你幫忙的!」
仇奕森揮了揮手,說:「謝謝大哥的關心!」
汽車便在雷雨中遠揚而去了。
仇奕森重新進入「王子餐廳」,至櫃檯前,昨天,他還不光只教一個擦鞋童去跟蹤那個神秘的女郎,他另外還買通了一個餐廳里的茶房,待擦鞋童跟蹤,尋著了地址之後向這茶房報告,再讓那茶房重新去調查一遍,藉以獲得更正確的情報。
這時候,那茶房向仇奕森說出調查的詳情。
他說:「那個女人是住在『親番道』上,大概是租住了一幢平地達雅克族人的屋宇,和她同住的是一個肥矮的老頭兒!」
仇奕森說:「你的情報不夠正確,她不只是兩個人呢!」
「對的,也許另外有人住在別的地方!和他們接觸的人很多,我的消息是向一個達雅克族人武士打聽來的!」
「你豈不是泄漏自己的行藏嗎?」
「不!達雅克族人貪圖小利,我送了他一包香煙,他不會泄漏!」
仇奕森讓茶房給他繪了一張圖形,該怎樣可以找到那幢屋子。
茶房很小心地繪了一張詳圖,告訴他親番道在什麼地方,由什麼地方可以走?
那兒是山,那兒是樹林,附近有著些什麼東西?屋子所在的部位,門窗所在的地方,附近還有著什麼屋宇?有沒有達雅克族人的部落……?仇奕森都詳細盤問得很清楚。
在後,仇奕森付給他報酬並道謝了一番,這時候驟雨未過,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已,他要了一瓶酒,獨自研究那幢屋子的情形,由於他對石隆門的地方不熟,不知道它和張天娜的住宅距離有多遠?是否很接近?
這三個神秘的人物,很顯然的,他們到石隆門這風景區來並非是遊玩,他們不住進觀光旅館裡去,而在荒僻的山野上,租住了一幢平地達雅克族人的住宅,是另有居心呢!
那個自稱為莫力奇的人,槍法頗為驚人,很可能也是黑社會的人物,那年紀稍大的,似是他們的長輩,還有那個少女,她們三個人是什麼關係?
仇奕森很需要了解詳情!也或許這三個人就是全案的關鍵。
關於陳楓所說的有關「勝利友」的問題,仇奕森也重新考慮了一遍。
他用假想的方式,編出了一個故事,張天娜的父親張占魁是「勝利友」的首腦之一,當年在日軍佔領香港之日,聚眾打家劫舍,在後案發逃離香港,他和其他的首腦因分贓不均實行火拚,獨吞了全部贓物逃到了砂勞越。
高奎九和芳媽、阿龍都是他的部下,他們在石隆門建下了這幢古怪的屋宇,閉門自守和外界隔絕,為的是躲避其他的「勝利友」的尋仇。
張占魁染病而逝,便將家宅內外的事情全交代給了高管家,那時候張天娜尚在幼年,這等於是託孤呢。所以高管家掌握了權力,儼如主人一樣,他喧賓奪主,自是有他的理由的,張天娜自幼由他看大,等於是他的女兒一樣。
最奇怪的莫過於張占魁的那座墳墓,面對大門而立,用意何在呢?這絕非是風水問題,必然是他仍擔心「勝利友」的黨羽尋仇,大門前築一座墳墓說明張占魁已經身故,人死不記仇,讓尋仇者死心。
事隔多年,他們的住處和身分泄漏了,居然被「勝利友」尋著,也就是莫力奇等的一伙人,他們繪了火柴棒人形的圖畫向張占魁索贓,高管家也繪了圖向他們回答,說明張占魁已經身故了……問題到此,便打住了,他們是否會妥協?談判?或是火拚?不得而知了。
仇奕森想到此間,不禁也汗毛凜凜,假如這故事屬於真實性的話,那太可怕了。
仇奕森面對著繪著的地圖正出神間,忽的有人自背後伸手將他手中的地圖奪去。
仇奕森回頭一看,只見是高管家呢,他戴著草帽和寬邊的墨鏡,臉色十分難看。
他是什麼時候來到的?仇奕森全沒有注意到,張天娜和啞仆阿龍也來了,他們站立在高管家的背後。
「這是什麼東西?」高奎九指著那張紙片問。
仇奕森並不買高奎九的帳,伸手一奪,將紙片奪回來了,冷冷地說:「你以為是什麼東西?」
「這好像是地圖……」
「哼!這是寶藏!」仇奕森含笑說,隨手就將紙片塞進衣袋裡去了。
高管家對仇奕森的態度不滿,但是也無可奈何呢,他拉開一把椅子,和仇奕森對面坐下,一本正經地說:「你們昨天上午在山崗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
「高管家管屋子裡的事情,還管到屋外去嗎?」仇奕森冷冷地回答。
「我是和你說正經的!在山頭上和你比槍的三個是什麼人?」
仇奕森回首問張天娜說:「是你告訴高管家的嗎?」
張天娜點了點頭。
仇奕森便說:「那麼你為什麼不把事實真相說完整呢?」
張天娜說:「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既然你已經說清楚了,高管家為什麼還要再問我呢?莫非對你不信任嗎?」
高奎九臉有慍色,說:「你別故意給我們挑撥離間!」
仇奕森說:「那麼高管家的意思是要重複一遍了!」
高奎九說:「我很奇怪,當時你為什麼就不將他們一起拿下?……」
「憑什麼?他們既不犯法,我也不是警探,可以隨便捉人的嗎?」仇奕森向他搶白。
高管家張口結舌,怔了半晌,始才說:「這幾個人形跡可疑,可能對我們的住宅有什麼陰謀!」
仇奕森說:「證據何在?你用什麼來指證?」
高管家啞口無言。
仇奕森又說:「憑你所收到的幾張古怪火柴棒圖畫嗎?」
張天娜便插口說:「很可能就是他們畫的!」
「證據何在?」
高管家便說:「發現了有可疑的人,我們就得追究!至少應該知道他們的來龍去脈!你應該跟蹤他們!」
仇奕森冷笑說:「我曾記得高管家關照過,不得過問你們家中的事情,當然對戶外的事情更不感興趣了!」
高管家大為氣惱,說:「你既然參加了我們就得盡量幫我們的忙!」
「那個女郎出現在這間餐廳的時候我們就應該跟蹤!」張天娜也說。
「打草驚蛇!」仇奕森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高管家說。
「那是一個圈套,那女郎的目的,就是引誘我們去跟蹤她的!」
高管家一怔,說:「你這樣確定嗎?」
仇奕森又說:「你可還記得我在江湖上混的綽號?」
「老狐狸!」
「對了,老狐狸是不輕易上當的!」仇奕森說。
「那麼你也認定他們是和火柴棒人形圖畫有關係的了!」
仇奕森吩咐侍役取來兩隻琉璃杯,他要請高管家和張天娜他們喝幾杯酒。
高奎九指著手錶說:「在這時間裡喝酒嗎?」
「我無非是想提高你們談話的興趣罷了!」他說著,就每一隻杯子注得滿滿的,一面,他自衣袋之中摸出了那張火柴棒人形的圖畫,指著圖畫上持旗子人形的「V」字以及墳墓上的「V」字,問高管家說:「這兩幅圖上的『V』字是代表什麼?」
高管家馬上臉色一沉,說:「你管這些幹麼?」
「既然要我參加你們,為什麼不把詳情讓我知道?」
「這是與你職責無關的事情!」
「但是與整個的案情卻有關係!」
高管家將紙片接過來,撕成粉碎。
仇奕森說:「你撕掉沒有用處,這幾個圖我已經可以默記得出了!」他即摘下了自來水筆,取桌上的餐紙,重新繪了一幅圖。
張天娜喝了一口酒,問仇奕森說:「你已經能了解圖畫里的意義嗎?」
「我只能憑猜想!」仇奕森說:「譬如說,這兩幅不同的圖畫上都有著一個『V』字,『V』字在英文字母中是代表勝利的意思!你說對嗎?高管家!」
高奎九的臉色大變,憤然說:「我不知道!」
仇奕森說:「也許『勝利』是代表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已經散了,我們且看那第一幅和第二幅圖,那是代表說『勝利』的朋友到了!第三幅圖,是一個人一手持刀,一手索錢的樣子,那說明了他們是索錢來的;第四幅圖,是高管家親自繪的,是一個『V』字的朋友躺在墳墓里,說明這人已經死掉了……」
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