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以毒攻毒

郝專員奉派至香港調查「陰魂不散」案,他原是個心高氣傲自命不凡的人物,滿以為憑他的智慧,縱橫諜海數十年的經驗,不可能連一個小偷也對付不了的,運籌帷幄,略施小計,就可以教賊人就範!

可是過了這麼長久的時日,非但賊人沒有抓到,寶物沒有奪回來,連賊人的影子都還不曾看到過,這時候,卻又橫生枝節,搞出個朱麗莎,由大陸送至機密文件搞丟了還不說,還白丟了童通的性命。

郝專員的內心焦灼萬分,假如不抓到「陰魂不散」的話,他該如何向組織覆命交差呢?

尤其是那些文件,郝專員豈敢向組織討第二次?那豈非完全顯示出他的無能和失敗了?

香江古玩商店開業以來,連一筆生意都沒有做到,姚逢春平日做生意買賣所交際接觸到的同業,又紛紛來信催貨,尤其是一些已經付了訂洋的。能夠收購得起這些無價的古物,多半是一些顯要貴人,這些人全得罪不起,所以一些負責接洽的古董經紀商全著了慌,不得不來信催促,甚至於拍電報來「罵山門」。

姚逢春早就是焦頭爛額的了,假如應付不好,他的名譽即完全掃地,一輩子完了!

組織方面也經常有密電來詢問「香江古玩商店」的經濟情況,甚至於還有催促他們匯款返大陸去的電報。

姚逢春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之下,關於「香江古玩商店」的經常開支,由他個人掏腰包維持。為了應付海外的主顧,他唯有催促那個偽造古玩的雕刻匠加工,這件工作便是交由章西希督導的,因為吳琳和特務站的關係,完全是由章西希而來,只有章西希和吳琳說得上話,搭得上交情!

因之,章西希是每天必至「特務站」督催吳琳加工,他們已有兩件古物已經托郵寄出交貨,那就是偽制的玉觀音和金身夜光珠彌陀佛。

郝專員非常擔心,因為每一個古董收藏家,都不完全是外行,而且還一定雇有專家加以監別,假如被他們認出的話,那豈不完全完蛋了?因之,他問姚逢春說:「假如被人認出來的時候該怎麼辦?」

姚逢春說:「可是市場不能不加以敷衍,若被認出的時候,只有說是被包裝的小工誤置……在這空檔時間,我的希望,是把失物奪回來,至於如何奪回失物,還得請專員多費心機啦。」

姚逢春不說還好,經此一說,郝專員內心之中更為焦慮,因為對付「陰魂不散」和奪回失物的重任全在他的身上。

忽而,「組織」方面又有密電拍到,說是另有大批的古物啟運到達廣州,內中最為貴重,被視為無價之寶的,是一頂「萬曆皇帝」的珠冠,為安全起見,特別問郝專員該用什麼方式運送至香港?

郝專員甚為恐慌,因為他並沒有把握能對付「陰魂不散」,萬一「萬曆皇帝」的珠冠再丟了該怎麼辦?

郝專員立刻拍了覆電,請求將寶物暫時存在廣州,等候他派專人到廣州去押運來港。

郝專員便得考慮,該派什麼人赴廣州去接貨?像那長庚、馮恭寶、魏中炎那些不大用大腦的人,他不大敢信任,若在半途之上,被「陰魂不散」用計奪取,那絕非是他們所能應付的!

比較可以信任的,只有章西希一人,章西希在郝專員面前,經常有良好的表現,他常會有異於一般常人的見地,有時候,靈機一動,會產生奇特的貢獻。因之,郝專員考慮再三,決定還是派章西希上廣州去,接收那頂珠冠,同時,還准許章西希挑選一名助手。

郝專員有了決定之後,便在經常的會議席上宣布了這項任命。章西希似有受寵若驚之感,但卻惹起了若干人的妒忌,尤其是那長庚,深不以為然,類似這樣重大的任務,郝專員無論如何應派一個地位像他,資歷與經驗和他相似的人。

「章西希同志雖然能幹,但對廣州的情況不熟,郝專員對人選問題,在事前可曾考慮到這一點?」那長庚提出相反的意見說。

郝專員說:「我早已考慮到了,所以我允許章西希帶一名助手去,助手的人選必須要有豐富的行動經驗,同時,對廣州的地頭要十分的熟悉!」

章西希似乎對這項任務還不大感到興趣,說:「承郝專員看得起,深感惶恐,我自量能力,實在不勝負擔,郝專員為什麼不派一個對於廣九二地的環境較熟悉的人去呢?」

郝專員不樂,說:「我已允許你選一個助手同行,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章西希說:「我擔心的是我的才智有限,萬一出了差錯,責任負不了!」

郝專員更惱火,說:「假如萬曆皇帝的珠冠丟失,以你的頭顱做保障!」

章西希便說:「郝專員,容許我斗膽說一句話,你可以任憑我挑選一名助手么?」郝專員說:「自然,挑選一名兩名,全憑你的!」

章西希便說:「那麼我挑選那長庚站長和我同行,那同志對廣州的環境最為熟悉,行動的經驗豐富又有頭腦,假如沒有他的幫忙,實在不容易把珠冠送至香港,希望郝專員能夠批准!」

那長庚既驚又喜,在這關頭,章西希居然還捧他的場,無異等於給他「加官進爵」!然而,那長庚是「站長」的地位,又豈能做區區的一個章西希的助手?

郝專員皺著眉宇。「那長庚離開了『特務站』,誰能代替他做指揮工作?」

「這要看那同志的意思了?」章西希說。

那長庚心中暗想,這是建功的機會,假如能不出差誤,任務達成,便可以取姚逢春的地位而代之,對這個「肥缺」,他嚮往已久,便毅然的下決心說:「魏中炎可以代替我指揮,請馮恭寶做顧問!」

郝專員立刻批准,事情便告決定了,章西希得和那長庚漏夜趕上廣州去。

當章西希正在收拾行囊時,忽的特務站方面傳過來消息,說是那個古玩雕刻匠吳琳突告失蹤。

吳琳自進入特務站之後,一直是住地窖下面的一間房間,那長庚特地為他辟了一角之地,作為他的工作室。

平日,吳琳的早午晚三頓飯,都是出來和大伙兒吃「大灶飯」,晚間有時候也出來和大家酌酌老酒或是玩上幾副撲克。吳琳最大的嗜好就是賭博,而且差不多逢賭必輸,這樣的好搭子,當然大家都願意和他賭,因此,在感情方面,他也和所有的工作人員搞得十分融合。

吳琳最大的長處,就是他工作歸工作,吃飯歸吃飯,賭博歸賭博,從不胡來,而且還絕不查長問短,對這間古怪的房子里的人員,究竟是幹什麼的,也絕不過問。所以,大家都對他漸覺放心。

吳琳突然的這樣失蹤,自然又使特務站起了恐慌,吳琳怎樣失蹤的?為什麼失蹤?都成了疑問。

消息傳到郝專員處,郝專員大為驚震,他立刻吩咐調查吳琳失蹤的原因,同時延緩了章西希和那長庚赴廣州之行。章西希是吳琳和「特務站」的關係人物,那長庚是「特務站長」,若出了問題,他們兩人都脫離不了干係!

那長庚十分恐慌,他首先檢查文件室,看有什麼重要的文件丟了沒有?他們大伙兒都幾乎成了「驚弓之鳥」,略有「風吹草動」,都是亂糟糟的。

章西希稍微比較冷靜,他找著負責輪流值班監守吳琳行動的幾個弟兄詢問。

吳琳搬進「特務站」差不多已有一個星期,只有一次晚間要求外出,這老傢伙喜愛平劇,恰巧那天有平劇演出,他要求外出聽戲,那長庚特地派了一名弟兄給他作伴。

章西希心中想,或許吳琳又外出聽戲去了,他即展開報紙,細看了一遍,這天根本沒有平劇演唱,不免感到納悶。

於是章西希又徵得郝專員和那長庚的同意,立刻派人到新加坡大飯店去,若發現吳琳再次向朱麗莎兜售古玩的話,須立刻將他截回。另外又派人趕赴灣仔道木器工廠的舊居,他恐防吳琳或會有什麼事情回他的舊居去。

章西希在地窖里作了一番勘查,吳琳的工作是有記錄的,可查出他是否曾攜偽制的古玩外出?

自然,值日監守吳琳的幾個「同志」都吃了排頭,他們斷定吳琳是晚飯後,假借上廁,在後院里翻牆外出的,因為在前門負責把守的弟兄,始終未見吳琳進出過。「你們都是一批飯桶……」郝專員咒罵不迭。

說實在的,這時候郝專員打人罵人即算殺人也沒有用處,吳琳之失蹤已經是事實,事前的防範有了疏忽,只有在事後加以補救!

趕赴「新加坡大飯店」去截阻吳琳向朱麗莎兜售古玩的人員,已經有消息遞迴來,他們沒看見吳琳的影子,也從各方面打聽過,根本沒這樣的一個老頭子在附近出現過。

赴灣仔道吳琳的老居處的人員也有消息傳回來,吳琳自從搬出那間木器工廠的破木屋之後,二房東早已把那間破屋子另租賃給另外的住客了,吳琳沒在附近出現過!

郝專員便感到困惑,吳琳之失蹤,究竟是為了什麼?莫非他也是「姦細」之一,專為調查他們的機密而來?抑或是吳琳也是「陰魂不散」的黨羽?為破壞他們的組織而來的?

那麼吳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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