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之夜,海水蕩漾著波浪,一片寧靜,天空上寒星疏落。
那些矗立的豪華別墅,一幢一幢的,差不多全告烏燈黯火。這一夜,好像不約而同的,都沒有宴會。
在夜行人說來,這是大好的機會,街頭上靜寂得可以,陰黯的地方,卻不時有人在往來活動,尤其有幾輛黑色的小汽車,它們好像其他的屋主所持有的汽車一樣,安靜的停在橫街岔巷的停車處,但是那些在黑暗中活動的人們,卻以那幾輛汽車作為連絡的中心站。
原來,那就是莫探長的布置,他們的羅網早已經布置好了,以守株待兔的方式,封鎖每一條道路,隨時可以出動,只等發現耗子出現。
莫探長和賈仁心都坐在汽車裡。
莫探長正在用無線電話,和各警備車連絡,整個淺水灣都在警備車的封鎖之下,只要號令發出,馬上交通就會斷絕。
「喂!第五號警車,發現了什麼動靜沒有?」
「有一輛汽車匆匆駛過去了,但車中駕駛是個男人!」
「留意女人!」
他們盯牢了賈仁心的一所別墅,每個探員配備都是真槍實彈,要讓那將投入羅網的蜘蛛賊插翅難飛,莫探長曾有命令,在必要時,可以開火,因為對手是個殺人累犯!但只可打傷不能打死,若能夠活擒,那是最理想的。
倏而,一輛汽車急疾向賈仁心的別墅駛去,在那華麗的大門前停下。
莫探長和他的手下人全都注意到了,當然這不會是蜘蛛賊出現了,要不然,汽車不會停在大門口。
不一會,車中的人走出來了,沒想到竟是金山泊,他趕來了是為什麼?是為救龍玲子嗎?他怎會知道呢?
金山泊正要去按大門的門鈴。一個便衣已經衝過來了,他擒住了金山泊的手。
「朋友!別動!屋子裡是空的,有案子發生!」
金山泊汗毛直豎,吃了一驚:「怎麼?案子已經發生了?」
那探員點了點頭。「莫探長請你過去!」
「金老大!我們在江湖上跑,是講究道義的!我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卻不幫我的忙不把犯人帶到案!要知道,我吃的是公事飯,上層還有上層,上頭逼得緊,我無可如何,蜘蛛賊的問題並不嚴重,但幾條命案的問題卻很嚴重,江湖上也有說:『殺人填命,欠債還錢!』今天要逮捕的這蜘蛛賊,是個殺人兇手,我必需要拿她繩之於法!」
「你應該給我最後的機會……」金山泊已處在哀求的地位。
「據我所知道,你準備帶你女兒逃出香港,這一來,我豈不是無法交差了!」
正在這時,莫探長的手下有人暗號傳遞,表示有動靜了,他用手電筒向這方面閃了兩閃。
金山泊的情緒很緊張,急說:「怎麼樣了?」
「假如你肯幫忙的話,請不要做聲,靜靜的等候變化!」莫探長說著,便利用無線電話和守在各路口的警車聯絡。
「一個黑衣女人駕著一輛小汽車闖過去了。車牌的號碼是二零三四二!」第七號警報告。
「二零三四二號小汽車停在海濱路,第三條小巷子里,用樹影掩蔽停了車;車裡走出一個黑衣女人,身形矯捷,動作迅速,她閃閃縮縮的正向賈宅過去了……」第十九號警車報告。
「按照這女人所走過的道路布哨!斷絕她的退路!」莫探長吩咐。然後,他又吩咐第六號警車:「蜘蛛賊已經走入你們的封鎖線內了,嚴密監視她,不要有動靜,等她進入屋後,再設法將她逮捕!」
由此證明,莫探長出動的警車不在少數,探員也一定很多,龍玲子是插翅難逃了。
金山泊急出一身冷汗,他必需設法阻止龍玲子的愚昧的行動,他偷偷的扭開車門,想溜出去,但賈仁心眼快,一手按著車門,阻止他外出。
莫探長很冷酷地說:「金老大!別作冒昧的事情,我們在抓累犯兇手,假如你妨礙公務的話,他們會用手銬將你銬起來的!」
金山泊只是著急,但也無可如何;莫探長吃公事飯吃久了,每在辦案時,是絕情絕義的。
「莫探長,假如你處在我的地位時,你會怎樣做?」金山泊忽問,他希望能用情義二字,打動莫狄鐵石般的心腸。「陳福老一再關照你要幫助我!」
莫探長皺著眉,楞了一楞,說:「假如你處在我的地位時,你又會怎樣做呢?」
「嗯,我生平最恨趕盡殺絕!我會給人一條生路!」金山泊答。
莫探長笑了笑。「假如我處在你的地位,我會大義滅親!要知道,這是社會上的一個禍害!她是一個殺人累犯!」
第六號警車又有無線電話過來了:「蜘蛛賊已利用五爪金龍軟索,進入圍牆去!」
忽然,又有一輛汽車急疾而來。
莫探長急問:「怎麼回事?」
「一輛汽車在賈宅的大門停下了,走出一個老太婆……啊,那是白玉娘,還有白金鳳和鄒鳴。」
「她們是趕來阻止龍玲子的,現在可以逮捕他們了!」莫探長說時,睨了金山泊一眼,點了點頭,說:「這是我們的事機不密,所以他們全知道了。」
「這個女賊,也許不是龍玲子也不一定呢!」金山泊故意這樣說。
「但願如此,你就大可以放心了!」莫探長答。
無線電話又響了:「報告探長,那女賊已經上屋了,她利用軟索,上了二樓的露台,又爬上了三樓的窗戶,已經進屋去了!」
「探照燈預備好,對準那窗戶,我就來!」莫探長說時,向賈仁心遞了個眼色,示意教他好好的看守金山泊,然後推開車門,跨出去了。
「莫探長,你許可我跟著你一起觀戰嗎?這時候是你表演黃雀捕蟬,大顯身手的時光!」金山泊探出頭來問。
「不必了,你還是留在汽車裡吧!我不麻煩你,也請你別礙我的事!」莫探長說完,調頭就走。
正在這時,卻又出了意外,在賈宅的大門前,白玉娘和白金鳳、鄒鳴被一支手槍押著,但她為愛龍玲子心切,卻忽的高喊起來。
「玲兒,小心哪,屋子裡有警探,那是陷阱……」
探員壓制不住,只有用布條塞住了她的口。「假如你再叫喊的話,我就對你不客氣!」
「我不能見死不救呀!」白玉娘淚痕滿臉地說。
金山泊猜得不錯,龍玲子是在病態之中,當她悉知母親因她而自縊身亡,精神上受到刺激,惡病即發,神經分裂症將她化為另一個人,兇狠殘暴。
在病發之中出來行動,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若是不見血的話,相信她不會收手的。
龍玲子做夢也不會想到賈仁心是個警探,他們布置好了圈套只等待她闖入陷阱。
龍玲子在病發之時,神經是麻木的,在她的心中,只記得有一件事情未了,就是對賈宅下手!所以,她回返卧室之後,即換上夜行衣,爬窗外出,一怒而走。
她駕了自己的小汽車朝淺水灣賈宅而去,她雖在病發之中,但對行竊下手的方式一件也沒忘記,時間尚早,她將汽車停放在海畔,守候了有一個多小時,務必等到夜深人靜路上絕無行人之時,始才動手。
她不知道街頭巷尾,警方有十多部警車鵠候著,專誠等候著她入網;同時,她的父親金山泊為營救她也冒險趕至。
她來到賈宅門前,繞著圍牆走了一轉,勘查過地形之後,找到後院的圍牆,由那地方進花園去最為理想,在花園貼牆的地方,有著一株巨樹,可供她做出進的借力,因之,她摸出了五爪金龍軟索,迎空舞了兩舞,便對準了枝頭搭掛上去,在一縱身間已上到牆頭,一個女孩子能有這樣矯捷的身手,這不由得那些在附近窺探監視著的警探咋舌。
龍玲子上到牆頭,五爪金龍並未解下,只揪穩了軟索,用盪鞦韆的方式,一飄身,一團黑影已墜入花園的草坪之中。
她解下軟索,便朝那龐大的別墅奔去,進了花園,所有的路徑,她全是熟悉的,就無需再作考慮,她來到後屋的露台之前,用軟索向露台的欄杆搭去,然後又是一個縱身,像猿猴似的攀繩而上,剎那間,已跨進二樓的露台了,但露台的落地長窗可是由內鎖著的,三樓上賈宅大少爺的書房的窗戶卻敞開著。
龍玲子又利用五爪金龍軟索向三樓的窗戶搭去。
這時候屋子內約有八名警探在黑暗中埋伏著,他們只等候莫探長的命令,即現身出來拿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人贓並獲,而且要拿活人。
當龍玲子懸繩爬上三樓書房的窗戶之際,白玉娘沖至大門口的鐵閘門間呼喊,她的聲音太微弱了,龍玲子並沒有聽見。
馬上,白玉娘被制住了。龍玲子跨進了屋子,她是一心一意為賈宅的一座特製的保險箱而來,因為她知道在那保險箱內,有著一枚英皇亨利第八皇冠上的藍寶石,價值連城,加上黃金美鈔,可以教人畢生享受,受之不竭,享之不盡……
龍玲子和賈仁心在交朋友之日,費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