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廿二章 死亡約會

特務站上的會議室內,全體工作站人員全在座。武不屈猛拍著桌子,指著那長庚在咒罵,「你真是糊塗到了家了,既然已經發現了荊金鈴和伍月娥她們的情形有異,為什麼還讓她們獨自開會?現在,她們三個人全叛變了,你該對組織如何交代?這三個人全是經你一手訓練出來的!」

那長庚說:「我受騙了……」

武不屈說:「我們現在面對著就是一場『騙子戰爭』,這場戰爭已經延續了這麼久了,你豈能仍舊如此輕易就受騙了?」

「我自咎失策,願意接受組織的制裁!」那長庚淌著珠淚說:「但是有一點,我希望武專員給我有明確的答覆!在我批准荊金鈴和伍月娥蘇萍單獨會議之前,我曾四下里打電話找尋武專員請示,請問武專員,你是到那裡去了?這是我擅自決定造成了最大的錯誤的最大原因!」

武不屈知道,那長庚無非是在爭取同情,企圖減輕他的罪狀罷了。

毛必正和那長庚共事多年,現在眼看著那長庚要遭受「整肅」,不忍袖手旁觀,便從旁說:「那同志所說的一切全是真的,我是旁證人!」

武不屈便說:「我不管你們誰願意負這個責任,我限你們在三天之內將三個女同志找回來!不論死活!否則唯有請你們回大陸上去向組織報到!」

當然,想要把荊金鈴他們三個人「爭取」回來,那是比登天還難了,武專員無非是要表現他的「仁慈」,寬延對他們的處罰。

那長庚不肯放鬆,又再次問:「武專員還未回答我的問題,當我打電話到處找尋你時,你在何處?」

武不屈瞪目說:「我的行動一向是保密的!不需要任何人過問!」

毛必正卻插了嘴,說:「武專員到那裡去了,我知道,因為武專員手下的大員黃河浪宣布叛變,席捲了『英記委託轉運公司』的財物逃走了!武專員在設法緝拿他的下落……」

武不屈立時面如紙白,叱斥說:「你怎會知道的?」

毛必正說:「武專員在『英記委託轉運公司』大發了一頓脾氣,運輸公司內上下的員工人人自危,消息便不脛而走了,據說在事前,駱駝曾經和黃河浪通過了電話的!」那長庚立時好像捏著了武不屈的新把柄了,立時說:「黃河浪是組織的一等特派員,尚且叛變席捲逃亡,何況三個區區的丙丁級的女同志呢……」

武不屈說:「不管,我限你在三天之內把三個女同志找回來,死活不論……」

那長庚轉變了強硬的語氣,說:「那麼,我且請問武專員,是否也是同樣的在三天之內找不到黃河浪,便自動回大陸上去向組織報到?」

武不屈臉色鐵青,猛拍了桌子說:「黃河浪逃不出二十四小時,就會命喪黃泉!你們且等待著消息就是了……」

正在這時,門房傳報:「郝專員、馮恭寶、魏中炎回來了!」

武不屈大怒說:「連郝專員也造反么?我命他們留在泰國聽我的命令的!怎麼竟擅自回來了?」這時候,郝專員他們已進入了大廳,武不屈在會議室的咒罵他全聽見了。郝專員好容易才安然逃出泰國回返香港,走進「家」的大門,即聽得武不屈當眾辱罵。

郝專員的地位、黨齡、資歷和對組織的貢獻,和武不屈是相差無幾的,問題只是武不屈在東南亞各地幹了幾件漂亮的案子,有了綽號,名氣較大,獲得組織的寵信而已。

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郝專員抬腳,一腳把會議室的大門踢開了,他指著了武不屈以牙還牙,反唇相譏說:「你可以回返到香港來,我們三個人為什麼不能回來?」武不屈大怒,說:「你們留守在泰國,這是命令……」

「武專員,你為什麼不留守泰國?」郝專員再追問一句。

武不屈說:「我需要趕回香港來處理其他的事務!」

「呸!」郝專員唾了一口:「說得多好聽?你無非是自私,為個人逃命罷了!你的性命留在泰國作無謂的犧牲嗎?武專員,你的假面具被拆穿了,你的目的無非是在排除異己,犧牲他人藉以掩飾自己的過失!你的手段未免過於殘暴而且幾近無恥了吧?相信你的成名,和過去對組織的貢獻,都是如此的罷了!」

武不屈勃然大怒。拍著桌子說:「他媽的,郝正,你是存心回來和我過不去的,好!我不怕你打小報告,顛倒黑白!這一次我派你追蹤朱麗莎泰國之行,是要你替我打頭陣的,想不到你處理事情並不經過大腦子,發現了佛光孤兒院後,頭一天就讓兩名飯桶同志爬牆偷竊,致中計被擒!你又簽發偽造美金支票解圍,將我預定的全盤計畫完全傾覆,真是飯桶……」

郝專員冷笑。「武不屈,你簡直是卑鄙無恥!你經過了發號施令之後,暗自追蹤在我們之後,以坐山觀虎鬥的方式,乘同志正遭遇危難之際,置我們的生死而不顧,私下裡搶劫孫阿七的船,但是手段又不夠高明,致使得我們在泰國的地下組織完全暴露出來了……要知道,我們在泰國的地下組織統戰人員,有多少人被捕了?」

馮恭寶和魏中炎是追隨著郝專員吃了大苦頭,由泰國逃亡回香港來的。同時,他倆也自咎沒等候命令擅入佛光孤兒院竊寶而中計被擒。

為了要洗脫自己失職的責任,當然他們只得站到郝專員一邊了。

馮恭寶說了話:「武專員,我們為組織賣命,將生命置之度外!連榮辱也不計!但是我們拒絕接受『飯桶』二字!」

魏中炎也應聲說:「我贊同馮恭寶同志的說法,武專員自從奉派到香港來後,對我們組織的建樹不多,但是對我們的苛責可太多了!」

武不屈一聽,覺得情形不對了。他們全體好像全聯合起來了,光只對付他一個人,假如繼續這樣發展,也必然會對他不利的,他是個善於見風轉舵的人,只瞪了魏中炎一眼,說:「你們是嫌我的苛責過多了嗎?嗯,也許是我的要求過高了,你們的智慧只能做到這一步,這也無所謂,就此作罷吧!」

跟著,他就宣布散會了。

從當前的情況看來,郝專員等於和武不屈決裂,並且「宣戰」,誓不兩立了。

那長庚原是被郝專員排擠掉,驅趕回大陸上去接受組織的制裁,從頭受訓。那庚對郝專員的舊恨未忘,遲早總得要找機會加以報復的。

散會後,郝專員卻忽的趨至那長庚的跟前,並且伸出手來和他握手。然後說:

「我們過去雖然曾經有過誤會,也許到現在為止,你仍在怨恨我!但是處在當前的情形之下,我們必需要團結一致,對付武不屈,要不然,你我的前程都會斷送在他的手裡!」

那長庚對郝專員的惡毒手段是余恨未熄,但仍很婉和地說:「郝專員打算怎樣對付武專員呢?」

郝專員便向馮恭寶、毛必正、魏中炎等幾個人一招手,大家湊攏來之後,郝專員說:「我們大家聯名向北京告他一狀!報告他丟失黑珍珠,並且泰國之行全軍覆沒。大家一致請求將他調職!」

魏中炎和毛必正是那長庚的人,他們跟那長庚工作已經有好幾年的歷史下來,感情是有的,自然得看那長庚的意思為意思了。

那長庚沒有答覆,只是在考慮。

忽而,有部屬過來向那長庚行禮,深深一鞠躬,說:

「武專員有請!他在他的辦公室內等你!」

那長庚在會議散席後,忽聽得武不屈又有招喚,心中非常納悶,搞不清楚武不屈的用心何在?

郝專員扯了那長庚一把,又說:「你要立定主意,別再聽他的遊說,上他的當了!否則,你必凶多吉少!」

那長庚對郝專員的說話也只當做一陣耳邊風,聽過了事,主要的問題是武不屈為什麼突然招他去,莫非這老兒又有了新的決策?

那長庚心中懷著鬼胎,但仍很快地趨往武不屈的個人辦公室去報到。

那長庚經過敲門後,武不屈親自啟了房門,一偏頭,說:

「進來!」

那長庚跨進室後,武不屈即將那扇裝有隔音板的房門掩上,並下了鎖。

武不屈睜大了那雙目光矍爍的眼珠,指著那長庚跌腳嘆息說:「唉,你為什麼這樣傻呢?難道說,你中了荊金鈴的計被她們三個人逃脫了,還不承認是自己的錯誤么?」那長庚聽武不屈的語氣,似乎並沒什麼惡意,立時又比較放心了。

武不屈讓那長庚坐下,復又說:「你是被郝專員驅趕回大陸上去重頭受訓的人!假如說,不是我保釋你,再次召回香港上來,你還會有機會再離開大陸嗎?」

那長庚連忙表示感激說:「武專員的恩典,終生不忘!」

武不屈又說:「其實我要提你為我的心腹以代取郝專員的地位,但是你太沒有頭腦,使我感覺到難堪!」

那長庚愕然,怔怔注視著武不屈說不出話來。

武不屈便燃著了一根長型的雪茄,故裝做生氣的形狀坐著。

那長庚終於開了口喃喃的說:「但是,武專員,你逼我在三天之內要把荊金鈴、伍月娥、蘇萍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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