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智斗群雄

次日下午,金山泊很安靜地坐在半島酒店的咖啡室之中,靜等候龍玲子赴約,沒想到侍者竟來請他去聽電話。

金山泊走進電話室拿起電話筒,就覺得情形不對,電話是空的,發出嗡嗡之聲,對方早把電話掛斷了。

金山泊止詫異間,背後有一根鋼製手杖向他伸過來,在他的肩頭上一敲,份量相當的沉重,他猛然回頭,只見那刁狡的老太婆白玉娘已經站在他的背後了。

白玉娘把臉色一沉,說:「我是代我的乾女兒赴約來的,不知道你約她有什麼事情?」

金山泊知道又失敗了,露出苦笑說:「你我沒有談話的必要,她姓她的龍,你姓你的白,你無權代替她,我也不歡迎你這個代表者!」

金山泊要離開時,白玉娘卻用手杖將他截攔住:「但是我卻有話一定要和你講清楚!不需要很多的時間,此後,你愛怎麼做時完全由你!」

這幾句話,充份的含有威脅與恐嚇性,金山泊怔了一怔,說:「也好,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於是,他們找了個幽靜的卡坐,坐了下來,侍役過來,他們要了兩杯酒,就把侍役打發走了。

白玉娘雙手扶著拐杖,臉色嚴肅,首先打開話匣子,說:「龍玲子是我的乾女兒,我把她扶養長大!她的生活,行動思想,應由我管制。」

金山泊搖頭:「龍玲子是我的女兒!老二龍圖死後,她的母親將她交由我撫養,我視她如同親生,你暗中將她盜去,即算已經撫養長大,我也要把她討回來!」

「姦夫淫婦的作為,能算數嗎?龍玲子的母親根本沒有資格將她安置。」白玉娘冷嗤著說。

「我警告你,你侮辱我不要緊,你侮辱龍玲子的母親,你想龍玲子能接受嗎!」

「我把她撫養成人,花了十多年之心血,將她訓練成蜘蛛黨的好手,我有兩條路給她,第一條路是聽由我的指揮,好好的發揮她的所學,將來收山,她可以恢複自主,結婚也好,收門徒也好,我不再過問;但是在目前,一切可要聽我的!第二條路,我把她養育成人,也可以把她毀滅!」

金山泊暗吃一驚,幾年的分離,沒想到白玉娘完全性格大變,她的作為和她的思想充滿了殘暴,這也許是半身的殘廢,運勢坎坷造成她心理變態。

「你不覺得你說的太過份嗎?」他說。

白玉娘態度自若,說:「一點也不過份,我曾經做了半輩子的傻瓜,講什麼仁義道德,行俠仗義,但是所得的結果是如何?掌握我的生活支配我的行動的,竟是淫人妻子,謀害親夫,出賣弟兄的惡賊,還奪盜他人的兒女。」

金山泊實在忍受不下去了,猛然一拍桌子,把桌子的一杯酒也打翻了,他站起來,正要拂袖離去之時,白玉娘的拐杖又把他攔住。

「你也會難堪,受不了么?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現在我還是要你交出權物!你的掌門人的地位早結束了!該由我來延續!」

白玉娘的囂張霸道,金山泊實在忍受不下去了,他氣得臉色鐵青,雙手一揮,將白玉娘的手杖撥開,咬牙切齒地說:「白玉娘,我自問一生待你不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一個絕情絕義的人,好吧!今天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你只管放開手去做就是了,我會應付你的!至於權物,你一輩子也休想!」

「我活了這一輩子,本來這條命就是龍老二給我撿回來的,了不起你出賣我,殺了我,讓我成為第二個龍圖!但是權物不到手,我是死也不饒你的!還有,這只是我個人的部份;另外龍玲子要怎樣向你報仇?吳鴻洲和鄒鳴怎樣向你算帳?那可要請你自己去應付他們了!」

金山泊狠狠地唾了口氣,拐頭就走,他自己知道,以後的情形只會更惡劣。

白玉娘目送金山泊走出酒店的大門,臉上露出勝利的笑意。

吳鴻洲是蜘蛛黨金山泊脈下的老三,以他的性格而言,根本就不適宜吃這一行飯,他待人處事,都是溫吞吞的,尤其膽小如鼠,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收山這麼許多年,他也的確過了多年平靜安逸的日子,開了一間古董店,專做外國人的生意,這是「三年不發市,發市吃三年。」的買賣。有洋冤大頭上門,一票生意下地,就足夠他好幾個月的開銷了。

吳鴻洲已有了一兒一女,大女兒吳媚已經念大學,兒子吳剛年歲尚小,今年才十四歲。念香港的洋學堂,這種洋學校,是倒頭算的,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吳剛已經念五年班了。

吳鴻洲心安理得,以為這一輩子就可以安安逸逸地過下去了,只要扶養兒女長大成人傳宗接代,他的一生就可平平穩穩的過去。

沒想白玉娘帶了她的兩個乾女兒回到香港來之後,興風作浪,搞得天昏地暗,不由得不使吳鴻洲提心弔膽。

吳鴻洲所處的境地,和金山泊是相同的,他們兩個人也不願意再度出山,正如金山泊說,若是白玉娘再繼續胡鬧下去,難免會將舊案全部翻出來。

而且,白玉娘對金山泊舊恨未忘,一直想拉攏吳鴻洲和金山泊作對,這不由得不叫吳鴻洲每日心驚肉跳,事實上他最好是不和舊日的蜘蛛黨任何一個人交往。

他拒絕金山泊做說客,勸息白玉娘收山;也拒絕白玉娘所請和金山泊作對。

這天是星期天,她的女兒吳媚並沒有上學,晨間起來讀報,忽而向她的父親說:

「爸爸!你看,又鬧血案了,為什麼最近老是竊盜殺人的新聞?」

吳鴻洲正在吃早飯,一驚之下,幾乎把稀飯也噴出來了。他急忙搶起報紙,把那佔了巨大篇幅的兇殺案新聞細讀了一遍。

那是一點也不假的,和過去的幾件殺案完全相同,現場上有五爪金龍的痕迹遺留!新聞記者還加以評議,譏諷警方的無能,對香港的市民的生命和財產無保障。

吳鴻洲驚愕地向吳媚瞪了一眼,心中暗暗詫異吳媚為什麼會對這類的新聞注意。

「爸爸,你讀過這段新聞沒有?」吳媚很天真地再說:「依我的看法,這許多案子,都是相同的一個人做的!」

吳鴻洲咳嗽了一聲,指著吳媚斥罵說:「以後我不許你再注意這些新聞!談都不許談。」

吳媚奇怪。「爸爸,這是為什麼呢?」

吳鴻洲解釋不出什麼理由,心中困惑,正在這時候,他的兒子吳剛自寢室內走出來,高聲說:

「爸爸!我們家裡也發生了怪事!」

吳鴻洲已是驚弓之鳥,忙說:「什麼怪事?」

吳剛說:「我房間的窗頭上多了一隻大匣子,不知道是什麼人給父親送的壽禮!」

吳鴻洲不解,叱斥說:「不要胡說八道!」

吳剛不管,強拉他的父親進房去看,這是吳剛的獨居室,背向後院,靠窗的地方,有一座小洋台,在那座窗台上,端端正正的放置了一隻巨型的硬殼紙匣,紙盒的頂上,有一片四寸見方的紅字,上面恭書「壽禮」二字。原來,吳鴻洲還有幾天就做五十大壽了,但是這份壽禮來得古怪。

吳剛再說:「昨晚我做功課做得很晚,做功課完畢後,還清理了房間,就是沒看見這東西,不料今晨醒來,這東西就安置在窗台上了!爸爸你看裡面是一對很精緻的康熙古瓶呢!」

吳鴻洲開始驚詫:「會不會是在晨間傭人給你送進房裡來的?」他一面急切地將盒蓋揭開。

「不會的!昨夜我是鎖著門睡覺的!」吳剛答。

吳鴻洲將盒子內的一對古瓶取出來細看,那是一對貨真價實的康熙時代的古董,論它的價值,那起碼是港幣萬元以上的價值,假如說是壽禮的話,那麼這壽禮也未免太名貴了。

查遍了整個盒子,瓶里瓶外,除了那「壽禮」二字的紅紙之外,再也找不到有任何片紙隻字,究竟是誰送來的壽禮呢?

吳鴻洲漸覺得事情不太簡單,他兩眼一瞬,即走出陽台外去,細細地在石欄杆上觀看,他已開始心驚肉跳了,因為石欄杆上有很明顯的五爪金龍痕迹。

吳鴻洲明白了,這一定是白玉娘搞的鬼,白玉娘一直希望拉吳鴻洲再度出山,聯合結幫對付金山泊,所以把壽禮送來了。

吳鴻洲的額上馬上現了汗跡,他不明白白玉娘為什麼這樣做,即使送壽禮來聯絡感情,大可以光明正大,也不必用上蜘蛛黨的行事方法,而且,採用蜘蛛黨的行徑時,還把這份禮物傳遞到他的兒子的卧房裡,這種動機使人莫測。

白玉娘也該知道,吳鴻洲是不願意他的兒女知道他過往的醜惡事迹。

吳鴻洲想起這許多問題,激動得混身發抖。

「爸爸,你的臉色為什麼這樣難看?」他的女兒吳媚發現情形不對,馬上問。

「爸爸,有什麼事情不對嗎?」吳剛也問。

「沒有……沒有……」吳鴻洲連忙否認。

吳鴻洲終日悶悶不樂。關閉了房門,借酒消愁,腦海之中老惦念著這件可怕的事情,他考慮到許多未來的問題——白玉娘野心勃勃,早已經把香港這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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