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專員對章西希的懷疑自認為判斷正確,尤其是他租住女記者端木芳空出的寓所最使他起疑。
章西希離開了香港,突擊大膽地街及對付屠寇涅夫的行動都很順利的成功,足可證明平日在內中破壞的,就是章西希了。
郝專員心中想,章西希要租用端木芳空出的那間寓所,必定有他的理由。而且那寓所之內,必定有可供他作參考資料的罪證,以證明章西希的真正身分。
該夜,他暗中召集了幾個心腹行動員,悶聲不響,出了國華百貨大廈,繞過後巷,由那專供出租公寓的樓梯上去,直上至頂樓。
那寓所內,連電燈也沒有亮著,證明房內並沒有人,裡面是空著的。
郝專員帶來的心腹之中,有一名是鎖扣專家,最善於暗開他人的門鎖的。
他們分散把風,給那位同志掩護,只見他掏出百合匙,把門鎖扭轉,加以研究一番之後。用百合匙配合成一根曲形的鑰匙,向匙孔里一插,經過扭轉,那扇門呀然而開,他們正要推門進內時,忽的房內傳出一陣風靡的搖滾音樂。像是電唱機忽然扭開了。
難道說,這房間內還有人嗎?幾個爪牙立時手忙腳亂,紛紛戒備。
還是郝專員比較冷靜,他判斷屋子內必然沒有人在,音樂的聲響傳出,必是章西希自製的防盜器,那是用來嚇唬人的。
「大家冷靜一點,我們不上這個當!」他伸手向門內摸索,把電燈給掣亮了,推開門,果然,在門閂上有一根銅絲和電唱機是接連,門一啟開,電唱機必響!房間內根本是空著沒人在的。
郝專員冷嗤一笑,說:「這種雕蟲小技,瞞不了我的!章西希是個有頭腦的,但是我的頭腦還比他高上一等!」他說著,昂然進入了那間房間,把房內的電燈全掣亮了。四下里一看,果然屋子內是空著。根本沒有人在。
那是一間雙套間的房子,並不十分寬敞,但是供一個單身漢居住,那是足夠了。由於章西希是個不修邊幅的人,房間內十分凌亂,布置也簡陋!
郝專員即下令搜索。
「窗帘拉下來,別讓燈光泄出窗外去!」他邊說著。
於是,那幾個爪牙,便開始翻箱倒篋,他們著重在文件上找尋,主要的是檢查章西希是否姦細的身分。
那張書桌的抽屜里,有不少的信函,幾乎都是「端木女士信箱」的讀者來信。都是前任房客端木女士所留下的,足證明章西希租用了這間房間之後,根本連書桌都未有清理過呢!
郝專員非常注意牆壁上的那座新修壁爐,因為它是和香江古玩商店的壁爐同時裝修的。
郝專員記得香江古玩商店第一次失竊時,似乎關鍵就完全在那座壁爐之上,同時,那長庚的爪牙曾向端木芳突襲過一次,據說在緊要關頭,壁爐里曾經鑽出了一個人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郝專員躬身向壁爐鑽了進去,那壁爐的內部構造就似乎非常有蹊蹺,它好像是特別的一條甬道,七彎八拐的,好像可以通至屋頂上去的呢!
那砌疊的磚塊,有突出也有凹陷的,好像是特別留作扶手或踏腳之處,順著那些有記號的地方,是可以爬上屋頂上的。
「把手電筒拿過來!」郝專員忽的在壁爐內呼喊。
一個正忙著搜索衣櫥的行動員聽得郝專員的招呼,立刻掣亮了手電筒向壁爐內鑽了進去。
是時,只見郝專員已爬上了好幾級的磚洞,騰在半空之間,他用手槍的槍柄輕輕的敲著磚壁。那敲擊的聲響,的確有點特別,裡面像是空的。
郝專員接過手電筒,忽的把一塊揭板揭開了。
「媽的!原來這裡還有著一座電台呢!」
那爪牙聽說,急忙跟著爬了上去,果然的,那是一座巨型電報收報機,裝置壁爐煙窗的陷壁里,有偽裝的磚頭揭板把它掩蓋起來。
由這座電報機的證明,章西希的身分更是明朗化了,他是姦細已毋庸置疑,要不然,他無需要收藏這麼的一座電報機。
郝專員對他自己的工作非常滿意,點首說:「怪不得我們往返的連絡消息經常泄漏呢!」
「媽的!章西希這小子是姦細!郝專員你還派他上廣州去接運珠冠,豈非所託非人了么?把這無價之寶交託在姦細手裡,未免太危險了!」
郝專員嗤笑了起來,很得意的笑著說:「這一次的任務,純是我的詭計!章西希的身分,我早已經懷疑了,只是無法加以證實罷了,這次把他派上廣州去,表面上好像是任務重大,而事實上呢,我是要將他扣押逮捕!假如在香港將他拿下的話,押解出境還得費上一番周折才行!不如這樣乾脆!」
那位爪牙立刻改變語氣,加以拍馬說:「郝專員真了不起,可謂眼光獨到!平日間,我們恁怎麼不會懷疑到章西希的頭上去呢!」
郝專員自煙囪重新跨出了屋子,吩咐說:「把電台拆毀,其餘的東西一概將他還原!反正章西希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他已經在廣州被扣押了,在這期間,凡進出這間寓所的,都值得我們懷疑,我們只要採取守株待兔的方式就行了,『陰魂不散』的黨羽即不難一網打盡!」
大家對郝專員獨到的見解贊口不迭,於是乎,他們把電台拆毀,所有曾搜亂過的地方,一切讓它還原,他們由原路退出了屋子,郝專員留下了人監視著。
郝專員回返特務站,即接到一封密碼電報,電文說:
「郝同志,犯員已奉命扣押,並派章同志押貨返港。葉」
郝專員很納悶,他搔著稀疏的禿髮,盤算了老半晌,或許是電文譯錯了。也或許是駐廣州的那批飯桶忙中有錯,他命令扣押的是章西希,而絕不是那長庚,那麼為什麼要派章同志押貨返港?
天底下再混蛋也不能混蛋到這個程度,命令他們扣押章西希,而竟錯把那長庚扣起來了……?
抑或是,他們確實是把章西希扣起來了,在拍電報時忙中有錯,錯把「那」字拍成「章」字了!
那麼押貨回來的,應該還是那長庚!
郝專員取出了個人自用的密電碼手冊,細細比對譯文,一點也沒譯錯,那是一個章字!
「真是一批飯桶!」他詛咒著說。
於是,郝專員親筆寫了覆電,電文如下:「派那長庚同志押貨速返!郝。」
郝專員是給葉站長留了面子,絕不申責他拍錯了電文,只說派那長庚押貨返,假如內中有差錯的話,葉站長即會發現立刻加以糾正。
但是特務站上的電台受了損毀,還未修復,香江古玩商店的電台遭遇了同樣的情形。
電務員胡宗周說:「電台的修復,起碼是一兩天後的事情!」
郝專員咆哮如雷,那有這麼巧的事情,在此緊要關頭,兩個電台同時損壞,但他忽的冷靜下來一想,又覺得事情不妙。
他跺腳說:「對,對了,莫非是章西希那小子,在臨離開香港之前,故意破壞的!……那麼就糟了!」
郝專員是敏感而多疑的人,他想到假如是章西希故意破壞電台的話呢,那麼就是他自知道身分已經敗露!……想到這一點郝專員更是著了急。因為這樣,那長庚被扣押會變成非常可能的事情了。
論那長庚的智慧去和章西希相比,那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恁怎麼那長庚也絕不是章西希的對手,很可能章西希會以指冬瓜為葫蘆的手法,反讓那長庚被扣押了。
那長庚被扣押事小,那頂無價之寶的珠冠押運事大,假如珠冠丟了,郝專員在共黨特務的圈子裡是白混了數十年了,連他這頂「烏紗」和他的老命可能都得賠進去呢!
郝專員怎能不急?香江古玩商店的電務員胡宗周和特務站電器技工告訴他,要把電台修復,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在郝專員組織控制下的地下電台,就只有這麼的兩座,通常他們的電台若發生了問題時,多半是借用所有的電台,但在這時候他們又豈能和「國際派」的打交道?那豈不等於自投羅網了么?
為救那長庚,為救助那項珠冠,郝專員考慮再三,兩全之計,唯有冒險了。
因為沒有地下電台可用,他便派人至香港電信局拍普通電報,電文也很簡單:「請速派那長庚押貨返港,郝字。」
郝專員知道,駐廣州的葉站長是個細心的人,稍提暗示,就可以點通,看到這封電報,該扣押誰,該派誰押貨回程,葉站長必然會領悟的。
郝專員的另一著,命馮恭寶和魏中炎二人漏夜趕往深圳英區交界點,調查每一班列車,這是恐防那封電報來不及阻攔章西希時,便在交界處實行突襲。務必將他拿下……
再一著,郝專員加緊訊問唐天冬,一定逼他供出他的主子究竟是誰。
郝專員還印了大疊章西希的照片讓唐天冬指認,可是這楞小子守口如瓶,一問三不知,賴得一乾二淨,郝專員用盡酷刑,也奈何不了他!
這天晚上,特務站守夜的弟兄忽而聽到屋頂有奇特的聲響,急忙喚醒了值夜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