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恐怖怪家庭

次晨,天色微亮不久,張天娜的汽車便在楊宅的大廈門前按喇叭了。

仇奕森早已經準備妥當,他只有一件很簡單的行李,隨便走到哪兒都很方便。

楊公道因為擔憂這件事,也早已起床了,他慌慌張張,走出了房門,說:「仇老弟,你真的就要走了嗎?」

仇奕森含笑說:「大哥不必為我多顧慮,反正我閑著也是白閑著!」

楊公道手中捧著一隻非常精緻的軟緞盒子,他鄭重地交給了仇奕森,邊說:「這東西,我已經有十多二十年沒有用過了,現在贈送給你吧!」

仇奕森接過盒子,打開來一看,只見裡面是兩支白金製造的加拿大麴尺,雪亮雪亮,他笑了笑,說:「這東西恐怕用不著呢!」

「唉!」楊公道又是一聲深重的嘆息,說:「仇老弟,我再最後一次勸告你,請你再作最後的一次考慮,不要沾惹這個『事不關己』的是非!要不然,到砂勞越來遊玩,反把性命丟在這上面,實在不划算呢!」

仇奕森吃吃笑了起來,他摸出了砂勞越觀光手冊,說:「這上面記載得很清楚!今天東南亞地區,砂勞越是最安全的地方,經濟繁榮,人心安定,古晉市更好像是世外桃源,這裡絕少發生兇殺搶劫的罪惡事件,各族和平相處,人民生活寧靜……」

楊公道說:「唉!宣傳是一回事,這件事情又是一回事,內容一定複雜,絕不簡單!」

汽車的喇叭又在門外響了。

仇奕森便舉起那隻軟緞盒子,說:「既然這樣,大哥的厚贈,我就收下了!」

楊公道見仇奕森的態度堅決,只有長嘆不已。「假如有什麼困難,隨時通知我!」

仇奕森說:「希望那幾幅古怪圖畫的意義,楊大哥能早日給我正確的解答!」

「我洗手多年,江湖上的事情早已經絕緣了,我只能夠為你儘力!」

門房早已恭立在院外的大門前,將大門打開了,張天娜和她的那位啞仆正以最忍耐的心情在等候著。

門房的那位老僕深深的一鞠躬,雙手向仇奕森呈遞了一封信:

「這是今天早晨收到的!」

仇奕森展開來看,那是和昨夜所收到的同一種信封信紙和相同的字跡,寫著:

姓仇的朋友:

第二次向你勸告,假如不聽,後悔莫及。

敬慕您的人上

仇奕森冷冷地嗤了一聲,說:「哼,還沒有走出門,第二次恐嚇信又到了!」

楊公道焦急不已,說:「唉,可怕,可怕!」

仇奕森並不在意,隨手將那封恐嚇信插進口袋裡去了,隨著他跨出了大門和張天娜握手,互道了早安,又替楊公道介紹。

張天娜摘下了她的太陽眼鏡,很禮貌地向楊公道鞠躬,邊說:「楊老先生是古晉市的太平紳士,久仰大名了!」

楊公道直截了當地說:「張小姐家住在什麼地方?可否給我一個地址?」

「我住在石隆門,那是度假最理想的地方!」張天娜說著已迎請仇奕森進入汽車,似乎還不願意楊公道介入其中呢!

汽車啟動了,仇奕森自車窗探出頭來,向他的老大哥揮手,說:「大哥,我們再見了!」

是張天娜親自駕車的,她的駕駛技術嫻熟,推上排檔,踏上了油門,汽車尾後揚起一陣塵埃,即繞道而去。

楊公道追在汽車的背後,高聲呼喊說:「仇老弟,別忘記給我一個地址!」

汽車已駛上公路,那是沿著砂勞越河走的,仇奕森欣賞著沿途的山清水秀,有時候,似是一衣帶水,有時候又寬若湖河,瞧那千岩競秀,崇山峻岭,晨光熹微在怪石嶙峋之中。

「嗨,這真彷佛是世外桃源呢!」仇奕森感嘆說。

「你到石隆門,風景還要更好呢!」張天娜說。

汽車疾駛,晨風陣陣,仇奕森忽的聞到一陣濃香撲鼻,那種香度,使肺腑也開朗,他由車窗看出去,只見沿河上到處是一簇一簇的黃綠色的小丘。

「那是一些什麼東西?」他問。

「香嗎?」張天娜反問。

「嗯,太香了,使我垂涎欲滴!」

「那是榴槤!馬來人稱它為萬果之王!」

「榴槤是什麼東西?」

張天娜便伸手車外,指著那些一簇一簇的黃綠色的小丘,說:「就是那些果子,表皮上長滿了刺,樣子十分難看,但是喜歡吃的人說它的味道十分甘美。」

「這種果子好吃嗎?」

張天娜搖了搖頭,說:「華僑都很少吃,偶爾試試,好像還不錯,我不愛吃就是了,馬來人對它卻有專癖,非常的饞,有『當了沙龍吃榴槤』之說,你可相信?」

仇奕森笑著說:「我倒想嘗嘗看!」

「仇先生,你吃臭豆腐嗎?」張天娜問。

仇奕森被問得莫名其妙,怔怔地說:「這和臭豆腐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和吃臭豆腐一樣,愛吃的人說它香,不愛吃的人掩鼻而過!」

汽車行駛過一個中途車站,旁邊有許多小攤子,其中有賣榴槤的,張天娜便下車去買了一顆,交給仇奕森,又繼續行車。

仇奕森剝開榴槤,內囊呈白色,氣味噴香,但是嚼之毫無味道。

仇奕森只嘗了些許,就拋棄了,車行了數個鐘頭,終於抵達目的地了。

張天娜指著那幅廣大的水潭說:「瞧,這就是游泳勝地,石隆門了!」

他們並沒有在那地方停留,便駛上山路去了,那條山路十分崎嶇,沒有鋪上柏油或是水泥,碎石子鋪著的黃泥路,經汽車的輪胎碾過去,圓溜溜的石子四濺,汽車的鋼板和雨板不時被石子擊響。

過了不久,越過了一座矮樹林,就可以看到一幅廣大的草坪和花圃,真好像「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再向前面進去可以看到一座丈余高的紅磚牆,將屋內的視線全遮掩了。

那高牆的左側有著一扇寬大嚴閉的鐵閘門,張天娜駕著汽車,便來到那扇巨大的鐵閘門前了。

她按了好幾響喇叭,不久鐵閘門打開了,站在門前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老婦人。

那個老婦人打開鐵閘門後,原是笑口盈盈的,當她發現汽車內坐著一個陌生人時,連忙挺身站在汽車之前,擋住汽車的去路,指著仇奕森怒目圓睜高聲叫喊說:

「這是什麼人?」

「這個婦人,想必就是那有神經質的芳媽了!」仇奕森說。

張天娜探首車窗之外,向芳媽揮手,叫她讓路。「這是我請到的客人!你快讓開,不得無禮!」

仇奕森說:「你乾脆說我是新僱用的保鏢,還比較方便一些!」

張天娜再按了按喇叭,芳媽就是不肯讓路,她說:

「高管家吩咐過,任何陌生人不許進屋子去!」

「高管家的問題,讓我自己去向他說!」

「不行!」芳媽向車內坐著的啞仆阿龍招手,說:「你先上去向管家報告!」

張天娜似生了氣,鬆了煞車,就向內衝去,幾乎就要將芳媽撞倒。

這樣,芳媽才算是把路讓開了,汽車駛進了大門,那是一個極其寬大的院落,遍植奇花異草,有涼亭、假山、噴水池的花圃,純是中國式的建築,十足古色古香,最為觸目的,莫過於正對著大門進口地方的一座石墳了,它也是中國式的,有涼亭為頂,在石椅石桌的四周還有四個巨大的石人。

墓碑上刻著的是「張父占魁之墓,孝女張天娜立。」用紅漆塗得雪亮的!

他們的一所住宅是中國宮殿式的建築,紅牆綠瓦,華麗輝煌耀目,只可惜那座高牆將屋內屋外的視線全隔開了。

仇奕森下了汽車,張天娜恭迎他進入屋去,但仇奕森卻先趨向那座墳墓去。

這是他的禮貌,先敬古人,他向墳墓三鞠躬,然後憑弔了一番。

張天娜立刻趕在一旁還禮,她的年紀雖輕,但是對中國人的古禮仍然懂得遵守。

啞仆阿龍向芳媽指手畫腳地解釋他一路上保護小主人張天娜的情形,並且還勸阻過張天娜不要僱用仇奕森。

「你自己去向管家解說去!」芳媽賭氣說。

一隻兇猛的牧羊犬被用鐵鏈鎖在狗屋旁邊,向著張天娜猛吠不已。

張天娜趕過去,將她那頭愛犬的鐵鏈子解開了。

狗的特性,每遇陌生人,先得趨過來嗅一番,它圍著仇奕森團團轉,好在它的尾巴仍搖著。

「奇勒,不得對我的客人無禮!」她撫摸了狗頭和脖子,然後驅趕它走開。

仇奕森說:「只憑這條猛犬,兩三個賊人休想靠攏它!」

張天娜說:「母的那一頭就被人毒死了!請吧!」她抬手一比,第二次迎請仇奕森進屋去。

屋內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的,有宮燈和整套的紅木桌椅,還有古董櫥和名貴的地氈。

張天娜吩咐啞仆斟茶遞煙,並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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