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冒失的闖進來,使仇奕森掙脫了金燕妮的纏抱,解救了他的窘局。
「找我有何貴幹?」仇奕森問。
駱駝哈著身子,有意想窺看室內的那位女郎究竟是誰?仇奕森不時下意識地以身體遮擋駱駝的視線,純是為金燕妮的顏面。
駱駝說:「我特地來告訴你,對付蒙戈利將軍府的『魔術戰』,由今晚開始,一兩天之內就會見效,左輪泰特地備下筵席,請我們去觀戰!」
「左輪泰並沒有通知我!」
「左輪泰關照過,我順道告訴你就行了,賞光與否,由你自作主意!」
仇奕森心中暗想,駱駝竟會甘心為左輪泰跑腿,難保其中沒有問題。他的用心何在,很費猜測呢,不由問:「你什麼時候動身?」
「日落西山,就是鬼魅登場的時候!」
「我和你同行!」仇奕森說著,將駱駝送出房門外。
駱駝以手肘撞了仇奕森的胸脯一下,聳肩扮了個鬼臉,嘻笑說:「仇老弟,假如我的眼力不錯,那位妙齡少女,可就是金範升的女公子?假如仇老弟是為這個給金範升賣老命的話,那你就錯了,白髮紅顏,不會有好收場的!」
仇奕森無可辯駁,只有向駱駝瞪目。駱駝怪樣地笑著,登上樓去了。
當仇奕森重返房內時,金燕妮臉色嚴肅,雙目含淚。
「想不到你竟和他們聯盟了?」她說。
仇奕森點頭說:「以和為貴,只要令尊可以將珍珠衫和龍珠帽保存到博覽會結束,我想,他們就算鬧得天下大亂,也與我無幹了!」
金燕妮說:「我聽阿福說,你曾郵寄了一件珍珠衫和龍珠帽給林邊水!」
「那是一套膺品,在劫案發生當時,駱駝打算陷害我,我在當時不及早將它出手,就中了駱駝的奸計了!」仇奕森說。
「我想,仇叔叔也不致於會出賣我們家的,但是你能確定所寄出的是膺品么?」
仇奕森躊躇說:「難道說,燕妮,你也懷疑我么?」
「不!我怎能確知在家父手中的兩件寶物是真品?」
「我親手交給令尊的……」
「也許『以假亂真』!」
「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說不定你早就已經中了駱駝的奸計了!」
仇奕森經金燕妮這樣說,心中也有了一陣迷糊。假如說,珍珠衫和龍珠帽在金範升的手中變成了膺品,那麼他就算是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我想,事情不會搞得這樣糟的……」他喃喃說。
傍晚,果然駱駝應約而至,邀請仇奕森同赴「滿山農場」去。
仇奕森心懷鬼胎,他猜想駱駝肯為左輪泰如此熱心,自是有作用的。駱駝口口聲聲是化敵為友,三面言和,將他一併扯進「滿山農場」和蒙戈利將軍府的紛爭局面里去。他得隨時提高警覺,免致墜入駱駝的圈套。仇奕森的心中有了準備,越是發覺駱駝的一舉一動都值得懷疑。
「史天奴探長是一頭老警犬,他準備好和我們玩一番捉迷藏的遊戲,這是給我們顯身手的大好機會!仇老弟,你著實應該露兩手了!」駱駝笑吃吃地說。
仇奕森搖首說:「不!我自從宣布收山之後,就不再和吃公事飯的朋友鬥法!」
駱駝說:「仇老弟,你錯了,智慧留在心裡會腐朽的,有時候,你要將它當做娛樂性質地稍事發揮,好給晚一輩的孩子們有學習的機會、談話的資料!」
仇奕森失笑說:「我沒有事業,不需要『傳授衣缽』,惡作劇的把戲,應該還是由你來表演!」
駱駝嘖著,說:「……不可教!」
仇奕森說:「我倒很高興聆教!」
「你猜史天奴探長在『豪華酒店』內分配了什麼人在監視你我的行動?」
「我並未沾上疑犯的邊緣,史天奴不會找我的麻煩的。」
駱駝哈哈大笑,說:「已經沾上麻煩了呢,只是你不自覺而已。由『羅氏父子電子機械工程公司』劫案開始,你很快的就找出贓物,推翻了警方偵查的理論,事後又設計天壇展覽所的防盜電子設備,跟著劫案就發生了!史天奴探長積數十年辦案的經驗,循線索下來,仇老弟,你想,你能脫得了嫌疑嗎?」
仇奕森惱火說:「史天奴一定是經過高人的指點,才會走進邪路……」
駱駝連忙搖手說:「你別瞪眼,我沒提供任何資料!」
「不過,你會偶爾拖人下水而已!」
「這隻怪你自己不好,大多數的人都知道你是金範升的大鏢客,博覽會的劫案發生後,由於左輪泰的一封無頭信,使我先沾上嫌疑,你又立刻搬進『豪華酒店』,好像是專為針對我而來的,無異下井投石呢!仇老弟,我們既然已經結盟言和,有福同享,有禍同當。你不過是稍為分擔我的嫌疑,又有何不可呢?」駱駝等於自己承認了「拖人下水」,仇奕森漸覺是步入危陣了。
「史天奴探長派了什麼人監視我們兩人呢?」他問。
「『豪華酒店』僱用的私家偵探占天霸!」
仇奕森失笑,說:「那呆瓜么?」
「仇老弟,不可輕敵,呆瓜有時開了竅,可比什麼人還要精,是所謂驕兵必敗、陰溝裡翻船,就是這個道理!」
當仇奕森和駱駝步出「豪華酒店」的正門時,果然就發現占天霸鬼鬼祟祟地跟蹤在後,仇奕森和駱駝相顧一笑。
「仇老弟,在我們未抵達『滿山農場』之前,就要先行將佔天霸甩掉,且看你的手段了!」駱駝又說。
仇奕森搖搖頭說:「你早有安排,不必我費心的!」
駱駝嘆息說:「知我者仇奕森是也!」
仇奕森說:「但是我正走進你的圈套,自己也想不透究竟是何道理?」
「我是無車階級,乘你的自備汽車如何?」駱駝說。
「我的坐車也是金燕妮小姐的。」
「香車美人,兩者兼得,仇老弟確是令人羨慕!」
「你別再造謠生事了,墨城事件誰是誰非,我們留待晚一輩的人去批評!」
仇奕森借用的小跑車是停放在「豪華酒店」的停車場。那兒也有著史天奴的眼線,占天霸追蹤走進停車場時,那位線民已露了形跡,竟和占天霸互打招呼。
駱駝用手肘輕撞仇奕森:「瞧!史天奴探長自命精明,竟用這樣的人跟蹤我們,豈非自討沒趣么?」
仇奕森卻說:「不過,猛龍不過江,你我固然沒把史天奴探長放在眼裡,然而,最後究竟『鹿死誰手』,還不得而知呢!」
仇奕森駕車駛出了停車場,占天霸自然駕車匆忙跟蹤。
占天霸的車子剛要由停車場的出口駛出時,卻另有一部小汽車駛來,剛好擋住他的去路。
「嗨,這是出口……」占天霸著急高呼。
「Hello!」對方是嬌滴滴的聲音,竟是位小姐,她探首車窗之外,笑口盈盈,伸手和占天霸打招呼。
占天霸一看,阻擋他去路的,竟是那位闊女郎賀希妮小姐。記得上次邦壩水庫之行,賀希妮不別離去,此後就沒有了消息,為什麼又突然出現了呢?
「啊,怎麼是你?」占天霸喜出望外。
「好久不見了!」賀希妮說。
「上次你怎的忽然失蹤了?」
「別胡說八道,我有急事,付清了酒店所有的帳才離去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跟在占天霸的背後,有好幾部汽車需要離開停車場,喇叭撳翻了天。
「啊喲,賀小姐,你應該讓路了!」占天霸說。
「我迷路了,不知道應該向那一個方向走!」她說。
「你大可將汽車駛至酒店的正門,那兒有車僮會為你服務的!」
「你為什麼不替我服務呢?」
「我有重要事情正在忙著!」
「可惡!」賀希妮佯裝生氣,駕著汽車就駛進「豪華酒店」的正門。
占天霸的汽車駛出停車場時,仇奕森和駱駝所乘的一部汽車早不知去向。占天霸懊惱不已,他唯有自怨自艾,大好的表現機會又告喪失,他這一輩子是休想再回警探界服務了。
倏地,他想起了賀希妮,「人無橫財不富,馬無野草不肥。」像賀希妮那樣的主顧能到哪兒去找?史天奴的窮差事可以不管,像賀希妮那樣的主顧卻不能不服侍,至少,會有大把的額外小費是穩拿的。於是,他掉轉了車頭,跟著駛至「豪華酒店」的大門前。
仇奕森駕著車駛出市區,直奔「滿山農場」。他讚佩駱駝的手段,說:「我早有先見之明,駱駝智慧高人一等,一點也無需我多費心,只使出雕蟲小計,就把占天霸給甩掉了!」
駱駝格格一笑,說:「仇老弟也不簡單,所有的心機卻是用在對付自己朋友!」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我從你的眼神可以看得出!」
仇奕森