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棋差一著

白玉娘看到眼前這種情形,她可有點沉不住氣了,馬上親手把白金鳳解開,急切說:「怎麼回事?」

白金鳳咳嗽不已,喘氣息說:「金山泊用迷藥把薛寶迷倒,玲姐來了,他就把玲姐架走了……」

白玉娘大驚,龍玲子是她的精神及行動以及生活上的靈魂,若是金山泊將龍玲子奪走了,就等於將她的後路完全斷絕了;她想做蜘蛛黨掌門人的野心,也將永遠無法實現了。

白玉娘的希望及她未來的理想,全寄附在龍玲子的身上,她不能損失龍玲子,因之,她著了急,不知道金山泊將龍玲子弄到那兒去了。

「金鳳,你可看見他們是朝那一方向走的?」她問。

「金山泊將車門關掉了,我看不見。」

「龍玲子可是自願和他一起走的么?」

「她好像已投向了金山泊那一邊,乾媽,龍玲子和金山泊到底有著什麼關係?他們好像很友善呢……」

白玉娘好像恨透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這個老賊,我恨他深入骨髓,總有一天,我會殺他的。」

「但是來不及了,他已經將玲姐帶走了!」白金鳳撫摸著被綁過緊的手臂,邊帶著妒忌說:「情形已經完全不對勁了,玲姐好像已中了金山泊的迷惑,投向他那邊去了,玲姐眼看著我被金山泊捆綁,她非但不幫忙救我,反而和金山泊有問有答,還幫他把車房的大門關上。」

「你別胡說,玲兒不會的。」

白玉娘知道,薛寶所著的這種迷藥,是祖師爺傳下來的,在他們這脈子弟之中,只有金山泊一個人懂得配製,又懂得如何解掉,白玉娘眼瞪瞪的看著,束手無策。

金山泊所用的這種葯沫效能極強,被迷倒的人,起碼一天一夜不醒,白玉娘既不知如何解救,薛寶在廿四小時之間是休想醒轉了。

「四姐,怎麼辦呢?叫下人來把他抬進屋子去罷!」鄒鳴說。

「胡說!屋子內客人那麼的多,家醜不能外揚,而且在客人之中還有一個莫探長,這件事情,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白玉娘考慮再三,薛寶若在這車房內的水門汀地上躺個一天一夜,必然會著涼生病的:「鄒鳴,你到傭人房去,取兩床棉被來,就讓他在這裡睡二十四個小時罷!千萬別讓人看見了」

鄒鳴唯命是從。匆匆的就走了。

「你可知道金山泊和龍玲子跑到那裡去了?」白玉娘又問白金鳳說。

「誰能知道?他們兩個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好像是有著什麼特別的私情一樣!說不定就會幹出情奔的把戲,……我也不明白,玲姐並不是個糊塗人,為什麼和這個老頭子勾三搭四,若論年齡,金山泊都可以做她的父親啦!」

白玉娘是個精明人,聽白金鳳的語氣可猜出白金鳳是在故意加油加醬,她知道金山泊的為人,和他的性格,金山泊和龍玲子的母親曾有過海盟山誓之戀,斷不會在今天,又來勾引尤翠的女兒;只是,她搞不清的一點,就是近來龍玲子的態度轉變得厲害,很可能有反叛之意這是事實。

龍玲子和金山泊究竟有著什麼特別的關係呢?白玉娘著實猜不透澈,她撫養龍玲子,已經有十年整了,將她養大成人,又訓練成一個傑出的蜘蛛賊,只憑這些,龍玲子就不應該有反叛她的理由。

「乾媽,你在想些什麼?」白金鳳忽問,她已看出白玉娘的神色不太正常。

「不!我在奇怪,為什麼龍玲子和金山泊會搞得這樣熱絡,我用一條手臂,一隻蹶腿,把你和龍玲子兩人撫養長大,你和龍玲子的意見分歧,那是你們年輕人私底下的事情,但是和金山泊,我倒想不通。」

白金鳳大窘:「我和玲姐並沒有意見分歧……」

「我知道,你們兩人的意見不合,是為爭奪一個金人聖——金人聖是金山泊的兒子,我在猜想,龍玲子的態度轉變,是否為爭寵於金山泊?」

「噢!乾媽,你老人家誤解我了!」白金鳳吶吶說。

「我不誤解任何人,事實就是事實,我斷了一條胳膊,殘廢了一條腿,但是我的眼睛還是雪亮雪亮的,你和龍玲子明爭暗鬥,瞞不了我!」白玉娘目光灼灼,理直氣壯地說:「你和龍玲子都是我的女兒,我愛你們的份量是相等的,若是你們為爭奪一個男人而傷了姐妹的和氣,那我可有最絕的做法——我會將金人聖殺掉,讓你們兩個人誰也得不著!何況,這小子還是我們的仇人之子呢!」

白金鳳大驚,私底下,她的確暗戀著金人聖;但是金人聖又對龍玲子專心專意,所以她一直暗地布置陰謀,希望有一日能將龍玲子擊敗。

但是若以白玉娘的做法而言,來個玉石俱焚,那又未免太可怕了;尤其,她豈能忍心看著金人聖被白玉娘殺害?

正在這時,鄒鳴可抱著兩床大棉被,又來到車房之間。他們三個人合力,將薛寶抬起。

鋪了一床棉被在水泥地上,讓他睡下,另又用一床被子,給他蓋好。

「金鳳,你回到屋子去,好好的招待客人,鄒鳴和我一起,去找龍玲子,假如這一次,我發現她和金山泊在一起,又有什麼陰謀的話,我絕對不會饒她,我這個人是說得出做得出的!我能將她養大,也能將她毀掉!」白玉娘向白金鳳吩咐之後,緊捏著手中的鋼製拐杖,帶著鄒鳴,跨出了車房的大門,復將大門鎖上。

白金鳳因為曾在地上打過滾,身上衣裳全髒了,需要回閨房去更換衣裳才能再見客人。

白玉娘和鄒鳴已開始在花園內搜索。

以上的情形金山泊和龍玲子在暗敝處窺看得一清二楚,這時候,他們更需要躲避白玉娘的視線,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躲藏。

金山泊說:「玲兒,你的時間不多了,假如你相信我的話,你現在就跟我走!反正船已準備好了,我馬上帶你逃出香港,過了明天,恐怕又會另生枝節……」

龍玲子不肯,說:「不!我不把我和母親的問題搞清楚,我是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的!恁是天崩地裂,我也只有逆來順受隨著命運支配,絕不會告饒的。」

金山泊很焦急:「玲兒,你已經和你的母親見過面了,難道說,你還對我有什麼懷疑?」

「對!我還要和母親再見上一面,在她清醒,沒有病發的時候,我要她親口告訴我,我和你之間的關係,當時的情形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以為憑你的三言兩語,我就會跟你出走嗎?我不是那樣頭腦簡單的人。」

金山泊非常困惑,龍玲子的要求是怎樣也無法幫助她實現的了,因為尤翠已經自縊喪了命,龍玲子在此生之中,是休想再和母親見面了。

「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尤翠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么?難道說你還不相信我么?」金山泊很急切地說:「要知道,警方已給我限期,之後會發生些什麼樣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料……」

龍玲子的態度堅決,搖頭說:「你把我和母親分隔開來,禁止她和我自由見面,有著什麼用意呢?——瞧,乾媽和鄒鳴已經找尋過來了,我們得快離開這裡!」

「玲兒,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們正好借這機會離開,一走了之,要知道,我為你已犧牲一切,把事業家產及一切的事情全都拋開,專心為救你出難!我和你一起走!」

「不!我還需要明了許多問題!問題未搞清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的!」

「但是現在我們不離開這屋子,遲早總會被白玉娘找到的!」

「乾媽已搜查過車房,我們現在到車房去,那兒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應該不會再進車房去搜查一次罷?」龍玲子說完,再不徵求金山泊的同意,領在前面,繞過屋子去,避過了白玉娘的視線,又來至車房前。

金山泊有百合匙,很容易的就能將車房的大門再次打開,他們溜進門去,復又將大門扣上。

薛寶那廝,仍還躺在地上,只是他的身上已多了一床棉被覆蓋著。

龍玲子將電燈滅去,為的是恐怕燈光泄漏了機密,她在事實真相未搞清楚之前,不希望被白玉娘找到。

是時,自然是白玉娘很焦灼地,急切要找尋龍玲子。

車房內,是黝黑的一片。

龍玲子已找了一個車墊子,鋪在地上,坐下了,金山泊惴惴不安,在燃吸著香煙,他不知道話該從何說起。

金山泊為了要救女兒,不辜負尤翠所留交給他的使命,他需要努力,將一切的難題「解決」,救龍玲子出險境。

他必得要將龍玲子說服,但這女孩子已經野夠了,能將她制服嗎?她的劣根性已經染上了江湖氣息,絕非是三言兩語,能夠將她說服的;金山泊所帶在身上的迷藥,原是為應付龍玲子所用的,在必要時,他可以將龍玲子迷倒,以綁架的方式,攜帶龍玲子逃出了香港這地頭再作道理。

但是,他為了應付白金鳳的攻勢及薛寶對他的凌辱,金山泊已經將攜帶在身的葯沫用光了。

龍玲子主要的目的,是要逼金山泊將尤翠的匿藏處供出來,她自然不會知道尤翠早已經自縊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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