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莎倒是和歐陽二爺交上了朋友。
常老么是奉駱駝之命,繼續冒充南美洲的華僑豪富,綽號「二爺」的紈褲子弟歐陽業。
由於歐陽業是豪富,又是著名的花花公子,所以常老么便過足癮了。
駱駝需得在經濟上全力給他支持,讓他的生活盡量奢侈、豪華、和浪費,要不然,容易露出破綻呢。
因之,常老么住的是港九最著名的「豪邁」豪華大酒店。他的日常生活,為了要表現闊綽,連吃午餐,都得開香檳。有時候一頓飯要吃掉千元港幣之鉅。高興時賞給小費,出手便是百元大鈔。
常老么進跳舞廳,先招舞女大班過來,說:「今晚上全場的舞女我一人包了!」舞女大班嚇得直打戰,這位華僑豪富照顧他們一整晚的生意不打緊,但是把其他的客人得罪了,以後的生意如何做呢?舞女大班唯有說盡好話,選了幾個紅牌舞女,反正不讓她們轉檯子,隨便常老么愛玩多久,就陪他多久,面子也有了,駱駝也省錢不少!
常老么摸出香煙,立刻身旁站著的歐仆就會連忙掣亮打火機侍候著。
打火機一亮,就是小費十元,杯中酒盡了,歐仆給他斟上,又是小費十元,毛巾一條遞過來,又是小費十元。反正一疊簇新的鈔票置在桌子上,是專門打發零星小費用的。
進洗手間,「大將軍」 遞上毛巾香皂,灑點香水,小費五十……
鈔票像流水般的花出去,只要別人相信他是華僑豪富,相信他是歐陽二爺,常老么就成功了。可是在背後給常老么經濟上支持著的駱駝卻深感吃力。
朱麗莎是在白鵝毛號遊船事件後次日,親自至「豪邁大酒店」拜訪歐陽二爺的。
朱麗莎所借的題目,無非是感謝歐陽二爺對她們擅自上了白鵝毛遊船,歐陽二爺不予追究,同時還幫忙向警方說項,免去她們的難堪和麻煩,所以特來致謝。
其實朱麗莎的目的,還不是志在那些價值連城的古物嗎?因為在第二天晨間,那艘停泊在淺水灣海面上的豪華遊船就失了蹤向。朱麗莎為了要追尋這艘船的下落,不得不向歐陽二爺下手,同時,她還希望能搞清楚歐陽二爺和「陰魂不散」之間的關係,那些古物是否「陰魂不散」售賣給他的,或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常老么的「譜」擺得比朱麗莎冒充富孀的「譜」還要大,照樣有秘書管家和保鏢。朱麗莎到訪,歐陽二爺表示無任歡迎,待如上賓,立刻吩咐開香檳招待。
一番客套之後,朱麗莎所有恭維感激的字句全用盡了,她便說到了正題。
「歐陽二爺,我也是一個古董收藏家,我到香港來的目的,志在收集一些有關東方色彩或是國粹方面的古董,可是至今一無所獲!」
歐陽二爺嘖著嘴說:「那太可惜了,我倒是剛好碰上一個古怪的古董商,他把所有的古董,用『批售』的方式全盤給我了,其實我不懂考古,也不懂什麼藝術,反正購買這些東西,無非是做裝飾品罷!」
常老么的口氣說得愈大,愈是教人不敢漠視他的地位。
「我很盼望能夠再有機會欣賞你的收集品!」朱麗莎故意這樣說。
常老么連忙介面說:「假如朱女士有機會,請光臨巴西,我有一棟古堡,是專門收藏在世界各地所收集的古董的!」
朱麗莎說:「不!我是指你新購進的擺在白鵝毛號遊船上的古董!」
「噢,那些是太起碼了,和我的古堡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朱麗莎心中想,或許自己太過急躁了,這樣會容易露出破綻,不如稍把引線放長一點,立刻便把語氣改變了,說:「也許是我的見聞太淺窄了,以後還要請歐陽先生多多指教!」她嫣然一笑,隨後又說:「不知道今天下午歐陽先生有沒有空?我想作個東道,請歐陽先生吃頓便餐!」
常老么哈哈大笑說:「吃飯,應該由我先作東道!」
朱麗莎說:「不!我要親自下廚,弄幾味拿手的小菜,以示敬意,不知道歐陽先生肯不肯賞光?」
「噢!這樣我卻之不恭!」常老么「擺了譜」,立刻吩咐他的秘書取過來他的應酬備忘錄,其實那不過是一本空白的冊子而已,經查看過之後,他聳了聳肩,說:「很巧,今天下午什麼應酬也沒有!」
朱麗莎大喜,說:「那麼今天下午三點鐘,我派汽車來接,務必請賞光!」說完她便先行告退了。
常老么親自送客,直送至酒店的大門之前,表示對這位女客的尊敬。待朱麗莎上了汽車之後,常老么還鞠躬不已。
自然,關於朱麗莎到訪,並邀宴晚餐的事情,常老么得立刻向駱駝報告。
駱駝說:「你不妨依計行事,盡量和她周旋。我只警告你一句話,別自命風流,墜進『迷魂陣』就行了!不論到了任何地點,得隨時讓你的保鏢和我保持連絡。要知道,對方雖是美人,但比蛇繳更毒,被咬一口,可能就會喪命的!」
常老么唯唯諾諾,只詛咒駱駝不相信人!
常老么和駱駝是同輩份的弟兄。論常老么的智慧和「騙術」不比駱駝差到哪裡去,儀錶卻比駱駝高明百倍,在「騙業」行中來說,「儀錶」是第一本錢,「智慧」是第二本錢!「江湖」是第三本錢,「騙術」才是第四本錢!
為什麼常老么在這「行業」之中一直鬱郁不得志,而還得靠駱駝提攜為生呢?搞「騙業」而言,原是「三年不發市,發市吃三年」的「巧門生意」,只要抓到一筆,就夠吃喝個好久了!
原來,常老么有一個大毛病,就是好色,這是「騙業」行中最犯忌的第一誡條。駱駝說過,常老么的一生就是被女色毀了,他在混得有個名堂之際,碰上個把美女,就前功盡棄了。
因之,駱駝關照常老么唯一的一句話,就是切戒女色!
下午三時正,朱麗莎果然派來了一輛汽車,是專誠接引常老么赴宴去的。
常老么有恃無恐,而且還是奉了駱駝之命去和朱麗莎周旋的,因之,他欣然就道,只帶了一個保鏢同行。
來迎接常老么的是廖士貴,駕車的司機是陳異,常老么看得很清楚,這兩個傢伙全非善類。但他卻毫無畏懼的心理,同時,警告自己,千萬不要為女色所迷。
「朱女士在什麼地方請客?」常老么問。
「噢,那是全香港最妙的地方!」廖士貴答。
車行約有二三十分鐘,抵達了淺水灣,汽車在面對海灣沙灘的一間精緻小巧的花園洋房門前停下。
司機按了喇叭,這時候,只見那位冒牌的風流孀婦,穿著一件時下流行的緊身游泳衣,由沙灘向汽車的方向奔過來了,一身的細皮白肉,曲線玲瓏,玉腿纖纖,乳波也在顫動。
「啊,我在這裡等著你,已經好久了!」朱麗莎說,她的臉色被海灘陽光曬得有點紅暈。
剎時,常老么的眼睛吃了冰淇淋,靈魂坐了沙發椅!
常老么說:「你請吃晚飯,為什麼穿了游泳衣跑在海灘上?莫非今天開的是『海灘派對』?」
朱麗莎笑口盈盈地說:「正是!這會使你意想不到的!今晚上的晚餐,我們在沙灘上開,我請吃純中國家鄉風味的蒙古烤肉!」
常老么說:「對於吃,我是樂於聽聞的,但是我這樣西裝革履的跑到海灘上,總顯得有點不倫不類吧!」
朱麗莎說:「放心,早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她一擊掌,自那間精巧的小別墅里便跑出一個年輕貌美的女郎。同樣的穿著比基尼式緊身泳裝,一身細皮白肉,曲線玲瓏浮凸,又是個迷人的辣妹!
常老么看得心花怒放,心中想:哼,莫非是朱麗莎想用美人計?這個妖婦,假如說是要耍這套手段的話,那算她倒了霉。要在別人的身上,說不定會上大當,我常某人大風大浪的場面見得多了,是老色狼一隻,只會討便宜不會吃虧的!
「玲玲!我吩咐你替歐陽先生準備的游泳褲,準備好了沒有?現在可以拿出來給歐陽先生更換啦!」朱麗莎向那年輕的女侍吩咐說。
汪玲玲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霎了又霎,向常老么的體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陣,搖著頭說:「朱女士,你說歐陽先生的腰圍差不多四十寸上下,這數字一定不確實!據我看,五十都出頭啦!」
常老么哈哈大笑。「還是玲玲小姐的眼光準確,我的胸圍、腰圍、臀圍,是三圍同一尺碼——五十四寸半,假如吃飽了之後,當中的一圍還要突出!」
這句話,惹得朱麗莎和汪玲玲全大笑了起來。
汪玲玲說:「不要緊,我早有準備,特大號的尼龍泳褲,連老毛子也穿得下……」她說完,吐了吐舌頭,回頭又向屋子裡跑,她跑的姿勢可也真美,乳浪臀波,踏在軟綿綿的沙灘之上,真使人有「飄飄若仙」之感。
朱麗莎抿嘴說:「這孩子是我的陪嫁丫頭,從小帶大的,平日放縱慣了,有不禮貌的地方,請多多原諒!」
常老么連忙說:「啊,說哪裡話,這孩子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