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第三陰謀

端木芳隨朱麗莎至新界採訪歸來,當晚她去拜訪區總編輯,在回報社途中遭遇了歹徒綁架,被兩個冒昧生平的怪漢救出,奪了汽車,將她送返報社。臨別時端木芳還向兩位義士請問貴姓大名。

那高大的一位,不大愛說話,只頷首道:「不用多問,我們後會有期!」

但那矮瘦的一個卻調皮,他說:「香港地方,有洋規矩,說什麼要Kiss Goodnight的,但我們大可以免了!」說著,他們駕了車就遠馳而去。

端木芳的心靈也甚為機巧,她很快的就把汽車的牌號給記下了。

次日,端木芳把被綁架及被救出險的情形向區總編輯及督印人詳細報告。

由於端木芳的故事愈說愈神奇,由那「竊賊留名」的案子開始,她奉命深入採訪,好像就變成了「幻遊仙境」一樣,神奇的事件愈來愈多。但只憑端木芳一張嘴,連什麼憑據也沒有。

督印人何謀人和區總編輯開始懷疑端木芳乃是求名心切,在故意製造新聞。

何謀人說:「天底下那有這樣簡單的事情?幾個歹徒綁架,又有兩個怪客自天而降,打了一架,歹徒跑了,把你救回報社……恐怕你是偵探小說看多了,做了怪夢吧?你連一點損傷也沒有……」

端木芳說她有證據可供偵查,於是,她把那輛汽車的牌號記了下來,說明那是歹徒僱用的汽車,兩個怪客奪過來,送她回報社的。

區總編輯說:「汽車只要是有牌號的,很容易就能查得出來!」

於是,報社裡派了人,專為調查這輛汽車的牌號而奔走。

在香港這三百萬餘人口的都市裡,調查一輛有牌號的汽車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當天下午,就有了迴音。端木芳所說的那輛汽車的牌號,是屬於「龍鳳」汽車公司的汽車,提到了該天晚上所發生案件。

該公司的負責人立刻加以申斥說:「胡說八道,那部汽車,該天晚上是租給一位富商結婚使用的,怎會有綁票案件發生!」同時,他還加以警告說:「假如你出的報紙亂髮新聞,我絕對控告你們毀謗!」

負責調查者回返報社作如上的報告,弄得端木芳瞪目惶悚、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她另外再提出那長庚特務站的地址,和唐天冬在新界的那間「紫雲寺別莊」失蹤的地方……

何督印人即打了官腔:「我們干新聞工作,是要腳踏實地的去做,不是亂『打高空』製造新聞就可以了事的……」

端木芳被弄得毫無樂趣,內心有無限的委屈,有兩位平日交情頗為深厚的同事請她吃晚飯,聊盡安慰之意,端木芳飲了很多酒,也發了很多牢騷。

是夜,她回返宿舍,正搜索門匙,那扇門竟呀然自開,端木芳大感意外,她以為是酒醉昏花看見鬼,因為她閨房之中坐有一位翩翩少年——那正是駱辣手呢!

「咦?你怎麼會在這裡呢?」端木芳很驚詫地說。

駱辣手的動作很快,伸手將端木芳一把扯進房中,隨手關上房門。

「你怎麼進入我的房間的?」端木芳楞楞地問。

「這不很簡單嗎?上次我已經來過一次!」駱辣手說。

「但我的房門是鎖著的!」

駱辣手伸手到荷包里一摸,掏出一把亮晃晃的銅鑰匙擲到桌子上去:「到過一次,第二次便不難了,瞧,這鑰匙是我配的!」

端木芳可呆住了:「你怎麼會配到鑰匙的?」

駱辣手笑了笑:「吃我們這行飯的,有著許多神奇的事情,非你們所能料想得到的——今天,我是特地來向你道謝來的,我們的一個小兄弟被歹徒綁架軟禁了,因為得到你的幫忙,已經安然逃脫,所以奉家父之命來向你道謝!」

提起唐天冬,端木芳就很不樂,因為她剛被督印人和總編輯吃完排頭回來。

「我並沒有幫什麼忙!」端木芳正色說:「既然有人綁架,你們為什麼不報警呢?」

「吃我們這行飯的,報警是不光彩的事情!」

「你口口聲聲的吃這一行飯,你究竟是哪一行呢?」

「哈!」駱辣手又笑。「和尚吃四方,我們吃八方!再告訴你,你也不會懂的!」他邊說,邊取起身畔的一冊厚厚的照片簿子,翻開,遞給端木芳看,又說:「這本照片簿子,相信你已經看見過了?」

端木芳一看,心中暗暗疑惑。這照片簿,分明是朱麗莎所有的東西,她第一次和朱麗莎見面時,朱麗莎就已經故意眩耀給她看過,現在為什麼會落在駱辣手的手裡?

「據我所知道,朱麗莎失竊了,她會報警的!」端木芳說。

「她和我們一樣,不會報警的!」駱辣手十分肯定地說:「你還記得這上面有著什麼照片么?」

端木芳故意發嬌嗔說:「我已經被你們利用過一次了,現在對這事情已經不感興趣了!」

「現在,你想脫離關係,恐怕太困難了!現在我正處處為你的安全著想呢!」

「謝謝你的好意,最好不要再給我添麻煩!」

「我保護你還來不及呢?譬如說,那天晚上你幾乎被歹徒綁架,我的兩個弟兄冒險搶救!」

「那兩個救我的是什麼人?」

「我的兩個結拜弟兄……」

端木芳立時喜出望外。「噢,這樣正好,你來替我向督印人及總編輯證明,他們不相信有人綁我的票!」

驀地走廊上起了腳步聲,駱辣手一縱而起,將端木芳摟在懷裡,另一隻手堵著她的嘴巴禁止她說話。

有人敲房門了。

「端木小姐,我聽見有人在你的房間里說話!」是報社裡的工友,為端木芳的安全計,他奉命隨時巡查各樓及端木芳的房間的。

駱辣手趨至端木芳耳畔,挨近她的臉頰,完全是一副調情聖手的姿態。「快把他打發走!」他輕聲說。

端木芳原是在掙扎著的,經駱辣手這麼一說,她可又停止了反抗,反而向門外的工友說:「老汪,沒你的事,你走吧!」

那位工友,倒還蠻盡職責的,他再次說:「端木小姐,我似乎聽見你的房間里另外有人說話?」

「不!我一個人在念我的讀者來信!」

「哦!」那年老昏懵的工友便徐徐地離去了。走廊上回覆了寧靜。

駱辣手始才將端木芳松下,聳肩笑個不迭。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端木芳羞人答答地申斥說。

「看樣子,你的文章寫得很老練,可在情場上連一點經驗也沒有!」

「哼!你自命是情場上的老手不成?」

駱辣手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別來研究情場上的問題,我請你看看這些古玩的照片上,有著許多奇形怪狀的號碼?」

端木芳說:「那有什麼稀奇?有錢的人家,把自己家裡的古玩編了號碼印在照片上……」

駱辣手說:「不!這並不是編號的號碼,而是密碼!」

端木芳被駱辣手提醒,取起照片簿子,重新對那些古玩照片注意,果然,那些編有號碼的照片,沒有一兩幅是連號的,而且上面還注有代號,及發音的暗記。駱辣手指著一幅照片上的一個反寫的「R」字,說:「英文字母,『R』字沒有反寫的!」

端木芳說:「也許是照片印反了!」

駱辣手說:「俄文的『R』字是反寫的!」

「中共是採用俄文的,你的意思是指朱麗莎是中共嗎?」

「何止是共黨?」駱辣手正色說:「中共的派系分歧,有分親俄派,也有反俄派的,所謂的民族主義派就很排擠國際派,所以,自從朱麗莎這人在香港出現以後,案情越趨複雜,連我們也搞不清楚她的來路——這也正好,香江古玩商店派出一個叫荊金鈴的小姐,要摸清楚你的來路,你正好可以利用她把這些照片上的密碼弄清楚!」

端木芳愕然道:「你是說那間香江古玩商店是中共開的?……」

「香江古玩商店是中共在香港拓展海外經濟的特務站,荊金鈴是他們的女特務,你明白了吧?」駱辣手說。

端木芳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她自覺被卷進了這個漩渦是夠恐怖的。

「荊金鈴想利用你,你也正好反利用她……」

「怎麼利用呢?」端木芳已感到寒悚了。

「運用你的智慧!」

端木芳被愈弄愈是糊塗,心中有如十五隻水桶七上八下的。

駱辣手說:「事情就這樣辦吧!時間不早,我該走了!」

端木芳還希望獲得進一步的了解。

駱辣手說:「不必了,現在你的工作只要能把那些密碼搞清楚就行了!」

端木芳嬌嗔說:「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命令去做事?」

「將來這篇好故事的報導,只有你一個人能執筆!」

「但是你是屬於哪一方面的?負的是些什麼任務,我一點也不知情!」

駱辣手說:「可是我卻了解,你們的報社是反共的,你也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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