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龍玲子和白金鳳也有行動,他們所選定的是一個華人稅務司的公館。
這稅務司也是個老色迷,也是白公館的座上客,他看中了白金鳳,曾數度邀請白金鳳出遊,他曾向白玉娘吐露,有意將白金鳳納為小妾,只希望白玉娘開個價錢。
白玉娘婉辭拒絕,說:「這年頭,男女戀愛自由,雖然白金鳳是我的乾女兒,但是我也不能干涉她的婚事自由呀!」
白金鳳卻利用許多的機會,把這老色迷的家庭刺探得一清二楚;甚至於她還讓那老色迷借著宴會的機會,還請她到他的公館裡去參觀過一次。
這是一間洋房,每個窗戶都設有防盜的欄柵,白金鳳藉機會把整間屋子的來龍去脈全摸清楚了。屋子的正後門下鎖之後,唯一可以通行進屋的是三樓的一間廁所里的一扇兩尺見方的窗戶,因為它三面皆是陡壁,所以也沒再裝柵欄。
龍玲子的行動,是按照白金鳳的指示而行,時正凌晨四時,她還是採用蜘蛛黨一貫的手法,以五爪金龍飛索攀牆進入花園去。
「今夜,我最好是不要殺人!」龍玲子喃喃自語說著,她進入花園,又用飛索拋上屋頂平台,如猿猴般升上去,只片刻間,她已來到屋頂上了。她的行動,真如一隻午夜黑貓般敏捷,在一蹤一跳間,已越過了平台,她將五爪金龍在石欄杆旁掛好,繩子垂下去,對準了三樓廁所間的窗口,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下去。連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龍玲子好像毫不費氣力,已經安然進入屋內了,廁所的門鍵已舊了,扭動時,稍為有點聲響。
她又自語說:「千萬不要殺人,不論在任何的情形之下,切莫再殺人了……今天的心情很好,相信還能夠忍耐下去。」
她有詳細的藍圖,知道那老色迷的寢室在何處,這個老傢伙還有兒女成群,龍玲子全知道,那一間是大小姐的閨房,二小姐的三少爺的……
龍玲子首先潛進老色迷的房間里去,那老傢伙夫妻兩個,睡得像兩隻豬一般的香,龍玲子很順利的翻箱倒篋一番,她得手了,那老太婆的手飾,還有她的私蓄、黃金美鈔及英鎊一大把,全給她洗劫一空。
沒有殺人,她離開了寢室。據說那老色迷的大小姐也有不少值錢的飾物,機會不可錯過。龍玲子又進入大小姐的獨居室去了。
數分鐘後,龍玲子退出房來,她又很順利的得手,一套珍珠耳環項鏈,胸針,戒子……還有一枚近一克拉的鑽戒,而且龍玲子的身上還多了一件貂皮大衣,相信這大衣比鑽戒還要值錢。
龍玲子摸索走出客廳,她還想再掠取那大少爺的。
驀然間,客廳有人說話:「客人來了,倒茶,倒茶。」
龍玲子大吃一驚,急忙伏地下。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為這一次行竊,進出的口道是三樓的廁所的窗口,若被人發現,逃走是非常困難。
龍玲子的額上也現了汗跡,目露凶光,若是在這個時候遇見人的話,那是非行兇不可的了。
人聲沒有了,這事情好像有點奇怪,在午夜間,居然有人說:「客人來了,倒茶,倒茶!」這該不會是防盜器,也不會是有傭人睡在客廳里說夢話。
龍玲子呆了很久,她壯著膽子,摸出小型的手電筒來,向著發聲的地方照射了一下啊,原來客廳里飼養了一隻會說話的鸚鵡。
「客人來了,倒茶倒茶……」那隻被鎖在一根木棍上的飛禽又在說人話了。
「可惡的東西!」龍玲子咒罵一聲,擦去額上的冷汗,自地上爬了起來。這場虛驚刺激了她,她恨不得將那隻鸚鵡殺死。「假如你是一個人的話,我一定殺你……」她指著鸚鵡說。
正在這時,又出了意外情事,走廊上的電燈亮了,那條通道,正是龍玲子要離去時的出口道。
龍玲子以為是她的行動不慎,把屋子裡的人驚醒了,這一來可糟糕了呢,她急忙閃身貼近牆壁,靜觀動靜。
只見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女傭,披著一件晨衣,睡眼朦朧地向廁所摸索過去——那正是龍玲子唯一的出口道。
龍玲子急了,假如再有另外的人醒來,她可連逃走的出路也沒有了。
「客人來了,倒茶,倒茶……」那隻鸚鵡又在說話,大概是主人訓練了它,凡看見陌生人,都說這句話。
龍玲子焦灼不已,她受到驚恐的刺激,又逐漸起了變態,柳眉倒豎,目光炯炯閃露出青光,左額角上的一撮頭髮又漸變成白色了……
她手中的一根繩索,又扯緊了,用手腕圈了兩繞,她已追蹤在那老女傭的背後,忽而像閃電似地行動,那繩索已套在女傭的頸項上了,使勁猛向後扯,那老婦連哼一聲的機會也沒有,順著龍玲子的身子,徐徐向後倒下去,直條條的躺在地上,連一點聲息也沒有。
「殺一個老婦人,實在是太容易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龍玲子用力過度之後就會漸漸的清醒,她擦著額上的冷汗,站立起來,恢複了原狀。
她忽而好像想通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殺她呢?憑這樣的一個老婦人,還會有能力攔阻得了我的去路么?殺死她太不應該了。」
龍玲子能夠這樣想的時候,已經是太遲了,老婦人早已告氣絕了。
這又是一樁命案,明天的報紙上又會大肆渲染,搞得官方手忙腳亂了。龍玲子心中想著,她已經好久沒犯這個毛病了,為什麼又突然舊病複發?
她退出了稅務司的屋子,白金鳳駕著小汽車等候在小巷裡給她接應。
龍玲子把贓物帶進汽車之後,白金鳳是最最注意龍玲子的神色。
她說:「瞧你的神色,大概今天晚上又是一條人命了?」
龍玲子瞪她一眼,沒有回答,事實上她殺人後,回覆正常時,良心是很不安的。
白金鳳再說:「據我的判斷,你這種殺人的習慣是一種病症;為什麼不找個醫生好好治療呢?」
「閉你的嘴,少說話!否則總有一天,我會宰掉你這個長舌婦!」龍玲子咬牙切齒的說,她每在發怒時,都是目露青光的。
白金鳳立刻害怕起來,連話也不敢說了。龍玲子顯得疲憊不堪,她仰首靠在椅背之上,閉目養神,也似是在懺悔。
汽車駛返七姊妹別墅之時,龍玲子在車中睡熟了,額上香汗淋漓,朱唇微微震動,似在發著囈語。
白金鳳將汽車在車房停妥後,先取出那包贓物,然後將龍玲子推醒。
「玲姐,到家了,去向乾媽報告罷!」
龍玲子每在病發之後,都是疲倦不堪的,她睜開倦眼,很勉強地跨下汽車,冷汗仍流個不止。
「真干不下去!」她搖著頭自語說。
是時,天色將近放明了,晨霧若一片蟬翼輕紗,籠罩著整個大地,白金鳳提著那包贓物,讓龍玲子扶著她的肩膊,兩人徐徐地由車房出來,越過花圃,要回家裡去歇息,驀地,可出了怪事……
她倆的耳畔,忽聽到一陣呼呼的飛索聲響,在半空間,她倆全是夜行人出身,這種飛索的聲響是不會分辨不出來的,這分明是蜘蛛黨在拋擲五爪金龍飛索的聲音。
龍玲子和白金鳳,還不及反應,也分辨不出飛索發出聲響的方向,忽而自高空上,落下一團黑影,正落在白金鳳的身畔,那是一個人,和她倆所穿的一式一樣的夜行衣,以黑巾罩著頭,蒙著面,只露出兩隻眼睛,他在一弓身之間,已經將白金鳳手中的一包贓物奪去。
繩索仍在他的手中,五爪金龍是高掛在花園中的一株柏樹之上,也正就是他落下之處,他扯猛了繩索,縱身一躍,又騰空飛起,隨著沖盪的力量,已飛躍至那丈余高的牆頭之上了,他用手一抖,五爪金龍脫離了古柏樹,再一瞬間,黑影已告失蹤,飛出牆外去了,好敏捷的身手。
龍玲子和白金鳳驚嚇之餘欲行阻止時,好像已來不及了。龍玲子的動作也不算遲鈍,她早已摸出了飛索,向牆頭上搭去,但等到她爬上牆頭之際,那攔路奪贓的賊人,早已鴻飛冥冥,不知下落何處了。
這黑衣人,自是蜘蛛黨中的老手,他攔路奪贓,有著什麼用意呢?憑他的一身本事,還怕找不到財路嗎?
這賊人,會是金山泊嗎?龍玲子心中想,金山泊的年紀這樣大了,還會有這樣俐落的身手嗎?這是很難令人置信的事情。
這一次,龍玲子等是空手而歸了,雖然她很順利的得了手,又殺了人……但是所得到的一切,全被劫去。
龍玲子自牆頭上下來,她不再遲疑了,和白金鳳兩人,急忙去向白玉娘報告。
白玉娘乍聽之下,氣得渾身顫索,連聲咒罵老賊不已。她說:「好的!老賊竟用這種卑污可惡的手段,我也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龍玲子縐著眉宇說:「乾媽以為是誰幹的呢?」
白玉娘咬牙切齒地說:「除了金山泊那老賊,還會是誰呢?」
「他的年紀這樣大,不會有這樣俐落的輕功吧?」
「這個老賊,一向是越老越刁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